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耕

老门闩

前言

三月底，四月初是到太行、阳原、涿鹿、蔚县赏果花的季节，杏花与古堡、黄土坡、蓝天白云或雨后晨雾缭绕同框，在搭配穿红裙子的美女，即享受柔美仙境又凸显独特北方韵味。

晨凉浸着衣衫，云雾在山脊间悠悠缠绕，让雄峻的山峦多了几分朦胧诗意，远山如黛，近野含烟，每一口呼吸都满是山野的清冽。

那堆起的有机肥，是农民守护土地的千年心意，田边烧荒的烟火袅袅升起，是春耕开启的信号；矮矮的育苗棚在旷野里铺展开，是藏着一整年的丰收期盼。

山坳里漫山新绿与荒草峥嵘，杏花与桃花一簇簇缀在坡头，为沉静山野添了灵动韵致。最让人惊叹的是那台红彤彤的小型拖拉机，在崎岖山坡间往来劳作，灵巧自如丝毫不惧山地的起伏。

旧日春耕靠人工躬身劳作，如今租一台小拖拉机翻地，效率与质量都远胜从前。

桃红杏白缀山野。小巧农机穿梭坡地，轰鸣回荡山谷暖人心。

老乡带着红袖章，他还是一名护林防火员。

农民仍握着农具在田垄间躬身劳作。问起为何不租用小型拖拉机，他指着这片坡地说：这地不适合农机具干活。

古老的耕作方式，在不适合机械的山坳里，依旧是农民最佳的选择。

风起，那是很凉的风，云彩与大地捉迷藏，一会那里亮的精彩，一会这里灰蒙蒙一片。

老乡自制布袋，一边走一边从布袋掏出东西撒在地里，我捡起一粒，白色颗粒，老乡说那是复合肥。

我问，不用行吗，他说不行，还幽默的说庄稼就爱这一口

二亩地要上300元的复合肥。

黄梅乡柳河口，老杏树苍劲，杏花疏影，云雾缭绕、红伞点缀的空灵幻境------。

网红打卡地褪去浮华滤镜，洗尽梦幻戏装，素颜的乡野格外安宁，唯有几位老农，默默守护这片古老杏林，让平淡的日常里，藏着岁月最本真的平静。

三位时坐在地里一边抽烟一边聊，站起来杵着铁锹还在聊，三位不像一家子干活慢悠悠。

我突然觉得，可能是百年老杏树的归属问题吧？

太行山余脉的山影滢横在天际，乌云如泼墨般铺陈在穹顶，青灰的云气沉沉压着旷野，给整片荒坡笼上一层沉郁的底色。

老农头戴一顶醒目的红帽，在墨色云天间像一点跃动的火苗。他握着最原始的铁锹，臂膀发力时，铁锹深深扎进板结的黄土，随着臂膀起落、铁锹翻动，红帽也跟着微微晃动，

每一次挥铲都在硬实的土地上刨开新的土痕。粗粝的农具与苍劲的山、沉暗的云相映，把这份古老的农耕姿态，嵌进了太行脚下的云天旷野里。

我问老乡，为什么不种高粱了？

老乡说了一推半懂不懂蔚县话，大概是玉米好卖，玉米比高粱好吃，玉米比高粱好管理（施肥、耐旱、防虫等）。

看到层层梯田似有序而似无序弯曲，延申，地膜技术的应用大大提高农产品数量，稀疏即可落败的杏花含苞米粒大的杏果，空气清香含着新翻着土地泥土味，

阿！深呼吸！与北京的空气截然不同！

这样的山坡地或梯田，是祖先留下来的根脉，当人口增长速度与人们获取粮食速度不同步时，就出现主要二种情况，战争或扩大种植面积。而今国际贸易如此发达的今天，粮食自给自足已是过去式？

