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中国古代恶名昭彰的宰相级官员,涵盖秦至明清多个朝代 。他们被人越描越黑,我觉得也应给他们评述几句,鞭挞批评也好,鸣冤叫屈也罢,都是个人自娱而已!</p><p class="ql-block"> ---题记</p> <p class="ql-block">赵高</p><p class="ql-block"> 你是大秦帝国棺椁上最后一颗铆钉。沙丘之变,你扣下那封遗诏时,手指可曾抖过。扶苏不死,蒙恬不亡,大秦的缰绳便还在嬴姓手里攥着。可你偏不。你要让胡亥坐上那把椅子,要让李斯跪着画押,要让整个帝国的中枢在你一个阉人的指尖下转动。</p><p class="ql-block"> 指鹿为马,这四个字两千年来成了你的烙印。可那哪里是试探群臣,分明是你对嬴姓天下的一记耳光——鹿就是马,我说了算。咸阳宫阙里跪着的文武百官,哪一个不是在心里把马认成了鹿。你把秦二世架在望夷宫的高台上,让他看烽火,看起义,看天下分崩;然后你派人进去,一刀了结。</p><p class="ql-block"> 赵高,你恨的不是某个人,你恨的是那个把你变成阉人的天下。你要它陪葬。大秦的江山崩了。你用三年毁掉了一个用百年打下的帝国,可你自己也被腰斩,这笔账划算吗?你没筨,史书上只留下你腰斩时的一声闷响。</p><p class="ql-block"> 你不是奸臣,奸臣图财图势,你是复仇。</p> <p class="ql-block">司马道子</p><p class="ql-block"> 你身为皇子,年少时“清澹”之名也曾让谢安称许过。可这清名,终究敌不过杯中那一点琥珀色的引诱。</p><p class="ql-block"> 当孝武帝疏于政事,你便与他君臣对饮,把朝堂喝成了一座醉乡。你亲近僧尼,宠信小人,尤以王国宝之流卑躬讨好,被你引为心腹。排挤谢氏、任用寒人,本意是收拢皇权,却让朝政愈发败坏,党争之祸愈演愈烈。王恭以讨王国宝为名两次起兵,你杀了王国宝赔罪,仍堵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p><p class="ql-block"> 隆安元年之后,你把大权甩给儿子司马元显,自己终日昏醉,不复厝意。元兴元年,桓玄兵入建康,元显被杀,你被流放安成郡,最终被御史杜竹林用毒酒鸩杀。你的一生,从清澹少年喝成昏醉老臣,从皇叔辅政喝成阶下囚徒。那杯酒里泡着的不是魏晋风度,是一个王朝最后的荒唐。</p> <p class="ql-block">李林甫</p><p class="ql-block"> 你是盛唐帷幕后最精密的齿轮,也是咬合最紧的那一颗。世人说你“口有蜜,腹有剑”,却不知那剑从来不曾出鞘——你只消一个眼神,便有人替你拔刀。你不需要咆哮朝堂,只需要在玄宗面前温和地笑着,说一句“野无遗贤”,天下士子的仕途便断了。你堵住了所有人的嘴,也堵住了大唐换血的脉。从张九龄到李适之,但凡比你正直的、比你能干的、比你敢说话的,都在你的笑容里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p><p class="ql-block"> 你做了十九年宰相,安禄山怕你,边将不敢养寇自重。有人说你是盛世的裱糊匠,把裂缝用金粉细细填了,让玄宗以为天下真的无事。可裱糊终究是裱糊,你死后不过两年,渔阳鼙鼓便卷地而来。你留下的那个密不透风的朝堂,在新皇帝手里成了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p><p class="ql-block"> 李林甫,你把权术炼成了一门艺术。可你忘了,艺术救不了国。</p> <p class="ql-block">杨国忠</p><p class="ql-block"> 你是天宝年间最刺眼的一场富贵梦。凭一袭裙带从市井赌徒摇身变为大唐宰相,这本账你算得比谁都精。聚敛天下财赋,你说是国库充盈,玄宗便信了;边功急报,你压下来,说是疥癣之疾,玄宗也信了。你站在帝国最高处,手里攥着的却不是经世济民的方略,而是一副掷骰子的骨筒——每一把都押在自己赢。</p><p class="ql-block"> 安禄山要反,满朝都看出了狼子野心,唯独你一再撩拨,唯恐他不反。