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人间至味是清欢

历历万乡

美篇号：375114

文字/图片/编辑：历历万乡

时光轻浅，又至母亲节。这世间最温暖的情感，大抵都藏在母亲三餐四季的陪伴里，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有朝朝暮暮的烟火温情，平淡也绵长。

五十三年前的那个冬日，我有幸成为了您的孩子。在我出生前，您就已经为我备好小枕头和小被子。您请来当地做针线活最好的老奶奶，老奶奶对您说：“把做枕头的布留得宽些，将来孩子对象能是个大高个儿。”

后来您把被子裁大了，枕头做得够长却不够宽了。老奶奶呵呵笑着打趣：“将来的女婿呀，是个大高个儿，只不过好像瘦了点儿。”

妈妈啊，在您笨拙的剪刀下，早已悄悄裁剪好了我的人生与未来。

“嘿，傻小子，你过来让妈妈瞧瞧，身高一米八四、体重126斤，活脱脱可不就是当年的那个大枕头。”

三十七年前那个盛夏，我考上了师范学校，您也像所有怀揣着望女成凤心愿的父母一样，把我送上了远行的列车。行囊被您塞得满满当当，亲手蒸的大包子，炸的辣椒酱，还有说不完的牵挂与叮咛。我嘴上喊着思念，心里想着自由。我随着兴高采烈的人流向前走，悄然回眸的那一瞥，看到的是您关切的目光。

到了学校的那个晚上，我梦到了您，哭了一宿，我想家了。

还记得三十年前的那个母亲节，进入五月，天好像漏了一样，不是暴雨滂沱就是阴雨连绵，足足下了11天，到了12日这天，突然就晴了，花红柳绿，风和日丽，​阳光暖洋洋的，气温二十度。您忙碌着，我忙碌着，车子来了，礼炮响了，婚礼的进行曲奏起了，我笑了：“妈妈，今天的母亲节送您个大礼，那个高个子的傻小子你过来哦，来这里鞠躬，以后她也是你妈妈。”

妈妈笑了，眼里闪着泪光，傻小子也笑了，今日他美梦成真。

谁又会忘记二十八年前的那个深秋？医院长廊里，您焦灼地来回踱步。我站在产房门口，一旁有心神不宁的婆婆，有手足无措的先生。随着产房里传来上一家婴儿清脆的啼哭，我泪如雨下。我想马上进去的就是我了。“妈妈呀，我好怕，我怕我会死。”妈妈也跟着哭了：“不会的，每个女孩都要变成妈妈的。”

半个小时后，我的床边多了个好小好小的女孩儿，她有微卷的头发，鼓鼓的小脸，认认真真地睡在摇篮里。

随着外孙女的长大，妈妈也从忙碌中解脱出来，开始学画。起初只画梅花，在同窗里被唤作“梅花大姐”，经过多年的笔耕不辍，现在被称作“梅花王”。手握画笔每日听课研习，画得累过，丑过，但从未放弃过。

如今已是七十八岁的妈妈，依旧耳聪目明，心态年轻，爱好丰盈。有自己的偶像，有欣赏自己的粉丝，每日和我分享生活新鲜事，学新歌、练书画，做美篇达人。

前几日立夏，时节渐暖，妈妈画了许多扇面，想赠予亲友一份夏日清凉。我翻看着妈妈积攒的印章，已有满满一盒，整齐摆放。她细细讲起每一枚印章的寓意与出处，娓娓道来，如数家珍。我则像个贪玩的孩童，拿起印章挨个把玩，用力重重地按进印泥，只想拓出格外清晰的纹路。妈妈慌忙阻拦：“别太使劲啊，糊死了！”

流年不语，岁月温柔。曾经，您用那双巧手为我裁剪未来；如今，换我陪您细数时光的印章。半生被您呵护，半生陪您安度。烟火寻常，母爱相伴，人间至味是清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