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潭岛春记：石崖、风车与未被惊扰的海

一介布衣

仲春四月，携友自福州赴平潭岛。海风微凉，天光浮动。这里没有过度雕琢的栈道与霓虹，只有绵长曲折的海岸线——沙滩与断崖相衔，浪花与风车共舞。平潭古称“海坛”，《闽书》载：“海坛屹立巨浸中，为闽省门户”。千百年来，它静默守望东海，而今更以清洁能源之姿，在碧波深处竖起银白风翼。

悬崖如墨，直插苍茫。我们攀至高处，看浪撞岩壁，碎成雪沫；左侧岩缝里钻出稀疏枝桠，是耐盐的滨柃与木麻黄，在风里低语。远处海平线模糊，仿佛天地初开时的留白。

拾级而下，石阶蜿蜒入沙，两旁灌木青翠，游客缓步其间，有人举镜框住整片海天。沙滩细软泛浅黄，潮退后积水如镜，倒映云影与远山。几艘小船泊在近岸，蓝顶白身，像被海风随手搁浅的贝壳。

最难忘是那风车阵列——灰蓝海面上，数座风力发电机静静矗立，叶片徐转，无声却有力。它们不突兀，反似自然生出的桅杆，在阴云低垂的天幕下，撑起一种现代与荒野共生的诗意。游人撑伞而立，看浪扑礁石，看风推云走，看婴儿在怀中睁眼望海，看红旗在滩头猎猎招展。

入口处，“镜沙”二字悬于白梁之上，布条轻扬。这名字真好：沙如镜，海如鉴，照见山海本色，也照见我们片刻澄明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