你要用一场叛乱来证明你的先见之明,要用渔阳的鼙鼓来印证你在天子心中的分量。果然,安禄山反了,打着“讨国忠”的旗号。那一刻你大概是得意的——看,我说对了吧。</p><p class="ql-block"> 可你没算到的是,马嵬驿的士兵不认宰相的权柄,只认腹中的饥饿和心底的怨毒。禁军不发,贵妃缢死,你被乱刀分尸,头颅挂在驿门外。从市井赌徒到权倾天下,再到身首异处,你只用了十几年。</p><p class="ql-block"> 杨国忠,你一生都在赌。最后一次,你把大唐的国运和自己的人头一起押上了桌。骰子落定,满盤皆输。</p> <p class="ql-block">卢杞</p><p class="ql-block"> 你是中唐天空下一道最刺目的裂痕。祖父卢怀慎是开元名相,清俭到死后连办丧事的钱都凑不齐;父亲卢奕殉国于安史之乱,正气凛然。可郭子仪说你“形陋而心险”,满朝公卿在你手里折了大半。你构陷杨炎,贬杀崔宁,逼死李揆,将颜真卿送入李希烈的虎口——那位七十多岁的老臣,最终被缢死在叛军营中。你做的每一桩事,都像是专门来毁掉卢氏一门几代人积攒的清名。</p><p class="ql-block"> 卢杞,你是奸臣谱上绕不开的名字。可你究竟图什么?你不贪财,不恋物,死后家无余财。你只是容不下任何比你干净的人。卢氏一门,祖父清,父亲烈,到你这里只剩了一个字——毒。</p> <p class="ql-block">秦桧</p><p class="ql-block"> 我不姓秦,可我愿为你说一句话。你大概是历史上最沉默的臣子了,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绝,将一身清白浸入污水,只为护住天子那件看不见的龙袍。岳飞功高震主已是死局,更何况他心心念念要迎回二圣——那两个字落在临安殿上,比金人的刀还让赵构胆寒。你不开口,自有张相公、李相公去开口。你开了口,便替皇帝把千古骂名一并担了。“莫须有”三字,世人读出的是冤屈,我读出的却是你唇齿间那一丝苦涩——不说也得说,说又无可说,只好含混一句,留待后人分剖。</p><p class="ql-block"> 替罪羊做了八百年,被唾沫钉在岳王庙前跪了八百年。连你创制的秦体字,也被改叫宋体,仿佛一笔一画都不配留下姓名。秦桧,你的不幸不是做了奸臣,而是做了那个唯一肯弯腰的忠臣。</p><p class="ql-block"> 历史的滤网太密,只筛得出黑白,筛不出阴影里背对天下的那个人。你跪的不是岳飞,是你替君王吞下去的那一口苦水。</p> <p class="ql-block">蔡京</p><p class="ql-block"> 你是宣和画谱上那一笔最艳的瘦金体,也是北宋末年最烂的一笔账。四次罢相,四次复相。你是一颗长在大宋最要害的经络上反复发作的毒瘤。崇宁年间你立“元祐党籍碑”,把司马光、苏轼一干人的名字刻进石头,也把士大夫最后的脊梁刻断了。丰亨豫大,你教徽宗花钱——花石纲从江南一路北上,凿穿了运河两岸多少人家的屋顶;九鼎铸成,艮岳堆起,东京城繁华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可梦总是要醒的。靖康元年,金人的马蹄踏碎了艮岳的太湖石,也踏碎了你经营了二十年的朝局。你被贬岭南,流放路上,想买一口饭吃,百姓不肯卖给你。最后饿死在潭州崇教寺,天下人恨你恨到连一首挽词都不愿写。1</p><p class="ql-block"> 你的字写得比谁都好,位列“苏黄米蔡”四家。可后世偏偏用蔡襄把你替了下来——人们宁肯要一个没那么惊艳的书家,也不要一个肮脏的宰相。你写了一辈子字,最后连署名都被历史抹了去。</p> <p class="ql-block">贾似道</p><p class="ql-block"> 你是南宋末年最荒唐的一局棋。鄂州城下,忽必烈北撤,你以“大捷”报捷临安。于是斗蟋蟀的纨绔摇身成了中兴柱石,半闲堂里的促织声压过了江淮前线的马蹄声。忽必烈的刀已经架在南宋的脖颈上,你还在葛岭的湖光山色里推演你的蟋蟀阵法。可你忘了,蟋蟀盆里斗的是虫,你斗的是国。你推行的公田法,说是抑兼并、充军饷,到头来逼反了江南,肥了国库,瘦了民心。你姐姐是理宗的贵妃,你自己是度宗的太师,一门荣宠,满朝侧目,你却嫌还不够。