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小院

杨咏伦

云栖小院作者杨咏伦平舒才女远喧哗，诗画琴书自一家。疏院栖云安素魄，幽庭莳卉度芳华。堂前放艳嚣尘淡，蕉底挥毫锦色嘉。偶聚高朋吟雅句，一隅净土蕴烟霞。 云栖小院记作者邵金强平舒人云上者，专于诗，亦于琴、于书、于画也。余读其诗，尝有所得。观其小字，宗法履吉，追沉静且少俗。因窃蕴其所有，渐进日新之境也。孟春日，尝与平舒诗者会，是时有言云上旧宅花圃者，亦敷演是圃粲然之季。余与之曰：“或谋诗境乎？”对曰：“亦着心安之处也。”宅于城南逾二十里，临河村隅，堤左民居，屋置五庭，院广六丈，门接通衢，户和芳邻。其心所欲，择斑斓于庭阶，寓情思于物理。于是乎，铺甬一径，掘畦三方，持耒以播，引渠以溉。遂名其曰“云栖小院”也。越二年，游乎其间，可摹铺壤蕉荫以著毫素；可观覆雪菊丛以吟清寒；可隐几案静卧以无挂碍；可张霓灯透影以鉴心机，悠悠然，至乐哉。又爱牡丹尤甚，堂堂乎植于中庭，已然翘翘兮高标特立，摇摇兮放花欲燃。其心所寄之愿景，将于繁枝相须，群芳无嫉，尽现倾城之色，曰王者之姿。偶有三两访客，对坐品茗，乐其相得之欢娱；亦携琴应和者而抚，吟哦伴于孤桐，相谙弦外之余音。至若偃踣花丛，折枝以贶；把酒吟风，霓裳以歌；填字遣辞，点定揄扬，于是乎在矣。嘻！迤逦其间，揣度其意，彷彿三径之向往，亦或一区之心境也。 其坦坦曰：“处于乡野，闻乡音云云，观炊烟袅袅，摭拾字句可以去雕绘；推敲简策可以辨文质。斯是净土，以抱素襟，诗心也拳拳，诗情亦殷殷！”其言如是，其诗亦如是焉。丙午三月三日，金强记。 《云栖小院记》赏读《云栖小院记》是一篇闲赏记文，不重铺陈华丽，专重性情与襟怀。我县书协邵金强主席以平实又蕴藉的笔墨，叙写友人 “云上” 的居所 “云栖小院”，既摹写庭院景致，更写主人志趣、诗心与襟怀，有魏晋小品与明清闲赏文的余韵。情、景、人、文融为一体，是一篇文辞清雅、意趣高远的文言小品记文。读后唇齿留香，令人拍案叫绝。全文以 “小院” 为形，以 “心安” 为神，核心落在一个 “栖” 字。不只是栖身于乡野宅院，更是栖心于诗、琴、书、画，栖于自然、归于本真。借小院之景，写主人不慕繁华、守素抱朴、以文自娱的高士情怀，也暗含作者对这种隐逸闲雅生活的向往与认同。全篇结构清晰：先写主人才情，再叙小院缘起，细绘庭院景致，特写牡丹寄志，写雅集之乐，最后以主人自白收束，点明 “诗心净土” 的主旨。开篇写人：才情内敛，清雅不俗平舒人云上者，专于诗，亦于琴、于书、于画也。余读其诗，尝有所得。观其小字，宗法履吉，追沉静且少俗。开门见山点出友人云上，兼善诗、琴、书、画，是一位文人雅士。特别点出书法 “宗法履吉”（明代王宠，字履吉，以疏淡雅逸、绝去尘俗著称），以书品见人品：沉静、脱俗、不事张扬。为后文 “云栖小院” 的格调定下基调：小院之雅，皆由主人之雅而来。 小院非为炫景，只为心安对曰：“亦着心安之处也。”旁人以为筑圃造院是为景致，主人直言是为 “心安”，一下子脱去凡俗营营，点明小院的真正意义。精神归处，而非居住之所。 小院简素天然，乡野清趣“宅于城南逾二十里，临河村隅。遂名其曰：云栖小院”。位置：远城近河，乡野僻静，远离喧嚣。规制：不尚奢华，只求合用，铺径、开畦、播种、引水，全是亲手经营、自然天成。命名 “云栖”：既扣主人字号 “云上”，又含云栖山林、超然物外之趣，空灵淡远。随后铺写四时之乐：蕉荫挥毫、雪菊吟寒、静卧无挂、夜灯鉴心，寥寥数笔，写出小院可居、可游、可赏、可静心的至乐境界，极有画面感。牡丹寄志：外有风华，内有风骨“又爱牡丹尤甚，堂堂乎植于中庭，曰王者之姿”。牡丹常被俗写为富贵，此文却不落窠臼：写其 “高标特立、放花欲燃”，是气象堂堂；寄意 “繁枝相须，群芳无嫉”，是谦和包容；称 “王者之姿”，非富贵之骄，而是品格端方、气度正大。以花喻人，见主人胸襟开阔，风骨清朗。 雅集之乐：知己相伴，文韵相生“偶有三两访客，对坐品茗亦携琴应和者而抚，彷彿三径之向往，亦或一区之心境也”。“三径” 用汉代蒋诩归隐之典，代指隐士居所。此处写友人小聚：品茶、弹琴、吟诗、赏花、饮酒、酬唱，无一俗务，全是知己相得、精神同频的快乐，清淡而真挚，远胜喧嚣宴乐。 卒章显志：乡野净土，抱素诗心“处于乡野，闻乡音云云，观炊烟袅袅，摭拾字句可以去雕绘；推敲简策可以辨文质。斯是净土，以抱素襟，诗心也拳拳，诗情亦殷殷”！主人自白，也是全文主旨升华：乡野烟火（炊烟、乡音），反能洗尽铅华、去雕还真；作文不为炫技，只求辨 “文质”，守 “素襟”；小院即是 “人间净土”，诗心真切，情意笃厚。结尾 “其言如是，其诗亦如是焉”，言简意赅：人如其文，文如其居，心如其境。 落款：时序清雅，余韵悠长“三月三日” 为上巳节，古人修禊雅集之日，以此日记文，更添风雅古意，与全篇格调浑然一体。通篇无一句愤世嫉俗，亦无一丝骄矜自赏，只是从容写心，呈现一种温和、通透、自足的文人理想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