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心中的大伯

我的未来不是梦

<p class="ql-block">我的大伯(于我们乡下称呼为大爹爹)他离开我们,转眼已有几十年了。可他的音容笑貌,依旧清晰地刻在我心里,从未模糊。他走的时候享年八十三岁,神情是那样安详自然,没有半点遗憾的迹象。</p><p class="ql-block"> 打我记事起,大伯就是乡村邻里人人敬重的人。他性格耿直,遇事却极冷静,不是那火急火燎的脾气,对坏人坏事是从不包庇,并一针见血的指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大伯是在高级社,大队组织渔业连时,从事的捕鱼能手,(那时大队分为两个组织,即农业连和渔业连)每天早出晚归在湖里辛苦劳作,有时还要在湖里值班,可他对儿女的教育从来不曾含糊。据他后来所说:“儿女如果不读书,就跟关在栏里的猪没两样。”他每次从湖里回来,总要带几条鱼,分给父亲兄弟,给我们几个改善生活。那时候我年纪小不懂事,总盼着大伯早点回家,给家里多添道菜。</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我打出生就没见过爷爷,奶奶说爷爷走得早,大伯作为家里的老大,便成了顶梁柱。父辈兄弟四个,大小事务都由大伯做主,父亲兄弟几个没有不听的。就连脾气最倔的二伯,见了他也得低眉顺眼言听计从,这足见大伯在兄弟间的威望,和父亲几兄弟对大伯的尊重。对晚辈也是倍爱有加,每次,我们与人吵闹或调皮犯了错,他见到后总是语重心长的教导有方。他从不信邪不信谣不传谣,以实事求是为标准,表里如一。</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记得有一次,二伯与二娘为家里的琐事大打出手,吵得不可开交,引得邻里都不得安宁。恰逢大伯从湖里回来,问明了是非。那次本是二伯占理,可大伯上前就给了二伯两耳光,还教训道:“你枉为男子汉,竟跟女人一般见识,让着她能吃亏不成?”二伯挨了打,虽像丈二和尚般摸不着头脑,却也只能忍气吞声认了。自那以后,脾气暴躁的二伯便很少再与二娘吵架了。村里的大小事,只要大伯一句话,没有定不下来的。他为人从不计较吃亏,深得族里人爱戴。</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大伯一生养育了两子三女。在那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年代,他却硬是让每个孩子都识了文断了字,个个都颇具素养:大儿子与小儿子,是六十年代的初中生;大女儿更是当年九江师范学院医师专科的高材生;二女儿与小女儿,也顺利在七十年代读完了高中,是同龄人的骄傲,后来也都为女儿们寻到了好归宿。</p><p class="ql-block"> 这般用心培养子女,在当时的众多家庭里实属罕见,不少家庭的同龄人,都向大伯家投去羡慕的目光。那时候,其他家庭的孩子大多读几年书就回家挣工分了,可大伯为了不耽误孩子们的学业,常年起早贪黑地劳作。过度的操劳,让他早早谢了顶,最后干脆剃了个光头,瞧着倒添了几分严肃。</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大伯的一生,是平凡人书写的一页伟大篇章。他用自己的个性与舍得,诠释了什么叫“父爱如山,教育为根”,他心里清楚,只有读书才是给儿女们铺就的唯一出路,是家里的无形资产。</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物资匮乏、观念落后的年代,多数家庭还信奉“读书无用”,即便家境允许,也只让孩子读到认得几个字、能记下自己的工分便罢,许多家庭更是在“养家为先”的想法里纠结不已。可大伯早已凭借远见,笃定了知识能改变命运的信念。他甘愿自己吃苦受累,也要为孩子们铺就一条通往文化的道路。这份远见与牺牲,不仅改变了自己家庭子女的人生轨迹,也带动着邻里家长要求孩子勤勉向学、奋发读书,更为我们整个家族树立了“读书无用”重教好学"的家风。</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他身上的耿直与冷静,是我们为人处世的标尺;他面对困境时的从容不迫,是给家人最坚实的底气;他为子女倾尽所有的付出,更是无声的教诲,为人耿直没有私心的性格,深得大家的公认。大伯虽已离去三十亲载,但他留下的不仅是五个有学识、有担当的子女,更是一种“克己奉公、重教兴家”的精神力量。这种精神穿越岁月,至今仍滋养着后辈——堂大哥的女儿在八十年代初也考上了都昌师范学校,录取通知书送到家的那天,我们整个家族都欢欣不已,还为她入学的事,热热闹闹地放了好几个晚上的电影,在当时公认的“铁饭碗”。这都是大伯重教精神的延续,也成了我们家族生生不息的财富,更是大伯在天之灵的保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