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连忘返总是花

花不离枝

五月六日，世博园人不多，我拉着小车带上板凳，一路走到百合塔下。台阶蜿蜒向上，脚步轻快，心却早已飞进花丛里——不是为打卡，是为赴一场久违的约。花开正好，不争不抢，却自有一股子热闹劲儿：红得灼眼，紫得沉静，粉得温柔，白得清亮，还有那淡紫绣球，层层叠叠像攒了一整个春天的云絮；深紫郁金香微微卷着边，像一封没拆封的信，藏着光与露的密语；羽扇豆一穗穗立着，红紫渐变，仿佛把晚霞剪碎了别在枝头。

我自拍，天又冷，跑来跑去，按快门的手指冻得发僵，可一抬头，花就笑着迎上来，哪还顾得上冷？歇在塔下僻静处，喝水，啃苹果，看风拂过花浪，听蜜蜂嗡嗡地忙——那一刻，时间不是流走的，是停驻的，是蹲下来和一朵花对视良久的耐心。

雨来得突然，中午时分，云一沉，风一转，细密的雨丝就织起了帘子。我打电话唤外甥女儿来接，她很快到了。车里翻看刚拍下的照片：我在花间踮脚、俯身、侧身、张开双臂……像一只笨拙又执拗的蝶，在花影里扑腾出自己的轨迹。她忽然笑：“原来你不是在拍照，是在和花说话。”我点头。花于我，何止是景？是呼吸的节奏，是心跳的回响，是生根、抽枝、盛放、低垂的全程见证——它不言，却教人懂得：热闹有时，静默有时；被看见有时，被遗忘有时。可它从不因此少开一分，少美一寸。

所以才流连，才忘返。不是贪恋花色，是贪恋那一点与生命同频的笃定：纵使短暂，也要盛放得坦荡；纵使凋零，也谢得从容。花开花落本无言，人来人往却有心。这一程，我带着板凳来，却把心留在了花影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