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楝花香，一树岁月情

韩平

　　每到暮春初夏，走在开封的街巷、河边、公园路旁，最动人的便是满城苦楝花开。这座古城里，楝树随处可见，一排排、一行行，傍着老街，挨着河岸，守着民居，不刻意栽种，却自然而然长满了全城。风一过，淡淡的楝花香便漫溢开来，清幽幽、淡柔柔，不浓艳、不刺鼻，丝丝缕缕飘在空气里，走在哪条路上，都能被这温柔的香气拥住。

　　楝花极小，细碎素白里带着浅浅淡紫，成团成簇缀满枝头。花开得低调，从不与桃杏争春，也不与榴花竞艳，只是安安静静地盛放，把一缕清雅幽香洒满开封城。春风拂过，细碎花瓣簌簌飘落，铺在人行道上、墙根下，落得一地温柔，整座古城都浸在温润的楝花香里，清雅又安逸。

　　春去秋来，繁花落尽，楝树上便结出圆润的楝子。青涩时挂在绿叶间，不惹眼，等到深秋霜落，树叶凋零，枝桠疏朗，一串串金黄的楝子便醒目地悬在枝头，迎着寒风，伫立在冬日的晴空下。开封的冬天风冷霜重，很多人双手容易冻裂、溃烂，又疼又痒，十分难熬。老辈人都懂乡土偏方，不用买药，就取树上风干的楝子，用水泡得软糯开裂，剥下楝子绵软的果肉，细细涂抹在冻烂的手上。日日坚持涂抹，干裂的伤口慢慢收敛，溃烂处渐渐愈合，肌肤也慢慢恢复完好。这是大自然馈赠的良方，朴实管用，一辈辈口口相传，藏着民间生活的智慧与温情。

　　寒冬万物萧条，草木枯黄，野外少有野果可寻。而满城楝树留存的串串楝子，便成了鸟儿冬日最好的食粮。喜鹊、麻雀、白头翁等各类鸟儿，成群落在楝树枝头，啄食金黄的楝子，叽叽喳喳啼鸣不断。萧瑟冬日，因这一树树楝子，有了生机，有了灵动的烟火气息。

　　开封遍地楝树，春送一城清香，冬留一树珍果。花开润古城，果熟疗人伤、哺飞鸟，默默无言，岁岁相守。它融进了古城的烟火日常，也刻在了当地人的记忆里，清淡、质朴，却深情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