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览完萨拉热窝老城之后,我们有一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脑海里总是浮现出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中开场和结尾中远眺萨拉热窝全城的场景。趁还有一些自由活动的时间,我们同团的几个60后的老伙伴一起沿着登山的石阶,登上了老城后山的黄堡,从那里俯瞰萨拉热窝的全景。黄堡坐落于老城弗拉特尼克后山高地,是奥斯曼时期修建的防御炮台,因墙体石材泛出暖黄色而得名,地势居高临下,既能俯瞰整座萨拉热窝城、米里雅茨河与连片红瓦老城,又是当地知名日落观景地,至今保留古炮台遗迹,斋月时还会鸣炮报时,兼具历史军事价值与城市地标风光。 黄堡建于1727-1739年,由波斯尼亚总督加齐·艾哈迈德·帕夏下令建造,作为“弗拉尼克城寨”(Vratnik)入口的大炮要塞,用于抵御外敌入侵。它曾多次经历战火破坏与重建,最近一次修缮在1998年。1878年,黄堡成为对抗奥匈帝国军队的重要防御点。黄堡采用黄色粗粝石材建造,呈不规则八边形,厚实的城墙、堡垒与瞭望塔体现典型的奥斯曼军事防御风格。内部结构如城门楼同样使用黄色石材,展现砖石结构的敦实厚重感。其设计理念影响了后续军事建筑的防御布局,如合理设置射击孔、瞭望点以增强防御性。 站在黄堡之巅,萨拉热窝的全景如一幅徐徐展开的史诗画卷,将历史的厚重与生命的坚韧熔铸于视野之中。脚下是蜿蜒的米里雅茨河,宛如一条银链串起两岸的红色屋顶与清真寺的尖塔,东正教堂的金色穹顶与天主教堂的哥特式尖顶在阳光中交相辉映,远处犹太教堂的素白墙面则如鸽羽般点缀其间——这便是萨拉热窝“欧洲耶路撒冷”的缩影,四教共存的城市肌理在此清晰可见。 向南望去,老城区的红瓦屋顶如波浪般铺展,其间夹杂着奥斯曼时期的巴扎市场,宣礼塔的轮廓在蓝天下勾勒出伊斯兰文明的印记;向北则见奥匈帝国留下的新城区,新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群与现代玻璃幕墙高楼形成时空对话。山脚下,大片白色墓地如雪原般铺陈,每座墓碑都镌刻着战争的伤痕——1992-1995年围城战中逝去的生命,与远处生机盎然的城市形成“一半坟墓一半城市”的震撼对比,既诉说着毁灭的残酷,又彰显着重生的希望。 正午时分,教堂的钟声与河水的潺潺声交织成和谐的乐章。此时俯瞰,红屋顶与墓碑皆被染成蜜糖色,光影在建筑间流转,既似战争电影中凝重的慢镜头,又如重生之城的低语。风过处,松涛声与远处咖啡馆的喧闹声隐约可闻,历史与当下在此刻悄然重叠——奥斯曼的炮台、奥匈的钟楼、南斯拉夫的纪念碑,皆在视线中化作时间的注脚,而脚下这片土地,正是从血与火中站起,继续书写和平与融合的传奇。<br> 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电影《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结尾时的场景:党卫军上校冯・迪特里施因 “劳费尔行动” 彻底失败被免职,撤离萨拉热窝前,他站在黄堡上,最后一次俯瞰这座城市。暮色笼罩下,萨拉热窝的红瓦屋顶、蜿蜒的米里雅茨河与错落的建筑在视野中铺展,沉静而坚韧。身旁的盖世太保问他终于找到的瓦尔特是谁,迪特里施满怀挫败又不无敬畏地感慨:“真有意思,我来萨拉热窝那天起就在找瓦尔特,现在要离开了,总算知道了他…… 看,这座城市,它,就是瓦尔特!” 离开黄堡时,再次俯瞰这座英雄的城市,整座萨拉热窝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米里雅茨河像一条银色丝带,蜿蜒穿过山谷,两岸红瓦屋顶层层叠叠,顺着山势起伏铺向远方,奥斯曼风格的清真寺尖塔、奥匈时期的穹顶建筑与现代楼宇交错而立,在午后阳光里晕染出斑驳的暖光。远处群山如黛,薄雾轻笼,将城市温柔环抱,偶尔掠过的鸽群与街巷里隐约的人声,让这座饱经沧桑的城市在历史与烟火气间,生出一种沉静又鲜活的动人力量。 不远处的山顶上,还有一座亚伊采兵营(又称萨法特・哈季奇兵营),它建于 1914 年,最初为奥匈帝国军队的 “欧根亲王兵营”,1915 年因亚伊采的军事医院迁入而得名,坐落于萨拉热窝老城弗拉特尼克的高地。这座新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曾先后作为南斯拉夫军队驻地,却在 1992-1995 年波黑战争中遭严重炮击,屋顶坍塌、墙体破损,至今仍以半废弃状态矗立,是萨拉热窝战争创伤的标志性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