</p><p class="ql-block"> 丁家洲一役,十三万大军在你手里溃如决堤。你弃军而逃,从鲁港一路跑到扬州,跑到临安,跑到被贬循州。最终在漳州木棉庵的厕所里,一脚踹断了你的肋骨,又一刀了结了你的性命。</p><p class="ql-block"> 贾似道,你养了一辈子蟋蟀,到头来自己就是那只被斗败的虫。蜷缩在历史的角落,无人敛葬。</p> <p class="ql-block">阿合马</p><p class="ql-block"> 你是大元盛世金账下最精明的一把算盘。从一个按陈那颜的陪嫁奴隶,到被元世祖忽必烈握在手心里专管财赋的权柄。别人打天下靠的是弯弓射大雕,你稳天下靠的是冶铁煮盐、滥发中统钞。你以那经天纬地的聚敛之才,填满了漠北金莲川那永远喂不饱的国库,替君王承揽了横征暴敛的千古骂名。正因你这般“能干”,世祖才盛赞:“回回人中,阿合马才任宰相”。你大权在握二十年,觉得汉法迂腐碍眼,那就将异己全都踩在脚下,连太子真金你都敢横眉冷对,满朝文武见了你,无不道路以目,畏之如虎。</p><p class="ql-block"> 至元十九年的那个黑夜,益都千户王著与妖僧高和尚设下圈套,假借皇太子之名将你骗至东宫门前,袖中铜锤挥舞,一击便碎了你的脑袋。你死后,世祖下令开棺戮尸、纵犬啖食,百姓蜂拥围观,满城尽是叫好之声。那些从你家中搜出的两张人皮,还有成堆的妻妾美女,让你注定遗臭万年。</p><p class="ql-block"> 阿合马,我不说你是奸臣,可你有着敛财误国的斑斑劣迹,你就是一把算盘,算尽了天下,却终究没算准自己“不得好死”的归宿。</p> <p class="ql-block">严嵩</p><p class="ql-block"> 你是嘉靖朝那把最柔软的刀。你从弘治朝的清流里走来,却在嘉靖的丹炉旁坐下,用二十一年时间,把大明的朝堂炼成了一炉灰。夏言、杨继盛死在你手里,沈炼、曾铣,那些不肯低头的人,一个一个倒在你脚下。你跪在乾清宫外替嘉靖试丹药时,脊背弯得像一张弓,可射出箭来的,从来是你在暗处扣弦的那只手。</p><p class="ql-block"> 你有一个好儿子。严世蕃比你狠,比你贪,比你会做生意。他把大明的官职标上价码,把边关的军饷换成白银,把严府的库房堆得比国库还满。</p><p class="ql-block"> 嘉靖四十四年,恩宠尽了。世蕃斩首,你被抄家,从江西分宜那个背着书箱进京赶考的少年,到八十六岁寄食墓舍、死于荒野的孤老,中间隔着的,是一整个大明的黄昏。严嵩,你不是奸臣。奸臣有野心,有手段,有改天换日的胆魄。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有一个“严”字——严丝合缝地伺候好皇帝,严严实实地把权力缝在身上,然后把大明的窟窿,留给了后来的人。</p> <p class="ql-block">和珅</p><p class="ql-block"> 你是乾隆掌心最精致的那枚铜钱。一面刻着“能臣”,一面铸着“贪兽”。你从正红旗的破落子弟,一路爬到领侍卫内大臣、文华殿大学士,靠的不是祖荫,是那双能把万岁爷心思摸透的眼睛。乾隆说一句,你能接十句;乾隆想一步,你已备好十步。国库空了,你去刮;大小金川打了,你去筹;千叟宴摆了,你去办。你把自己活成了乾隆最顺手的那把算盘——拨一下,响一声,账面上永远是好看的。</p><p class="ql-block"> 可你也在给自己拨算盘。上朝时替皇帝理财,下朝后替自己敛财。当铺、银号、地产、古玩,你把大清的官场做成了自家的生意。嘉庆在潜邸时冷眼看着,你跪在乾隆脚下数银子,数得太过投入,忘了身后还站着下一任天子。</p><p class="ql-block"> 乾隆尸骨未寒,嘉庆的刀就落下来了。一条白练,了结了你四十九年聚起的滔天富贵。“和珅跌倒,嘉庆吃饱”,这句民谚你听不到了。你跪在刑部大牢里写绝命诗:“五十年来梦幻真,今朝撒手谢红尘。”</p><p class="ql-block"> 和珅,你不是贪官。贪官只贪钱。你贪的是乾隆盛世里那一口气——你以为那盛世是你的,其实你只是盛世账本上,最后被划掉的那一笔烂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