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昵称:悦溪散人</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78356623</p><p class="ql-block">图片:源于网络</p> <p class="ql-block"> 所谓上堤,就是上水利。我的老家是江汉平原,古时为一片泽国。先辈们沿河筑堤而居,世世代代繁衍生息。随着水土的流失,隔个若干年有些堤段会不同程度的受损,有些河道也会阻塞。为确保农耕的水利安全,堤防要加固河流要疏通。由于沟汊纵横河道众多,所以每年的冬腊月间,待谷粒归仓后水利建设就提上了日程。乡民们顶着寒风,一干就是半个多月甚至更长,其中的辛苦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会知晓!</p> <p class="ql-block"> 我下学那年的冬天已年满十七周岁,个子长得比父亲还高。当时还没有包产到户,只是试着以责任田的形式管理,上堤自然而然的分摊着任务。父亲已五十有七,背已微驼。我觉得自己是男子汉了,嚷着要上堤。母亲迟疑地看着我有些担心,而父亲则说你想去就去吧,锻炼一下也好!虽说我是家里的独子,可自小就不是娇生惯养的那种人。父亲总说男孩得吃苦才能成人,从不对我特别看待。我曾和小伙伴们风里雨里地玩耍,也特淘气,有着不错的体质。故而自认为上个堤而已,肯定应付得过来。</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可真到了地段,其艰苦的程度超出想象。或许是我们路程远或者是去得晚,本就不多的当地农户的堂屋已被别的乡镇上堤村民们暂住,毕竟一个工段上水利的人数有千人之多。虽说他们是打地铺,可还是住到了屋里。我们只得在空旷的地势稍高的稻田里铺上几捆稻草,用自带的芦席搭上几个窝棚勉强可以住下。幸亏年长的老大哥们有经验,事先准备了这些东西。夜晚北风呼呼地叫着,只得把头埋在被子里睡觉。吃饭像在抢,一个小队几十号人,几口大铁锅闷的饭就着辣白菜吃。劳累之后任何饭菜都是香的,若是你吃慢了再去添饭时锅就见底了。所以囫囵吞枣谈不上咀嚼,不然哪有力气干活。</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生活上的艰苦是可以克服的,我们都是乡村里长大的孩子。上堤的困难我从没见过这么大,毕生都难以忘怀。那年是在彭场洗河即疏通河道,六人一组自我组队。每天的任务是每人两个半立方土,两人挖土四人挑泥轮换着来,得挑着土翻过堤坝倒下夯实堤基。若是平地倒还没啥,可从河底挑着百十来斤土,还要爬几十米的长坡。即便是冬天,穿着单衣也累得满头大汗。挑着挑着,肩膀磨得生痛双腿像灌了铅样的沉重。咬牙坚持了一天下来,吃完饭洗都不洗倒头便睡。头几天累得有些麻木,肩膀红肿也得硬着头皮上,将毛衣放在肩上当垫肩没叫一声苦。我并没有拖组里的后腿,也从没想过偷懒而占别人便宜。说实在话,那口气一直硬撑着不敢松,心中的自我鼓励也一直在加码。捱过了七天,队里放了一天假,身体才松驰了下来。</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说来也怪,重新上堤之后那种累与不适悄悄地溜走了。担子再上肩时觉得轻松多了,双腿爬坡时也不感觉吃力了。我熬过了这十七年来最难的体力与心理考验,从组里几个哥们赞许的眼光就看得出来。晚上不再只顾着休息,和窝友们打扑克打得是兴致勃勃,听窝友们讲笑话笑得是前俯后仰。这或许是乡村人在那个年代所特有的娱乐方式,苦中有乐累中有趣吧!这趟历时半月的劳作,在我生命的旅程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可能它并不灿烂,只是我青春期的一段过往,它让我明白了自己读高中时的懈怠是多么的愚不可及,代价是多么的沉重无比!但是,任何事物都有它的两面性。我觉得这唯一一次的上堤,却有着不一样的情怀与风采。那就是对我自身的磨砺,同时赋予了我一种不畏艰辛积极向上的精神力量!无论是往后十余年的工厂销售经历还是下海后二十余载的经商生涯,我都能直面那些坎坎坷坷,并且泰然处之安然地迈过。若说当初上堤所得到的锻炼对它们没有助力,我认为是决无可能的!感谢生活,感谢曾经有过的艰难困苦,它们让我有了虽不完美尚有遗憾但还算满意的人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