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刺滕

蓝天白云

　　苦刺藤，一种生长在荒野中的刺丛，枝条缀满钓鱼钩一样的刺，很扎手。

那些枝条环绕，伸展，嫩芽在刺的庇护下，悠闲地生长，因此，没有人愿意花那么大的功夫去采摘。更微妙的是，这植物大约也知道，自己身上的嫩芽是一种美味吧，只一个清晨，芽就老了，茎就硬了。一共短短四个时辰，一不留心，就错过了采摘的时机。因此，一年四季经常与繁重农活打交道的农民，能吃上苦刺藤的，少。

　　母亲爱采苦刺藤，她将采来的苦刺藤用清水细细地洗净，沥干。放一点盐，加一点菜油，切一些酸菜，匀匀地拌上，用来下饭，清香满满沁人肺腑，香中略带一点点苦，在品咂的当儿，味觉一颤，真的是别有一番滋味了。

　 我后来看书才知道，就是这一点儿的苦，让苦刺藤有了祛火的药用功效。

　 遗憾的是，2023年，母亲不幸离开人世后，再也吃不到母亲采摘的苦刺藤了。好几次，我回到老家。特意去拜访那些和父母亲同龄的老人，在闲聊的时候，说起这苦刺藤，他们都露出满脸的不屑了：“那些刚刚长出来的刺的芽苞，苦得很，有啥好吃的？莫那个爱吃。”

　 偶尔市场上有苦刺藤卖，只要我发现便必买。就是价格大，物以稀为贵吧！况且苦刺藤很难采摘，一不小心手就被刺着，采摘一两斤下来必然手会刺伤。

我曾经试图在每年的初春去采摘一些，让我能够重温这份甜蜜。但总是一闪念间，就将这事儿忘了。有时，满山遍野地搜索，看到一两株，也早已是藤蔓簇簇了。难道这灵性的植株也深深懂得，生活日益提高的人们，再也不需要它来点缀餐桌了？和一些朋友说起这种苦刺藤，大半数人都睁大了眼：“苦刺藤？我从来没有见过啊。”

看来，母亲在每年的开端，让我们领略一下这苦刺藤的苦味，真的是别有深意了。我想：趁这苦刺藤现在还没有绝迹，引一些栽到花盆里，也是可以的吧？上网一查，这植株竟不能在小天地中茂盛地生长，我的这一厢情愿，终归徒劳。

　　那清香的苦味，只能永久地尘封在我的记忆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