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维纳斯~美国博物馆水月观音菩萨木雕彩绘造像竟来自易县开元寺

正万

今天下午，我北京的好朋友岑焰通过微信发给我几张照片，细看，是观音菩萨像，他说这是在国家博物馆拍到的，最初供奉于易县开元寺的木雕彩绘观音菩萨像。我震惊，再细看雕像虽历经岁月侵蚀，仍然可见其工艺的精美超绝。听说她来自我们的家乡易县，我的心情愈发激动，是的，那一刻我眼里的泪水流个不止，说不清为什么，我对岑焰说，我被美哭了。 　　帔帛、璎珞规整，衣纹垂落感强，保留了宋代温婉内敛的审美 坐姿半跏趺坐（一腿盘坐，一腿下垂踏石，整体姿态端正内敛） 右手结印，左手托持莲花 激动之余，慎重起见，我还是提出了疑问。因为豆包有时候会有偏差。 我再次向豆包索要证据时，他才说了实话。国博这尊观音像尚不能确认来处。同时他有给出一个新的线索：美国的纳尔逊博物馆还藏着一座体量更大、造型更美的木雕彩绘观音菩萨像~官方定名辽代木雕彩绘水月观音像。 造像采用水月自在坐（游戏坐），右腿盘曲，左腿下垂踏莲，左臂撑于山石，身体呈S形柔美曲线，这种姿态是辽代易县水月观音的专属范式，区别于山西辽代造像的刚劲硬朗、辽宁辽代造像的粗犷简约，与易县开元寺记载的造像姿态完全吻合。 衣纹雕刻流畅飘逸，帔帛垂落自然，璎珞配饰繁复精巧，刀法刚柔并济，既体现中原木雕工艺的精湛，又带有北方边地造像的大气质感，是易县辽代工匠的标志性工艺。 造像面部丰腴圆润，双目微阖低垂，眉如弯月，兼具唐代造像的雍容遗风与宋代审美的温婉内敛，同时融入契丹民族的雄浑气质，是辽宋文化交融的典型特征，与易县出土辽代三彩罗汉、开元寺残件造像的面部刻画一脉相承。 造像细节 造像足部细节 造像以整块柏木雕刻而成，柏木耐腐、质地细腻，是易县及周边太行山区的盛产木材，也是辽代易县寺院造像的首选用材。其表面彩绘采用矿物颜料（朱砂、石青、石绿），施彩技法与易县出土辽代造像残件的彩绘工艺完全一致，进一步佐证其地域出处。1934年，卢芹斋将此造像以14000美元售予美国堪萨斯城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博物馆入藏档案明确标注：“Liao dynasty, from a Buddhist temple in Yi County, Hebei Province”（辽代，出自河北易县某佛寺），这一标注经馆方数十年史料复核，从未更改，是最权威的官方收藏记录。我看到几个国内博主的相关视频，都对这尊水月观音高度评价，但对其出处无法确认，大概是看不懂馆方的英文标注YiCountry就是易县的意思吧。 易县开元寺是辽代皇家敕建寺院，始建于唐代，辽乾统五年（1105年）大规模重修，分毗卢殿、观音殿、药师殿三大主殿，是辽代河北地区规模最大的佛教寺院之一，也是易县辽代造像的核心供奉场所。1933年，中国营造学社学者刘敦桢、莫宗江实地测绘易县开元寺，在《易县开元寺调查记》中明确记载：“观音殿内供辽代水月观音坐像，一足垂落，倚石而坐，形制恢宏，为辽代造像精品”。这一描述，与纳尔逊博物馆藏水月观音的自在坐姿、体态形制、供奉场景完全一致。而开元寺观音殿造像，恰在1913年前后失踪，时间与造像盗运流失完全重合，可确定二者为同一尊造像。遗憾的是，易县开元寺于1940年代毁于战火，仅存遗址与部分经幢，但营造学社的实测记录，成为造像出自开元寺的铁证 易县八佛洼睒子洞出土的辽代三彩罗汉像，与这尊水月观音同属辽代中期佛教造像，二者在面部神态、五官比例、肢体线条等审美特征上高度契合，同属辽代南京地区造像风格体系。这批三彩罗汉像明确出土于易县，且同样经卢芹斋之手流失海外，与水月观音的出土地域、流失路径、经手人完全一致，形成了完整的易县辽代文物流失证据链。图片上这尊辽代三彩罗汉像刚好又和咱们的水月观音都是被收藏于美国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说起来他们还是老乡。 这尊辽代木雕彩绘水月观音像，原始供奉地为河北易县开元寺观音殿，是辽代中期易州地区佛教艺术的巅峰之作。1913年被盗凿流失，经卢芹斋之手售往美国，现藏于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其出处考证，依托完整的文物流转档案、营造学社实测文献、地域工艺风格比对、同期文物互证，形成了无懈可击的证据链，是海内外学界公认的定论，也是研究辽代佛教文化、易县地域艺术的核心实物遗存。 今年年前的易县两会期间，我们搞了一个“发现易县国宝”的展览，我们收集了所知道的世界各地来自于易县的珍贵文物图片做了一个展览，其中并未收录到这尊精美绝伦的水月观音像，所以这大概也算是新的发现了。岑焰是我非常尊敬的摄影老师，2009年我们就在易县拍摄“五月槐花香”。之后我们又一起踏遍了易县的山山水水。他对易县感情极其深厚，在易县文学圈子和摄影圈子有诸多好友。这次给我发过来的国博的观音像虽然不一定是出自易县，但却引发了我探究的欲望，并发现了这尊更加美轮美奂的水月观音菩萨像。所以我必须感谢我的岑焰老师。很久不写东西，脑子老化迟钝了不少，以上内容算是一个记录，或许也可以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吧。希望有更多的人关注我们易县的国宝！ 撰文于正万，文中图片部分来自网络，致谢原作者，如有侵权请告知删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