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十一月的勃利,像一本摊开的旧书,页页泛黄却字字温润。我独自穿行于这座小城,在“南墙”的红砖前驻足,在“勃利”的橙墙下停步,又踏进漫天飞雪的澄澈世界——文化符号与自然节律在此奇妙叠印。南墙并非典籍所载的“不撞南墙不回头”之喻,而是本地一处悄然复兴的公共艺术空间,红砖斑驳,墨迹淋漓,“南墙”二字取意返本开新,如《礼记·中庸》所言:“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墙下细字隐约可辨,是几位本地老教师手书的建墙小记,字里行间流淌着对乡土文脉的珍重。</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橙墙上的“勃利”二字则更显朴拙生趣,白字压在暖橙底上,门牌“100”静默如注脚。我立于墙侧,格子裙摆微扬,身旁那辆覆着白布的老式自行车,仿佛从上世纪八十年代缓缓骑来,车篮空着,却盛满了时光。</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雪,是此行最意外的落款。前一日尚见砖墙墨痕,次日推门即遇千树万树梨花开。我在雪中张开双臂,围巾翻飞,指尖触到冰凉空气,也触到无人机遥控器微震的电流——它正悬停于林梢,俯拍我与雪松、屋檐、积雪小径构成的素净构图。保温杯握在掌心,热气袅袅升腾,与雪光相融;手机镜头里,自己笑得毫无保留,而身后那排被厚雪压弯的灌木,正静静托住整个冬天的分量。</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勃利不大,却容得下墨香、铁锈、雪粒与笑声共存。南墙不阻人,只映人;雪野不封路,只启程。</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