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业主不参加的楼道民主课:基层治理与民主法治建设

朱常温

从沉默的90%到觉醒的业主群

满文军、朱桦:拥抱和平

楼道里的民主课：基层社区治理与权利意识

今天我们讲一个话题，叫楼道里的民主课，或者就是基层治理，或者叫社区治理。

实际上中国啊，民主两个字，假如说要落地生根的话，抓两端。一个是，我们宪法里面的高端的民主，一个是老百姓生活的社区里的民主，基层民主，群众自治民主。

我们都知道啊，我们国家这个法律体系是一个大厦。最基础的就是宪法，宪法上面有各种各样的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或者是大家的行为规则。

那么，我这一段时间，去年本来是要到那个社区去普法的，菱溪社区，天宁区的这个菱溪社区，应该是雕庄街道是吧？那个菱溪社区，那一个社区主任，我非常欣赏。他有一个直播室，里边就讲的与法同行，就是普法的好平台。但是种种原因我没有去，我觉得普法应该在哪里普法？就在社区里普法，在社区跟网络连接的直播室里面普法。

哎，我为什么会有这种冲动啊？我是读法律出身的，西南政法大学毕业。读法律的人一定读过耶林的《为权利而斗争》，不管你学什么专业，学民法也好，学行政法也好，学其他什么法律专业也好，你肯定会读过这本书，或者这里边的章节，是吧？

梁慧星先生的著作，有一本就叫《为权利而斗争》，他的开篇序言就是耶林的《为权利而斗争》。台湾的学者，王泽鉴，他的著作，开头的也是选了耶林的《为权利而斗争》。所以大家都知道啊，这篇文章，《为权利而斗争》里面，其实就说耶林有一次讲演，就对莎士比亚的巨作《威尼斯商人》里边的两个人物作出了法律上面的评价，法学视角的评价。

他说鲍西娅这个人，他是对他批评的，玩花招，玩程序上面的花招，不尊重法律精神，不尊重信仰法律的人，他自己不信仰法律，是吧？玩花招，以程序上的花招把人家的实体权利给否定掉了。

而另一个人，叫什么？我名字呀忘了，叫克什么的，叫夏洛克是吧？夏洛克，我们平时的视角认为他是一个贪婪的犹太人。实际上，在耶林的视角里，夏洛克是一个英勇的维权斗士，他为了理想的法权人格和权力作斗争，他信仰法律，而且他是孤勇之战士，孤勇的战士，勇敢的战士，为了自己的权利做不懈的斗争，是这样的。

所以这个法律的权利、民主，你要落地，都是老百姓斗争出来的。他在生活里面，信仰法律，践行法律，为自己的权利做坚持不懈的斗争，这样，纸面上的法律才会成为真实的法律。

我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12个词里边民主，是吧？还有法治，还有其他的一些好词，是吧？这一些都应该成为老百姓的生活，成为老百姓日常的法律运用。这样我们的法律才是真实的法律。

也就是说，为权利而斗争，人人，每个人都要为权利而斗争。只要每个人为权利而斗争，那么我们的民主就会落地生根，我们的法治就会变成实实在在的法治，我们法治国家、法治政府、法治社会，就扎扎实实的，真真实实地建成了。

那我们作为法治教育宣传的工作者，我们的普法工作，我们的法治宣传教育工作，就做到了点子上了，做出了实实在在的效果。

从沉默的90%到觉醒的业主群

那么我们今天这个话题叫楼道里的民主课，从沉默的90%到觉醒的业主群。什么意思啊？90%的人都是沉默的，对着这些程序，他觉得这些是假的，他的权利会被漠视，他的权利不可能得到实现，这叫沉默的90%多，大半人都是抱着这样的心理来处理自己的权力的。90%是一个估数啊，不是一个准确的数，是吧？

觉醒的业主群。但是你的权利得不到实现，或者受到了损害，那你肯定也不会完全沉默。因为我们现在的法律、法治的观念和法治的实现路径，我们现在，我们党提出了叫全过程民主，或者叫全方位民主，就每个人，每一件事上面，都能尊重你的民主权利。

所以就说从沉默的90%到觉醒的业主群，就向大家提了一个问题，这个民主，我们党，我们国家，我们政府，都在提倡民主，践行民主，那为什么民主还不能完全实现呢？我就提了这么一个问题。

啊，我们就是常常看到一些稀松平常的，但是关切到我们切身权益的事情，就是物业费的涨价问题。这个物业费的涨价，那是很正常呀，现在什么价格不在涨啊？是不是啊？

就说物业跟居住的人或者跟业主之间，物业费涨价就是一个牵动着每一位业主的切身利益的问题。从这个问题切入，我们来观察，实际上我们看到了什么？看到了最真实的社区治理与权利意识的课题。

物业费调价的开端往往是楼道里张贴的各类通知。物业公司会把公告张贴出来，比如说，张贴了一张公告，关于召开物业费调价听证会的公告，并且附上邀请业主参与的提示。这些公告就放在楼道的显眼的地方，每个人早晚要出入，但是很多人看到了，他往往心生顾虑，好像就视而不见一样。那我参加这个会议能否影响这个结果呢？也就是说你这个结果你早就内定了，政府和你这个物业，实际上走一个程序，走一种形式。那我的意见，我即便参与了会议，提了个人的意见，有没有实质性的意义啊？有没有实质性的效果啊？

所以有这样的顾虑，那多数人都会选择匆匆路过，不会去参与这些事的。那么这样的选择并不是个别现象啊，这一类社区的决策听证会，我感觉当中，参与的业主的比例肯定不会很高，可能有个10%，或者有个10%多一点。

