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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李福（空空）

昵称田李福（空空）美篇号 78944564图片豆包生成大唐医剑恩仇录田李福著.山西黎城第三回死人睁眼船行了一夜，江陵的轮廓终于在晨雾中浮现。那是一座安静的城。安静得有些不正常。码头上没有挑夫，没有商贩，甚至连个乞丐都看不见。几条渔船歪歪斜斜地泊在岸边，船板上积着薄薄的霜，显然已有好几日没人动过了。老船夫把船靠岸，却没有下船的意思。“就送到这儿了。”他蹲在船头，又开始抽旱烟，烟雾遮住了他的脸，“老汉劝你们一句，进了城，别多管闲事，别乱碰东西，天黑之前，最好出城。”“为什么？”长孙无咎问。老船夫抬起眼，那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光。“因为江陵城里，死人都睁着眼。”他说完这句话，便把船撑离了岸，顺水向下游漂去，像是生怕多待一刻。长孙无咎和临安公主站在码头上，望着那艘船渐渐消失在江雾中。“你信吗？”临安公主问。“死人本来就睁着眼。”长孙无咎淡淡地说，“但死人不会看人。他说的，恐怕不是死人。”“那是什么？”“像死人一样活着的人。”他迈步向城门走去。晨雾在他身后合拢，将他的背影吞没。江陵城不大，从南门到北门，不过三里地。可这三里地，他们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因为街上到处都是棺材。棺材摆在各家各户的门口，有的盖着盖子，有的敞着口。敞口的棺材里躺着人，面色青黑，双眼圆睁，瞳孔里倒映着灰蒙蒙的天。他们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茫然——像是至死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临安公主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一共多少？”她问。“从街头到街尾，三十二口棺材。”长孙无咎的声音很低，“活人，一个都没看见。”“他们都去了哪里？”长孙无咎没有回答。他走到一口棺材前，低头看向里面的死人。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上穿着粗布短褐，手指粗糙，应该是个手艺人。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发黑，和太子李承乾死时的症状一模一样。但有一点不同。这个死人的眼角，有一抹极细微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长孙无咎取出银针，在尸体的手腕上轻轻刺了一下。一道黑血从针孔中渗出，血中隐约可见几条细如发丝的红虫在游动。又是蛊。但这次不一样。银针入体的时候，那几条蛊虫迅速向心脏方向逃窜，速度快得惊人。而太子身上的蛊虫在被拔除时，并没有这种反应。“这些蛊是被人养的。”长孙无咎收起银针，“养蛊的人，就在附近。”话音刚落，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很重，不像练武之人。长孙无咎转过身，看见一个胖大的中年人从街角的巷子里走出来。那人穿着一身绸缎衣裳，肚子大得像是怀胎十月的妇人，脸上的肥肉挤得眼睛只剩下两条缝。他手里提着一盏灯。大白天的，他居然提着一盏灯。“二位是外地来的吧？”胖子笑眯眯地拱手，“在下姓钱，钱万通，江陵城的里正。二位这个时候来江陵，可不是时候。”“这些死人，怎么回事？”临安公主直截了当地问。钱万通的胖脸抖了抖，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不瞒二位，这事儿说来话长。”他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从上个月十五开始，每过三天，城里就死两个人。死法都一样，浑身无伤，面色发青，死不瞑目。起先我们以为是瘟疫，请了郎中来看，郎中也查不出毛病。后来死的人越来越多，大家就慌了，跑了大半。”“你为什么没跑？”长孙无咎问。钱万通苦笑一声：“跑？往哪儿跑？那些跑出去的人，第二天就被发现死在城外的树林里，死状和城里的人一模一样。后来我们才明白，这城里有一样东西，它不让人跑。”“什么东西？”“不知道。”钱万通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蚊子叫，“但每到子时，城外那座老石桥下面，就会传出响动。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翻身，又像是在磨牙。有人壮着胆子去看过——”他顿住了，额头上渗出了冷汗。