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记忆儿时的蚕豆串

盛爱生

刚送走短暂的春天，迎来了夏天的第一个节气立夏节。上世纪四五十年代的江南农村儿童，一年四季都有他们玩乐的项目，春天放风筝，夏天捉蜻蜓、粘知了，到了秋天，最高兴莫过于斗蟋蟀，冬天，下雪了，天气虽冷，冻得手脚冻得像要脱壳的螃蟹还要在外面堆雪人、打雪仗。那初夏时节就是望着过立夏了，立夏时蚕豆熟，手上抓着母亲煮的蚕豆串，吃着叫着，招摇过市。

那个年代，立夏时节的故乡，最充满烟火味的一定是母亲小葱爆炒蚕豆米了，那一串串甜津津，香喷喷的蚕豆米，我至今仍记忆犹新。

初夏的农村莺飞草长，油菜脱去金黄的外衣，蝶变成一棵棵小树，结满了青青的果荚，阵阵暖风吹过，果荚变黄了，长饱满了。成片成片的麦田里，碧绿的麦苗抽穗了、扬花了、灌浆了。那个年月，农田里除了种油菜、麦子外就是蚕豆了，蚕豆越过了寒冷的冬天和经过一个春天的生长，一亩亩、一行行、一畦畦、一棵棵蚕豆已长得人高，从根部到顶全枝绿油油，一张张叶子裹着一个个豆荚从蚕豆株下部层层叠叠往上长着，长到了顶端。

蚕豆荚在晨光下绿里透亮。母亲摘回的豆荚倒在桌子上，我们围着桌子帮母亲剥豆子，一粒粒蚕豆米从我们的小手中跳出来。母亲又从菜园摘回一把香葱，洗净，剁成了小段。土灶头的火塘里柴火烧得真旺，油在铁锅里翻滚，小葱先撒进了油里，吱吱的声音从锅中传出，接着已准备好了的蚕豆倒进锅里，铲刀搅动着蚕豆、香葱，香葱粘附在蚕豆上，蚕豆的清香和葱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厨房里，又透过门窗，裹着初夏的暖气飘过庭院。

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蚕豆放在灶台上，我们迫不及待用筷子削成的竹签或从洗帚上折一根竹条将蚕豆串上，边吃边跳奔着走出了厨房门，吃着、叫着，蚕豆在我们的嘴里一抿即化，满口留香！

如今农业生产插上了科技的翅膀，蚕豆可以在大棚种植，又由于交通运输四通八达，立夏节到来之前蚕豆已经摆上了菜市场的摊位。

如今我离开故乡几十年，不见了土灶台上母亲烧饭烧菜情景，但立夏节家乡“吃蚕豆”过节的习俗和乡间烟火袅袅常闪过自己的心头。每年一到立夏时节，我家都要煮一碗蚕豆或烹调一锅蚕豆瓣雪菜鸡蛋汤。当吃上香喷喷的蚕豆米，就会回味儿时过立夏节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