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小旅途话童趣

舒伟平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这一群南航学校大院的发小。揣着半世纪的情谊，于花甲之年相约去河南旅游。旅途中，发小相聚也是一种跨世纪的情缘，在扎进洛阳的牡丹花海，走进老君仙山的圣境，一路看景，一路叙旧，空闲时间回味着稚嫩的童真和少年的狂野也有一种别样的趣味。

我们在饱览祖国大好河山的同时又回到了魂牵梦萦的儿时大院生活。记忆里的学校大院很大，但房屋不多。各种树木很多，每年夏天都是郁郁葱葱，为我们遮风挡雨，家属区的烟火气很浓，当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散发着饭菜香的时候，家家户户喊孩子吃饭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春天，枇杷树结出青黄的果子挂满树枝，我们踮着脚去够，够不着用竹竿敲打，有胆大的就爬树，摘下的果子酸得个个龇牙咧嘴，让人啼笑皆非。

夏天，香樟树的浓荫挡住热浪，我们在树下摔泥巴，比谁的泥碗炸得洞大，然向对方按洞大小补泥巴。有时也在树荫下打梭子，弹玻璃珠，下西瓜棋的也是比比皆是，玩得不亦乐乎。

秋天，柚子沉甸甸地挂在枝头上，男孩子们爬树去摘，女孩子们在下面捡。有时在爬树时一不小心挂破了衣服，尽管担心回家挨骂，但在女孩子面前也会装着满不在乎的。

冬天，香樟树的叶子落了一地，我们踩着落叶玩“八步游击战”，笑声震落了枝桠上的霜，下雪啦，是我们最开心的时刻，我们在雪地里打雪仗！玩得头上直冒热气，尽管脖子里进了雪花却毫不在乎。

那个年代虽然清苦，但大家都很开心，无忧无虑。放学后没有作业的束缚，男生翻墙去河里摸鱼，自制弹弓打鸟，上树捉知了，掏鸟窝。女生在家用蜡烛做成“梅花树”，或结伴跳橡皮筋，从脚踝跳到头顶，歌谣唱了一遍又一遍。

每逢星期天时天若是晴天，父辈们总是在院子里忙碌，做煤球饼，晒萝卜干或帮孩子们做精致的手工木枪，偶尔会抬头对乱跑的孩子呵斥一声“慢点儿跑”，语气里却满是宠溺。

高中毕业后，我们像蒲公英的种子，散落到了四面八方。有人去了农村插队，有人进了农场务农，有人参了军，有人进了工厂，还有人顶父母的职在学校当老师和留在了校办工厂当工人。

成家后，生活的担子压在肩上，我们忙着工作，忙着为柴米油盐奔波。偶尔在街头偶遇发小，也只能匆匆相互打个招呼，问问彼此的近况，然后又被生活的洪流裹挟着向前。

那些年，我们很少联系，却从未忘记。大院里的枇杷树、香樟的浓荫、柚子的清甜，还有一起摔过的泥巴、翻过的墙，以及父辈们忙碌的身影，都成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没想到，如今我们终于又聚在了一起。当鬓角染上霜花，当脚步变得迟缓，我们才发现，最怀念的还是大院里的那些日子。于是，我们相约来洛阳，看牡丹盛开，登老君山金顶，逛洛邑古城。

此时的洛阳正逢牡丹的盛花期，隋唐城遗址植物园里连片的牡丹绽放，红粉白紫交织成海。“村松樱”粉得娇嫩，“岛锦”红白相间如霞，“火鸟”红得热烈，我们在花海中穿梭，拍照留念。笑声在花丛中回荡，惊飞了花枝上的蝴蝶和蜜蜂。

离开洛阳，我们去了老君山。山很高，路很陡，我们互相搀扶着往上爬。当登上金顶，看到云海翻涌，道观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我们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有人感叹：“古人老子比我们会生活，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地方修炼这辈子能看到这样的景，值了！”。

有人说：“要是当年我们能一起爬这么高的山，该多好啊。”下山后，我们去了万岁城。古街上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店铺摆满了特色小吃和手工艺品。我们一边逛，一边回忆着小时候的趣事，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没有手机、没有电脑，却充满快乐的年代。

河南的山山水水看遍，我们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心的欢喜，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大院。香樟树的浓荫还是那样凉爽，柚子树也开出了香气扑鼻的花。我们泡上一壶茶，坐在香樟树下，继续聊着那些年的故事。从摔泥巴到打群架，从翻墙游泳到偷摘枇杷，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

有人说：“这辈子最幸运的，就是在这个院子里长大，有我们这群发小，不管走多远，这里都是我们的根。”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子里，给每一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感知告诉我们，岁月会老，情谊却不会变。这份情会换成召之即来的力量，这个院子，承载了我们的童年，见证了我们的成长，也将继续守护着我们的晚年。

虽然我们都做了爷爷奶奶，但我们依然是这个院子里的孩子，这里培伴我们的童年和少年时代，培育我们成长。我们感恩遇见，感恩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