地边遇见老汉干活，他养育三个女儿，三个女人分别成家立业，在改革四十多年的拼搏中，分别告别了面朝黄土的日子。

每年春耕，老人一定要三个女婿帮他种地，三个女婿有说出资种地，有的女婿建议把地承包出去，老汉一概不听，一定要他们三个亲自下地干活。

老丈人的理由：等我们这代人没了，你们能回来种地吗？你们的孩子还能回到农村种地吗？

我们这代人是农耕时代最后的守望者，而你们是乡土根脉的见证者。

二代人的身影，铭刻着对土地最深沉的眷恋，定格这瞬间的影像最珍贵的最美画面。

离山村两公里的山坡，二位老人（男士77岁，女72岁）非常吃力的翻地，那男士黑黑发紫的面堂透着一个有病的人，女士和我们搭讪，聊起他家现状-------。

回到车里继续前行，我实在憋不住，嚎啕大哭，通车人异常肃静，没有一位问我为什么？我觉得很憋屈------。

晚餐很丰富（民居提供厨房，自采食材，自己下厨，还特意卖了一条大鲤鱼红烧），请民居老板一起就餐喝酒，聊起二位干农活老人故事。

夫妻有一儿一女（结婚后都有两个孩子），儿女离开山村在镇里买了房，有房贷，孩子教育费，生活基本保障费用外很难有余钱孝顺老人，一句话他们能自己养活自己就不容易了。

二位老人都有糖尿病高血压，男士更厉害一些，每天二次打控血糖针，定期还要透析，国家给的钱都不够吃药打针的-------。

讲到这里老人眼含泪花有些动情，我看这情况，看紧收场，“你们会好起来的”，转身要走。

别走，我还没有说完-------。

老板打断我的话说，我是信佛之人，穷是老天爷安排的，是命里注定的，中国有句老话，救急不救穷，别在意，咱喝咱们的酒。

这话憋屈到极点，我真想饭不吃离去，我还是奈着性子把发生的事讲完。

春节了总要吃一顿饺子吧，节后我家里还剩点白面，到我家我给你们擀碗面条，吃完你再走-------。

她看我执意要走，不要你钱，吃碗面条再走吧？

我热泪盈眶，不是因为他们穷，而是他们到了这么穷困潦倒的地步，明明自己在泥泞里挣扎，也愿意向陌生人递出一点温暖。

我坚信我不是矫情-------。

而那“穷是命里注定的”更使我陷入更加痛苦之中。

在我们路过山村，总要和村民聊聊家常，女士告诉我们，他们村因为穷孩子有辍学的想象（12岁）。

如何看待穷的问题不是这次拍春耕主要话题，不过赶上了，说说我的看法，

2025年8月下旬到内蒙多轮湖周边拍草原，谁想到草原种了大面积的土豆在收割，一个彝族20岁小伙子，往麻袋里装土豆（按一麻袋付费）。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年纪轻轻怎么不干点其它活呢？

他没有回答我（普通话讲不好）加我微信，我看了他朋友圈的内容，

他说生活最大的烦恼不是叫你选择，而是让你没法选择，

幸福大道千万条，只给我留下最穷的路可走。

人的世界是竞争的世界，没有竞争能力最主要是穷。

上图讲的两位老人要是有钱，还愿意托着病身子种地（身体枷锁），彝族小伙子没有学历，没有技能，他只能靠体力劳动求生存（环境枷锁），12岁孩子父母没钱而辍学（代际枷锁）

贫穷往往不是“懒惰的结果”，而是先有了“贫穷，而没有能力摆脱贫穷的因果关系。

在北京见到过好多农村年轻人有能力享受都市生活，他们是从贫困爬出来的幸运儿，他们成功的经验除自身勤奋外，接触新思想、新路径是主要因素。

所以：贫困不是一个道德问题，它是一个沉重的现实问题；底层人的穷，从来不是因为懒，而是因为他们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活着。

不远的山梁，一块荒芜的梯田在默默主人的苏醒，

然而主人离世，他们的孩子外出打工，真的没法照顾留下的梯田。

我在想，国家号召退耕还林，这不正好吗？

在自然状态什么时候长出树林阿，要是人工种树成林，承包人没有能力，别人种有一个土地使用权转让的问题。

我国是几千年的农业国，农村文化它有一整套完整的文化体系（士大夫文化），文化人、老师、医生、艺人、能工巧匠手-------。

走进农家大院，一看就能看出是民国晚期或解放初期民宅，经与大院主人交谈，既是住处也是豆腐坊。

这些手艺人或有一技之长的人，在改革初期有些思想滞后，没想到外面打工挣钱，几代人手艺不想丢掉------，

谁想到村子没有年轻人，人越来越少，豆腐虽好，可没有吃了。

坚守的柳编、补锅、小铁匠、行医、小油坊、剪纸-------。不得不离开------。

要想富先修路，路修好了通车了人没了！

虽然过冬了，蔚县早晚依然很凉，老人们一冬天没有洗澡，身上散发一种奇怪的味道，

我们屋内屋外看了看，真的不敢相信，他们怎么熬过这个冬天，

人的生命力如此顽强，就像房子前脸三根立柱支撑这个家，炉子不灭烟筒就有生命，

福字正着贴，倒着贴，他们依旧过着那样的日子，贫穷依然不离不弃。

每个的自然村都会有几户老人留守，他们在期盼有一天村子大喇叭响起，期盼地头插红旗，期盼娃娃淘气被妈妈追着打。

结语

美篇所涉及地区主要是河北山区、丘陵几处，他们有没有代表性，我没有大数据分析。

春耕依然是以家庭承包形式，劳作依然是留守老人居多，再过几年，再过十年农耕文化必将彻底退出历史舞台。

很多人陷入贫困，不是懒、不是不上进，而是出生的时代、生长的地域、父辈的起点、社会结构把路提前堵死了，再努力也很难跳出圈层。

个人努力能决定下限，但时代、地域、代际起点，直接锁死了大多数人的上限。

不管在什么地方遇见穷苦之人最起码要有同情心--------。

国家十五五规划（2026年到2030年）共同富裕核心有量化指标，2035年力争将城乡居民收入差控制在2：1左右，政府加大力度解决穷富差距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