也就是说有90%或者80%的业主从来就不参加，或者不愿意参加，或者认为参加也没有什么意义，所以他们就选择了不参加这些社区公共服务决策这样的会议。因为什么呀？他说，我的意见无法对社区最终决策产生影响，我参加不参加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很多人就不参加。我估计这个数字，参加的人10%、20%，不参加的人80%、90%，是不是啊？那我们哪一次这个社区的事务的决策是放到某个人民大会堂去决策的呀？都是在社区的办公场所里面，一个小房间里面决策掉的，是吧？

那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现象？这并不是说明业主对公共事务采取了冷漠的态度，而是长期以来形成的一种无力感，让大家默认自身难以改变现状，最终选择了置身事外、漠不关心。

那么我们反观物业一方，往往只按照既定的流程完成会议组织、资料留存、投票统计，达到所谓双过半的结果，推动物业费涨价方案通过。这就是当下社区治理当中常见的形式化流程，程序层面看起来非常完备，但是忽略了绝大多数没有参与业主的真实意愿。这些沉默的业主成为社区决策当中被忽视的群体。

本来以为调价事宜就此尘埃落定，但是矛盾往往在利益受损以后集中爆发。当物业费涨价了，方案通过了，方案正式要实施的时候，那我们平日里沉寂的业主社群，就会变得热闹非凡，你一嘴我一嘴，长期没有发言过的这些业主都来发声了，发出自己的意见了。

大家整理物业服务的各项记录，对比服务标准和实际质量的差距，核算物业费涨幅与服务内容的匹配度，大家都要理性地表达对不合理条件的质疑和不满。以前对社区议事漠不关心的人，这个时候开始主动了解相关法律法规，比如说民法典当中关于业主共同决定事项的表决规则，对专有部分面积、业主人数占比等等法定要求，他们都掌握得非常清楚。

啊这个转变说明了什么呀？说明了当自身合法权益受到直接影响的时候，人的权利意识就会自然的觉醒过来，从被动漠视转向主动维权。

我们需要理性审视物业这类操作的合理性。从表面上看，物业履行了张贴公告、召开会议的流程，看似符合规范。但是从实质而言，这类流程往往是流于形式，议事过程缺乏充分的沟通，业主意见难以得到真正地采纳，本质上是对业主合法表决权利的架空。

现实当中，违规操作是屡见不鲜。部分小区存在投票的签名造假，业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代签的情况。有的物业没有充分告知，擅自按照新的标准划扣物业费。还有的小区物业，以系统升级等变相的手段限制没有缴费的业主使用电梯，以不合理的方式给业主施压。

那这类行为实际上是利用流程的漏洞，以形式合法掩盖实质侵权。即便有明确法律规定，禁止物业服务人员以不正当方式催缴物业费，部分物业仍然是想方设法规避监管，让业主的合法权利呢，看起来是存在的，但是你要真正行使的时候，它又不存在，或者很难行使。

但我们始终要明确，法律始终是维护业主合法权益的坚实保障。现实案例当中，法院多次驳回物业单方制定的霸王条款，认定未经法定程序的物业涨价无效，支持业主按照合法标准缴纳费用。这就充分说明了法律赋予业主的各项权利并不是一纸空文。

1/10，2/10的业主联名，1/10是吧？业主联名就可以申请召开临时业主大会，针对违规调价可以拒绝缴纳差价，对违法决策可以通过法律途径予以撤销。

法律不会主动维护权益，法律是一个条文哎。权利的实现，要依赖于业主的主动了解、主动主张、主动维护。耶林说的就是这个意思，是吧？为权利而斗争，这个权利、这个民主是大家做出来的，干出来的，不是说法律一规定，你这个民主就实现了，你这个权利就维护、得到维护了，是吧？你要主动地了解，主动的主张，主动地维护，这样法律上面的权利才会变成真实的权利，也就是为权利而斗争，权利才会实现。

社区治理的良性状态，从来不是单方主导，强制推行，而是多方沟通，达成共识。上海有一个老旧的小区，在处理物业费调价事宜的时候，由社区党组织、业主委员会、物业公司三方协同，与全体业主充分沟通，细致说明调价原因、资金用途、服务提升方案，多次召开沟通会议，耐心回应业主质疑，逐一理清各项账目，最终，即便调价方案通过了，也获得了业主普遍理解与认可，无争执、无不满，实现了和谐共治。

这恰恰说明优质的社区治理不在于强行通过某项决策，而在于以透明公正的流程，让每一位业主的声音被听到，意见被尊重，以理服人、以情动人，实现多方共赢。

今天跟大家分享这一些，并不是倡导对立与争执，而是希望每一位业主都能树立正确的权利意识。今后再看到楼道中的社区公告，不妨驻足细看，主动了解事情，积极沟通交流，在社区公共事务中主动在场、理性发声。

真正的民主不在遥远的理论之中，而在身边的社区事务里。真正的权利不在冰冷的法条之中，而在每一次主动的主张与维护里，不要让沉默成为权益被侵害的缘由，不要让漠视成为违规操作的空间。

权利的觉醒，始于主动参与。社区的美好源于共同守护。

最后我又想起了扬州的一个社区的负责人，和菱溪，菱溪是常州天宁区雕庄街道的一个社区，菱溪社区的一个负责人，社区主任、社区书记，这一些人，在基层为社区的治理做出了很大的贡献，在社区治理的过程当中，锻炼了很高深的才能。

今天的分享到此为止啊，算我这么一个普法的作品。当然搞得不好是吧？刚刚试水嘛，还有提升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