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历史武侠小说

田李福（空空）

昵称：田李福（空空）美篇号：78944564图片：豆包生成大唐医剑恩仇录田李福著.山西黎城第二回江上相逢无纸笔长安往南，过了蓝田，便是商洛。商洛古道，盘山而上，两侧悬崖如削，中间一线天光。这条路，走的人不多，死的人却不少。因为这里不只有盗匪，还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雾气。雾气从山谷中涌起，浓得像凝固的石灰水，三尺之外，什么都看不见。长孙无咎勒住了马。“不对。”他说。临安公主也察觉到了。这雾来得太突然，太浓烈，而且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甜腥气。“瘴气？”她的手按上了剑柄。“不是瘴。”长孙无咎从怀中取出一枚银针，探入雾气中。银针拔出，针尖已变成青黑色。他的脸色微微一变。“是毒雾。人为的。”话音刚落，雾中响起了笑声。笑声很轻，很脆，像银铃在风中摇晃。可这笑声里没有半点暖意，反而让人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长孙公子的银针，果然名不虚传。”雾中的声音是个女子，声音甜得发腻，“可惜，银针验得出毒，却验不出人心。”长孙无咎没有答话，只是将银针收回，又取出一根更长的针。他身边的临安公主忽然动了。剑出鞘，剑光划破浓雾，向左侧三丈处刺去。这一剑没有任何预兆，快得像一道白色的闪电。雾中传来衣袂破风的声音，有人向后退了三步。“好快的剑。”那女子笑道，“不愧是孙思邈教出来的人。不过，我只想和长孙公子说几句话，公主何必动刀动剑？”临安公主的剑没有收回，剑尖依旧指着雾中。“躲在雾里说话的人，不是见不得人，就是见不得光。”她说，“你是哪一种？”雾中的笑声停了。片刻的沉默后，一个红色的身影从雾中走出。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红衣如血，长发如瀑，眉间一点朱砂，像是雪地里落下的一瓣红梅。她赤着脚，脚踝上系着一串银铃，每走一步，银铃便发出清脆的声响。可她的眼睛不像梅花，像蛇。“我叫红袖。”她看着长孙无咎，“来自西域。”长孙无咎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是一双极白的手，指甲涂着豆蔻色的蔻丹，看上去与寻常女子的手并无不同。但长孙无咎的注意到，她的食指和中指指甲缝里，有极细微的青黑色痕迹。那是常年与蛊毒打交道留下的印记。“太子殿下身上的双蛊，是你下的？”长孙无咎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红袖微微一笑：“是。”临安公主的剑锋一颤，剑气已在红袖喉前三寸。红袖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杀了我，你也想知道的事就永远没人告诉你了。”她看着长孙无咎，眼神忽然变得很认真，“你以为，太子身上只有两条蛊？”长孙无咎握住临安公主的手腕，轻轻将她的剑压了下去。“说。”“他中的是‘锁魂蛊’不假，但那是蛊母。”红袖的声音低了下去，“蛊母入体，会在七日之内产下蛊卵。蛊卵随气血游走，散入五脏六腑。你除掉了蛊母，那些蛊卵失去了压制，反而会在三日之内同时孵化。”长孙无咎的心沉了下去。“所以，就算我救了他，他也活不过三日？”“不错。”红袖点点头，“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去救他？”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长孙无咎的脑子里。是啊，为什么偏偏是他？他刚到骊山，长孙无忌便出现了。他刚解了蛊，太子便死了。这一切太巧了，巧得像一出排好的戏。“有人让你来告诉我这些？”他问。红袖没有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托在掌心。信封是素白的，没有任何标记，只在封口处烙了一枚火漆——火漆的图案，是一柄剑穿过一片叶子。看到那枚火漆，长孙无咎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是师父孙思邈的印记。“信里写了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干。“我没看。”红袖将信递了过来，“那人说，你看了自然会明白。”长孙无咎接过信，拆开。信上只有两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蛊非蛊，人非人。江南有桥，桥下有死人。”没有署名，但长孙无咎认得那笔字。那是师父的字，每一个转折都带着特殊的力度——只有常年握针的手，才能写出那样的字。“给你信的人，现在在哪里？”他问。红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凄楚。“死了。”她说，“他把信给我之后，便服毒自尽了。他说，这是报答孙真人的恩情。”长孙无咎沉默了。临安公主忽然问：“你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我们？你是下蛊的人，按理说，你应该是我们的敌人。”“敌人？”红袖的笑容变得很古怪，“公主，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从西域来到中原？”不等临安公主回答，她已转过身去，走入雾中。银铃的声音渐渐远去。“因为有人偷走了我的孩子。”她的声音从雾中传来，飘飘忽忽，像鬼魅一样，“我的孩子被做成了蛊。”雾散了。阳光重新洒落在古道上，商洛山的轮廓重新显现出来。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长孙无咎手中那封信，证明方才的一切并非幻觉。临安公主收剑入鞘，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你信她的话？”“半信半疑。”长孙无咎将信折好，放入怀中，“但她没有必要骗我们。如果她真要杀我们，方才雾中的毒就不只是让我们头晕那么简单了。”临安公主默然。“师父信上说什么？”“江南有桥，桥下有死人。”长孙无咎翻身上马，“走吧，到了江南，也许一切都会有答案。”两匹马继续向南。他们身后，商洛山的雾气重新合拢，像是天地间一道无形的幕，将一切秘密都遮盖在其中。而他们前方，那条通向江南的路，正一寸一寸地向下延伸，延伸向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世界。那里有桥，有水，有烟雨，还有——死人。三日后，他们到了襄阳。襄阳城外，汉水滔滔。渡口边，一群船夫正聚在一起赌钱，见有人来了，一哄而散，只剩一个老船夫蹲在船头抽旱烟。“去江陵，多少钱？”长孙无咎问。老船夫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他的眼睛浑浊得像汉水里的泥浆，可那一瞬间，长孙无咎却感到一阵说不出的不安。“江陵？不去。”老船夫摇摇头，“江陵那地方，最近不太平。”“怎么不太平？”老船夫磕了磕烟灰，说：“死了好多人。都是夜里死在自家床上，身上没有伤，脸色发青，像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长孙无咎与临安公主对视一眼。脸色发青，死因不明——这症状，和太子李承乾死时一模一样。“去江陵。”长孙无咎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双倍船资。”老船夫看着银子，又看了看他们，终于点了点头。船离了岸，向汉水深处驶去。江风很大，吹得船帆鼓鼓作响。老船夫坐在船尾掌舵，嘴里哼着一支古怪的小调。临安公主坐在船舱里，看着两岸的青山向后退去。她忽然轻声问：“你说，师父现在在哪里？”长孙无咎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江面上。江水浑浊，什么都看不见。但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看着他们。一只灰白的、肿胀的手。顺水漂过，转眼消失在浪花中。长孙无咎闭上了眼睛。也许，这趟江南之行，会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凶险。因为桥还没有到，死人已经开始出现了。——第二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