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记忆·十三岁 我们拉回一个冬天的温暖

世纪闲人...zhenfeng zhan

<p class="ql-block">  昵称: 世纪闲人… zhen feng zhan</p><p class="ql-block"> 美篇号: 56150391</p><p class="ql-block"> 文/ 世纪闲人</p><p class="ql-block"> 图/ 网络(鸣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几十年过去,梦中还会出现那条漫长的上坡路。 </p><p class="ql-block"> 那是1970年的冬月,我十三岁,妹妹十一岁。为了冬天的取暖,我和妹妹拉着地排车,去十几里外的沈家庄煤井买煤。</p> <p class="ql-block"> 父亲是退伍军人,战争年代患上了严重的肺气肿病,身体虚弱,呼吸都很困难,根本拉不了车。母亲还要照料父亲。姐姐远在200公里外的农村老家侍奉祖母,也无法赶来帮忙。于是,拉车买煤的重担,全部落在我的身上。顽皮的妹妹执意要跟着我一起去买煤。</p><p class="ql-block"> 天刚蒙蒙亮,我们拉起借来的地排车,迎着呼呼的西北风踏上路途。这是我们兄妹俩第一次独立出门买煤。妹妹坐在空车上,我在前面拉着车,一路欢笑着奔向沈家庄煤井。</p><p class="ql-block"> 凛冽的西北风吹的树叶簌簌落下,在公路上胡乱地跳着舞。庄稼早已收割完毕,黄土地一片萧条,田野尽显荒凉。路边枯黄的草丛上,凝结的霜花在晨光里泛着清冷的光,明亮耀眼。寒风把拉车的双手冻得通红,我细心把妹妹的头巾裹好,遮住脸庞以御寒冷。自己的三大扇棉帽把耳朵捂得严严实实。 </p><p class="ql-block"> 我家离煤井大约六公里路。路面铺满了黄沙,走在上面,细沙总是往鞋子里面钻,硌的脚底板阵阵刺痛。跨过淄黉铁路口,是一段下坡路,坡度不大但足有一千米长。为了控制车速,我将车把高高抬起,让车尾两侧车板摩擦着地面,增加地排车轮的阻力,以减缓下滑速度。</p><p class="ql-block"> 转过一道弯道,是一段上坡。虽然是空车,往上牵拉也是格外费力。妹妹立刻跳下车来,在车后面用力的往前推,我拉着车感觉轻松了许多。</p> <p class="ql-block">  车子走下公路,经过一段土路便进了煤场。煤井隶属于寨里公社,坐落在沈家庄村北。规模不大,日产原煤约10吨。煤场内,一座乌黑粗粝的小煤山,静静地躲在一角,煤块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暗沉的亮光。距离小煤山百米外,一座高耸的井架矗立在井口,不时有煤斗车升到井口,把原煤运送到小煤山卸下。 两名装卸工人头戴安全帽,脸上沾满煤粉,漆黑的面庞上,明亮的白眼球格外醒目。</p><p class="ql-block"> 在开票处开票、付款,然后空车过磅后,到小煤山旁装煤。我们买了500公斤原煤。把地排车拉到小煤山旁,拿出铁锨便开始往地排车上装煤。</p><p class="ql-block"> 原煤中带有潮气,湿乎乎的煤粉中里夹杂着煤块、煤矸石。煤矸石是不能燃烧的,必须把它捡出来。我们一边往地排车上装煤,一边往外捡煤矸石。不知装了多少铁锨煤,累的我们满头大汗。旁边一同买煤的乡亲们,看到两个娃娃自己装煤车,好奇地问到:“你家大人怎么没来?”我轻声说到:“父亲有重病,来不了。”大家闻听,纷纷主动前来帮忙一起装车,我连声道谢。很快,500公斤原煤装了满满一车。</p> <p class="ql-block">  煤车过磅后,我把车襻挎上肩头——那是一根粗粗的麻绳,一头拴在车板,肩头部分垫了块厚厚的帆布,车襻要承担大部分拉力。妹妹肩背一根辅助拉绳,在车的左边。我双手紧握车把,猫起腰,与妹妹合力拉起沉重的煤车,离开煤场,踏上回家的路程。</p><p class="ql-block"> 满载煤碳的地排车,比空车沉重的多,我只能躬身弯腰,双腿用力才能拉动。煤场通往公路的土路坑洼不平,地排车轮沿着旧车辙歪歪扭扭、摇摇晃晃前行。车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仿佛拉车的伴奏曲。</p><p class="ql-block"> 车子上了公路,路况好了许多。回家的方向逆风,西北风依旧呼啸不止,直往衣领和袖口里钻。行走了一段路程,拉车使身体开始有些发热出汗,驱散了周身的寒冷,渐渐有了暖意。</p> <p class="ql-block">  行到那段长长的慢坡坡底,我们稍作休息,开始攀爬最艰难的一段坡路。这道坡足有一千米,路面铺满夹杂许多鹅卵石的散沙,踩到上面如同踩着滚动的钢珠。我的脚趾紧紧蜷缩抠住地面,双手攥紧车把,襻带深深地勒进肩头筋骨,胸膛几乎贴近路面,视线只能看出两三步远,用力拉起车。车子就像一个蜗牛,左右扭动着、拱步前移。大约爬到半坡,我早已汗流浃背,有点力不从心了。此时,多么盼望能有路人搭把手、助把力呀!可是空旷的马路上杳无人影,只有随风飘荡的树叶在地上翩翩起舞。</p><p class="ql-block"> 妹妹肩头的拉绳绷得紧紧的,兄妹俩拉着车拼命地往坡顶移动。到了一个稍微平缓的路边,我急忙让妹妹用事先准备的一块大石头,掩在车轮后部,以防溜车。我用力压住车把,坐在上面喘着粗气短暂休息,笑着问妹妹:“怎么样,累不累呀?”妹妹倔强地摇了摇头。</p><p class="ql-block"> 望着坡顶——那个灰色的天空和土黄色马路交界的地方。似乎很近,又好像很远。</p><p class="ql-block"> 一阵寒风袭来,汗水湿透的内衣瞬间冰凉。我赶紧站起身,看了妹妹一眼,脑袋向坡顶一扭,说到: “走!”重新把车襻带甩上肩头,弯下腰,低着头,脚下发力,“嗨”的一声,沉重的车轮又慢慢转动起来。</p> <p class="ql-block">  不知过了多久,车把突然轻了许多。抬眼一望,啊!快到坡顶了。翻过坡顶,在一块平缓的地方停稳车子,我双腿一软顺势坐在了冰凉的地上。嘴里冒着白气,胸脯怦怦直跳。望着前面平坦的道路,紧绷的心也终于慢慢静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午后两点左右,我们终于平安回到了家。母亲快步从屋里迎了出来,看到我们兄妹俩拉回来的煤,脸上堆满了惊喜和笑容。母亲把我们拉进屋里,一股暖流扑面而来。透着香味的饭菜早已摆在桌上。母亲递过一碗热水,我一饮而尽,暖意涌变全身,瞬间驱散了一路拉车的疲惫和寒冷。</p><p class="ql-block"> 十三岁,我们用稚嫩的肩膀,扛起生活,拉动了一个家,也拉回了一个冬天的温暖。</p><p class="ql-block"> 妹妹,这段往事,你还记得吗?</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