“看到了什么？”临安公主追问。“什么都没看到。因为去看的人，再也没回来。第二天，他们的尸首就漂在那桥下的水里，脸朝下。”长孙无咎和临安公主对视一眼。桥下有死人。师父的信上，也是这么说的。“那座桥，在哪里？”长孙无咎问。钱万通的脸色变了。“你们不是要去吧？”他连连摆手，“不能去！那地方有古怪，去了就是送死！”“你带我们到桥头，我们自己进去。”长孙无咎从怀中取出一锭金子，递到钱万通面前。钱万通的眼睛直了。他看着那锭金子，脸上的肥肉一阵剧烈地抖动，像是在做生死抉择。最后他一跺脚，接过金子，咬着牙说：“好！但事先说好，我只送到桥头，过了桥头那棵歪脖子柳树，哪怕你们给我一座金山，我也不往前走一步！”桥在城西，出了城门，沿着一条泥泞的小路走上三里地，便能看到。那是一座老得不能再老的石桥，桥上的栏杆已经塌了大半，桥面上长满了青苔。桥下是一条黑水河，水色浓得像墨，散发出腐臭的味道。桥头果然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树干上系着一条褪了色的红布条，在风中无力地飘着。钱万通远远地就停下了脚步，蹲在那棵柳树下，死活不肯再往前走。“你们——你们小心。”他的牙齿在打战，“我在这儿等你们。要是天黑之前你们没回来，我——我就去给你们烧纸。”长孙无咎没有看他，径直走向那座石桥。临安公主跟在他身后，剑已出鞘三寸。桥上的青苔很滑，走上去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塌掉。河水在桥下缓缓流动，黑得像凝固的血。桥的正中央，有一滩暗红色的痕迹。那是血。血迹已经干了，但依旧清晰可辨。血迹的旁边，有一行字，是用尖锐的东西刻在石桥栏杆上的：“恩已了，仇未报。后来人，莫过桥。”长孙无咎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字。字迹潦草，刻痕深浅不一，像是一个将死之人用最后的力气写下的。“是师父的字。”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发颤。临安公主接过他的手，低头看去，脸色也变了。那确实是孙思邈的字。但他写这行字的时候，一定很痛苦——因为每一个字都是歪的，像是身体在剧烈颤抖，甚至抽搐。“师父来过这里。”临安公主的声音很低，“他遇到了什么？”“不知道。”长孙无咎望着桥下那潭黑水，“但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因为他看见了水面上浮现的东西。那是一张脸。一张苍白的、肿胀的脸，从水底缓缓升起，脸朝上，双眼圆睁。是那个老船夫。他死了。死在了这座桥下的黑水里。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诡异的、凝固的微笑，像是死前看到了什么让他极其欢喜的东西。可最可怕的不是他的笑容。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忽然动了。那双浑浊的、已经放大的瞳孔，猛地转向长孙无咎，死死地盯着他。然后，死人的嘴张开了。从那张嘴里，发出了一个沙哑的、像是铁片刮过石头的声音：“长孙无咎，你终于来了。”长孙无咎退了一步。他退的不是那张脸，而是那声音。因为他听出来了，那不是老船夫的声音，而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一个他听过，但绝不应该在这里出现的声音。那是太子的声音。那个已经死了的、在长安大明宫中被他亲自确认死亡的李承乾的声音。死人说话了。桥下的黑水开始翻滚，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水底翻身。水面冒出一串串气泡，每一个气泡破裂，都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叹息的声响。临安公主的剑已完全出鞘，剑光在雾气中凝成一道白虹。“谁？！”她厉声道，“装神弄鬼！滚出来！”水面上忽然同时浮现出无数张脸。有老船夫，有棺材里的那个手艺人，还有更多的、数不清的面孔。每一张脸都睁着眼，每一张脸都带着那诡异的微笑，每一张脸都齐声说：“我们都在等你。”长孙无咎闭上了眼睛。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惊骇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平静。他伸手入怀，取出了十三根银针。“既然等我。”他说，声音比那黑水还要沉，“那就别让我等太久。”银针在他指间一根一根亮起，针尖闪烁着幽冷的光，像是十三颗从天幕上摘下来的寒星。而桥下的水，翻腾得更厉害了。——第三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