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烟火，皆为诗行

牧孜

　　五一节是轻松自如的，是如释重负的。我不是郑重其事的出行，只是去图书馆换书，一路上看到的街景喜洋洋乐滋滋——街角花儿对我笑，阳光正好。男女老少们步子轻盈，笑语浅浅，连风都带着慵懒的甜味。

　　花儿一簇簇地燃着，拳头大的月季在绿叶中肆意舒展，一如熟透的石榴，又如姑娘的笑魇，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我缓缓地走过，心却留在此处——原来节日的欢喜，就在这花容花语之间。

　　花儿多——娇艳欲滴的，白里透红的，深红浅红的。黄璨璨的，粉嘟嘟的。在街心花坛，在花箱里，在老墙跟下，开得从容不迫，开得理直气壮。就那么自由自在的盛放，仿佛五一就是花儿们的主场。

　　读者多，那聚精会神的，那奋笔疾书的——阅览室内，书桌温润，书页微响。有人一目十行，有人凝神静思。安静是安静，安静何止安静，是被专注填充的饱满。

　　书香弥漫，弥漫在一片蓬勃生长的森林。书香弥漫，弥漫在万语千言的心灵碰撞。我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映在书页，照见一行字“心安之处即故乡”。忽然就笑了:原来节日的放松，并非放空。而是把心妥妥帖帖安放在一件小事——比如，翻过这一页。又比如阅读就是一件大事，大到可以翻越山海，顾盼苍穹。

　　游客多。原本静谧辽阔的“洪都新府”牌坊，已成为滕王阁附近的热闹集市。有牵手并肩的情侣，有举家出游的扶老携幼，有学生成群结队，有背包客独往独来。

牌坊下，撑起一顶顶蘑菇伞，撑起一颗颗向往攀登滕王阁远眺秋水长天的心，撑起美美的小吃、美美的吉祥礼品的选择意向。烟火气不是飘在空中的袅袅婷婷，而是落在手中的温热情意。

　　生计多。格子布一铺开，琳琅满目的手绘扇、冰箱贴引人入胜。既有城市记忆，又含地域特色。摊主有中年汉子，有利索大妈，也有稚嫩少年。游客有的站着问，有人蹲着选。心仪的扇子轻轻展开又合拢。在讨价还价声中各得其所。

　　有山水字画别具一格，可单买可成套。墨香和着睿智成就了阳光明媚的作品。与作者兼摊主作了简单的交谈，得知这位美术协会会员的润笔费其实很是亲民。他抬起头招呼客人，额角泛着微汗。笑纹里盛着光。节日从来不只属于休假的游客，也属于那些把日子一针一线缝得结实的人——他们弯着腰，却把生活撑得挺拔！

　　游客多，生计多。在通往地铁下台阶时，有位腰板直腿脚快的老人收获多多，也许这也是她的满心欢喜。

　　美人多。无论是盛装出行还是日常打扮，都散发出美的气息。

蓝衣女子裙裾飘扬，白衣姑娘拎着小包。牛仔短裤犹显时尚，长发飘飘目光盈盈。擦肩而过，没有台词，不谈故事。那份松弛与自在，就是节日最好的注解——不必扮演，不慌不忙，只要行走，就是轻盈。

　　站台上，背包客们背着行囊静立。背包带勒进肩头，目光如炬。轻声询问，原来是一个五人登山队。出发前的静默，比欢呼更动人。节日里让人崇仰的，不是抵达，而是整装待发时，心里存有的坚韧的按捺不住的光。

我嘱她们注意安全，祝他们平安归来。年轻人笑着挥手告别。

　　所以我的感触也多，多且平淡。没有宏大，只是细微。不是远方，只是眼前。不必欢腾，只是允许自己，在一朵花前驻足欣赏；在一册书中静思冥想；甚至在一阵风里发呆。五一不是放纵，而是把日月一点一点，一寸一寸的认领——认领那朵花的红，那本书的境，那烟火里的暖，那心中闪亮的光，那肩头未卸的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