朋友或者兄弟

路人哲

<p class="ql-block">  在五月的前一天,我约了两个人吃饭。 </p><p class="ql-block">‍ 这两个人是我哥的同学,和我也是朋友或者是兄弟。</p><p class="ql-block">‍ 这两个人很有特点,一个叫周谨,鼎城区石门桥人;一个叫周敏,鼎城区石公桥人。这两个人现在都住在市里。</p><p class="ql-block">‍ 周谨,一米六多一点,个子偏矮瘦,是一个容易激动而且有很强战斗力的人;周敏,一米七几,长得高高大大,是一个喜欢酒而酒后子喜欢自作主张的人。</p> <p class="ql-block">  周敏先到,笑着对我说,谨鳖(我们一般称好的朋友谓之为鳖)讲我的一个懒同学也要来,我就告诉他,那你要带酒来,要不然我就不要我的懒同学来。</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他在说笑,他的同学就是周谨的老婆,姓顾,我们都是很好的朋友。我请客,周谨带上老婆来,是我作为请客的人求之不得的。</p> <p class="ql-block"> ①</p><p class="ql-block"> 我认识周谨,是在一九八七年。</p><p class="ql-block">‍ 那时我家在镇上开餐馆,记得我十几岁。</p><p class="ql-block">‍ 那个夏天,我们暑假没事,顺便帮家里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大哥在商专读书,假期也不知道干什么,反正没在家。我手里正拿着买回来五毛钱一只的斑鸠在拔毛。这时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进来,向师傅打听我父亲的名字。那时候已不兴叫同志,我们这边不管是年纪大或年纪小的,不管你是干革命工作的还是干个体户的,通通以师傅尊称。</p><p class="ql-block">‍ 因为早晨买菜起得早,所以父亲在睡觉。后来我又听到他讲起我哥的名字,“那是我哥,你找他有事?”,我顺便接过了话题。</p><p class="ql-block">‍ 他看见我,你是老弟吧,我叫周谨,是你哥的同学,我在兰州某大学读书。他自我介绍的同时,顺手从身边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叫万花筒的玩具送给我。听他讲这是从武汉黄鹤楼特意买的,很好玩。我非常高兴的接过了这来自外省的玩具,并认真的记住了周谨这个名字。</p> <p class="ql-block">  第二次见到周谨时,是在省城。</p><p class="ql-block">‍ 我毕业分到省外经委工作时,他也从常德通用机械厂停薪留职,到深圳和我大哥一起发展,后又一起转到长沙。我知道在深圳他帮助我哥很多忙,包括一起出版过讲常德人在深圳发展的苦难历程的《驰骋南疆》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  那时他已结婚,偶尔他老婆也过长沙去小住,老婆姓顾。说起他老婆,我听周敏讲过一个故事:顾嫂子那时长得很好看,用天生丽质来形容一点不为过。高中毕业后有很多人去求亲,其中有个姓熊的同学,那时考到常德师专。在毕业前的一个暑假准备上她家去谈谈这件事,还做了准备和她家里人见面。当时没啥好东西,准备了几斤猪肉。</p> <p class="ql-block">  时值三伏,天气那个热呀。那时两家相距挺远,全程只靠两条腿走。马路上有脱过粒的稻草,堆得很高,边上有绿油油的树,但是没有风。热呀,走了那么久后,熊同学靠着草堆坐下,顺手把肉挂在旁边的树枝上,竟糊里糊涂地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太阳已经偏西,看看手上戴的葵花牌识字表,已经三点多。再看看旁边的肉,已成为一群苍蝇的美食。熊同学看到如此场景,满是怒火,最后狠狠心,一跺脚,回去了。和顾家小姐的事也就完玩了,肉,也没有提,好生了那群苍蝇。</p><p class="ql-block">‍ 周敏最后还说,你谨鳖和我的那个懒同学之所以能结婚,应该是苍蝇做的媒。当然,这只是个笑话,深一点想,也有道理,毕竟人的长相在那搁着呢。</p> <p class="ql-block">  周谨那时有个三岁多的女儿,象个洋娃娃一样成天她妈妈带着到处闲逛,那时我下班回来逗逗她也是常有的事。</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她坐在台阶上,远远看去象个皮猴子。我往上走,她压根就不让我。我假装生气,扬着腿就要从她头上跨过去,她奶凶奶凶的,朝我喊道:某某某,你信不信,老子两脚就踢死你。当时,笑晕了她妈和我。</p><p class="ql-block">‍ 年纪大了,一看到他女儿,就要笑她。</p> <p class="ql-block"> ②</p><p class="ql-block">‍ 认识周敏,应该在一九九四年。</p><p class="ql-block">‍ 那时他停薪留职后与在区委组织部上班的丁某到长沙玩,住在教育厅旁的教育街。不到三十岁,该是很好好玩的年龄。那时他们俩个经常逛书店,长沙的定王台书市就很有名啦。无聊加之闲,就买些书看。书也无聊,经常叫人做些坏事。那不是人格意义上的坏事,是道德标准上的坏事。记得其中有一本叫《龙虎豹》的杂志,这本杂志就可以检验人格意义与道德标准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我和周敏就在这样通过一些有聊无聊的书认识了。