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清明节前后是家乡一年中最好的时节之一。这时的田野已被绿色覆盖,二寸高的麦苗绿了,地埂旁的小草也绿了。那些不知名的花,红黄紫白芬芳,五彩缤纷。果树的叶子油绿,杨树的叶子也油绿。榆钱树长出了翠绿的榆钱,风一吹,数不清的榆钱飘落下来,一个个圆圆的,像古代的钱币。杨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垂柳在微风中轻摇。杏花、桃花、梨花等相继绽放。这其中,开的最早的是杏花,开的最晚的是槐花,最香的也是槐花。</p><p class="ql-block"> 天上的燕子,闪电般的飞舞,发出尖尖的叫声。一群群麻雀,不时的落在地下,落在树上,叫个不停……</p> <p class="ql-block"> “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p><p class="ql-block"> 毛主席的指示,像四月的春风,既触动了城镇,也涉及了乡村。</p><p class="ql-block"> 1975年春,大队来了第一批知识青年,他们是刘新、李子明、杨党生、刘翠英、张开萍、周红月,再后来的第二批、第三批又来了柏文辉、迟民成、李泉、赵翠玲。他们的到来,给相对落后封闭的乡村输入了新鲜血液,也带来了朝气与活力。</p><p class="ql-block"> 最初,知青们住在大队部宅院内。大队部是一个四合院,院内除南面外,其余东、西、北均有房屋。东面是宅院大门、合作医疗卫生所、卫生所药材库房。西南角是厕所,以及药材库房,院内维一的一棵大(软儿)梨树生长在厕所与药材库房间。弯曲的树枝斜搭在院墙和药材库房顶,是我们翻越院墙、攀爬屋顶的好支架。北面分别依次是知青厨房、知青临时宿舍、大队部办公室、大队部各种用品库房。</p> <p class="ql-block"> 因大队部在自己所在生产队六队,知青们也在六队参加劳动,与社员们一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并在六队记工分,参加年终分红。再后来,大队又为知青们在队上修建了知青点,他们有了独立的宿舍、厨房、院场。</p><p class="ql-block"> 因知青点与家宅相邻,又在一起劳动,一来二往,大家由陌生到熟悉,由不了解到了解。特别是逢雨天闲暇和冬季落雪,大家聚在一齐,你讲城里的故事,我说农村的见闻,还利用休息时间垒土坯、找水泥、拣钢筋,一齐动手在知青院中搭建了乒乓球台。</p> <p class="ql-block"> 1975年“小暑”过后,田间小麦一片片、一块块渐渐的由绿变黄,再过了几天,就完全黄了。在骄阳的照射下,田间不时传来麦穗干裂的爆响声,轻轻的在这响、在那响,摧促着人们赶快收割,赶快拉运。</p><p class="ql-block"> 在麦穗轻轻的炸响声中,自己也迎来了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暑假,第一次与男知青们去小川参加劳动。在那里,大家同吃一锅饭,同住一孔连腰身也支不起的土窑洞;同时下地,同时收工。今天在这个山头的谷地锄草,明天在那个沟底的糜地锄草,有疲劳,有快乐。如遇雨天,就在低矮的窑洞中打扑克、吹口琴……还第一次品尝了杨党生母亲从兰州带来的腌榨菜,是那样的咸,那样的辣。</p><p class="ql-block"> 李子明口中的《三套车》“冰雪覆盖着伏尔加河”、刘翠英善唱的《榕树下》“风吹榕树沙沙响”在他们的小院上空回荡。青年人特有的共鸣和共同的劳动,逐渐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夏天共同去水库游泳,冬天一齐去河滩溜冰。特别是秋天果梨成熟时节,每逢他们回家,都要与他们借夜色掩护去偷摘一些队上的苹果梨子,供他们作为回家的礼物。</p> <p class="ql-block"> 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与知青们接触愈多,跳出农村的想法也越来越迫切。经常想,我们生在一片蓝天下,长在同时代,均是同龄人,他们锻炼几年就可以进城,未来的生活一片阳光,而我们这些出生在农村的人,就只有永远面朝黄土背朝天。</p><p class="ql-block"> 自己暗下决心,有机会一定要跳出农门。</p><p class="ql-block"> 通过三年多交往,与知青中的刘新、杨党生、刘翠英、柏文辉等建立了良好的个人关系。无论在生产队务农,还是在新疆部队服役,以及后来调兰州军区空军机关,一直与他们保持书信联系和友好往来。有时还利用探家看望他们,有时利用节日互相走动。直到现在,仍然与已在珠海定居的刘新保持联系。电话聊天时,还经常谈起他们当年插队的许多往事,相邀相约去珠海,来兰州,来成都。逢年过节和时鲜水果上市,有时他给我寄点广式月饼和茶叶,我给他寄点家乡的大巴梨、玫瑰花、玫瑰苗。</p> <p class="ql-block"> 知青对于“八零后”、“九零后”、“零零后”,以及将来的后人,可能是一个陌生而又远去的名词。以至于对知青们当年的生活、知青们的故事不了解不清楚,既不知道他们当时的现实意义,也不知道后来的深远意义。</p><p class="ql-block">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特殊历史为一代青年提供的一条特殊道路。在这条道路上,有宝贵青春的荒废,有美好理想的破灭,有生活信心的动摇,更有一代知识青年的奋斗业绩。</p><p class="ql-block"> “知青”二字已不再是单纯字面上的含义,而是那段特殊经历赋予他们的一种特殊“资格”。</p><p class="ql-block"> 今天,回望历史,回顾与村上知识青年相处的诸多往事,他们的身影仍然历历在目……</p><p class="ql-block"> 2026年5月4日 成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