</p> <p class="ql-block">  第二次见面,就在常徳。</p><p class="ql-block">‍ 那时没有什么事做(或许是不想做),呆在长沙很无聊。加之禁不住东一撺掇西一鼓捣,也就索性辞职回了常德。周敏当时在常德开个小花店,谈着女朋友,日子也还自在。</p><p class="ql-block">‍ 九八年,我在常德开了家餐厅,当时谈了现在的老婆。她的家就在沅江边上的丹洲,当时准备回趟家。那晚周敏的酒喝了不少。其时,沅江发着大水。</p><p class="ql-block">‍ 我们开着本田雅阁就往丹洲赶。开着开着,路上的情形越来越不对劲。经过一打听,才知道前面在翻沙。所有的车辆基本上都停在原处,没动。</p><p class="ql-block">‍ 按那时的标准,我们的车属于好车。周敏坐在副驾驶,戴着一副眼镜,像个当官的。他说,走,不怕。按我说的话去做,怕个毬。你们俩把后窗的窗纱拉上去。陈哥启动了车子,周敏一路喊着,我们是区政府的防洪专车,请让一下。一路挑卵石的群众顺着车灯赶快让行。</p> <p class="ql-block">  我的心在剧烈的跳动,赶紧到她家里,随便讲了几句话,扯腿就跑。这可不是开玩笑,冒充政府工作人员,延误抢险时间,要是被发现,那就会吃不了 兜着走。</p><p class="ql-block">‍ 走过险段,看看周敏,他依旧是嘴里讲不转一句灵醒话,嘿嘿的笑着,望着我和我老婆。</p><p class="ql-block">‍ 后来,他又把区里管司法调解的女同志怄得直哭,因为我舅佬和人打架的事。看看他,依旧一脸酒气,笑嘻嘻的望着你。</p><p class="ql-block">‍ 还有一回,我和他去喝酒,二人计划喝掉一瓶就撤退。结果是一瓶没有了,第二瓶也完了。他回家后和老婆吵了一架,差点要离婚。</p> <p class="ql-block">  那次我和他同去澧县后回来,他喝了两餐酒,回来时讲话都困难了。没法只好我来开车。他一路鼾声如潮,到常徳已经很晚。这时他醒了,要我先开车到家,然后他自己开车回去。我想也可以,这么晚了,酒应该醒了,交警应该不会查。就按着他的意图办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早上收到他的电话,要我去一下,他被交警查到了,等一下去抽血,要我帮帮忙。</p><p class="ql-block">‍ 原来他昨晚自己开着车,鬼使神差,竟开到柳叶湖,不对,意识到错了,又打倒往回开。经过文理学院时,几个学生过马路,他喊了一声,以为是碰车党,把自己当作见义勇为的热血大叔来搞的,硬是把他们搞到派出所。后来学生们发现,他喝了酒,还开着车,这样才报的警。结果是他酒驾被抓,学生们没事。</p> <p class="ql-block">  最有意思的是他请客的一次,是关于张誉发的MBI的红利分享会。我很早就和他讲过这种按人头分赃的东西我是不会参与的,但他乐在其中,并且在短时间里肯定是赚了钱,个中的伎俩我也是不便于言表。</p><p class="ql-block">‍ 好家伙,来了脾气。他已是喝了酒的,顺手把自己的手机呯的一下丢进滚烫的火锅里,还好他老婆手里的勺子够快,否则手机也会真变成个油机。</p> <p class="ql-block">  我知道,手里有钱,胆子也大。</p> <p class="ql-block"> ③</p><p class="ql-block"> 周谨两口子来到沅江里鱼鲜店时,两个火锅已经点上了火。他笑嘻嘻的拿出一瓶酒来,湘西酒厂的新三两三。十年前他就靠业余副业销这个酒,怪不得周敏老要他拿酒的。</p><p class="ql-block">‍ 我们有一年多没有见面,彼此该客气的客气,原后又进入平常的氛围。</p><p class="ql-block">‍ 周敏先说,这个懒谨鳖呀,没得卵事就是敢搞,就是敢于亮剑。这几天打了牌没有?这一通问话,又使我想起周谨过去的点点滴滴。</p><p class="ql-block">‍ 周谨,从九十年代末到二千零几年还是赚了钱的。当他拿着一百多万从常德飞往兰州从事餐饮业的劲头,到他拿着一万多元的结承款从兰州飞往常德的落差,他亏得如此的彻底,他是感到痛心和不甘的。</p><p class="ql-block">‍ 周谨笑了笑,俺俩个你大哥莫笑二哥,你的那个宝马X 5呢?周敏身体一摊:没得哒!两人同时举杯,桌子一拍:来,喝酒!</p><p class="ql-block">‍ 周敏也是从五、六百万的身价到卖车还债,那也是个有故事的人。</p><p class="ql-block">‍ 这场酒喝得如此敞亮,如此洒脱,他们俩个也说了好多的知己话。顾家嫂子也问起我的病情,问我喝酒的量,叮嘱我千千万不要多喝。我点头答应,并感谢她对我的挂念。顺便弱弱的问她,你说你要是遇上今天的情况,你说是喝还是不喝?相视一笑,最后我们共同回答:喝。</p> <p class="ql-block"> ④</p><p class="ql-block">‍ 走出酒店,四月的最后一个阳光很好。</p><p class="ql-block">‍ 看着马路两边的树和遮挡阳光的叶子,陡然感到多了分热闹与真实,这样简单的日子却如此快乐。想到这些,刚要开口叫人,后面却传来周谨与周敏混着酒气的笑骂声。</p><p class="ql-block">‍ 真不知道,这是朋友还是兄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