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那些年》上部 修改版第十二章

红山文醉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一</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清泉寺,位于黄家坝村东北一公里处的洞山,关于清泉寺,还有一段美丽的传说。</p><p class="ql-block">清康熙年间,松州地区屯垦招户,从山东来的黄家财主,在这里开垦土地,在坝北建了几个窝铺供家人起居,资产丰厚。后来挨着三年大旱,庄稼欠收,黄家人又搬回山东老家。而把土地卖给了贾家弟兄。这个村子后来有了名字,叫黄家坝。一日,黄财主打发伙计赶着两辆马车去王爷府运送货物,天黑了才往回赶。走到小府山头的时候,几匹马怎么都不走了,伙计下车查看,见路边有两尊石佛像。伙计想,莫非是菩萨要搭车不成?于是喊了几个伙计把两尊佛像搬到两辆马车上,马车真的继续前行了。来到黄家坝村东的洞山山口处,马车又不走了,伙计下车查看,路边什么也没有。心想菩萨可能要下车了,于是几个人把佛像搬下来放在路边。马车又走动了。到家后伙计把这件事告诉了黄财主,财主恍然大悟,这分明是菩萨指引自己建庙啊!于是大兴土木,历时两年,在洞山的大型石窟中建了一座寺院。因有一股清泉从寺顶山谷泻入寺内,因此取名“清泉寺”。</p><p class="ql-block">清泉寺因势起屋,后殿完全在石窟之中。前殿庄严宏伟,气势恢宏。当中是武圣关帝,持《春秋》作读,两侧周仓捧印,关平持刀,东侧供奉三宵娘娘,西侧是五王四神。后殿供奉观音菩萨、送子娘娘、千手千眼佛等等。后殿多为石佛,是从外地运来的石材加工而成。寺院东西两侧有配房数间,供信众和游人起居方便而用。殿前左侧有一碑,镌刻建庙年号和捐资名单,即功德碑。</p><p class="ql-block">清泉寺每日上香信徒络绎不绝,方圆百里都有人慕名而来,尤其是到了农历4月初8那天,信徒甚众,香烟缭绕,求佛庇护,热闹非常。</p><p class="ql-block">康熙二十三年,康熙爷去热河避暑,秀山王爷奏请康熙爷驾幸王爷府。被一伙草寇得知消息,勾结了另外两伙马匪共两千之众趁夜色包围了王府。当时康熙爷身边只带着白大将军一个武将,只好从北门杀出一条血路仓皇奔命,翻过几道山梁。正是康熙爷又累又渴之际,忽听有泉水作响,仰头上望,一股清泉从寺顶山谷而下,康熙爷大喜道:“困龙得水,江山之幸也”,康熙爷当晚在寺中安寝。次日清晨起身,大吃一惊,为什么?是因为清泉寺的美景。见寺院上方三座石峰,好似一顶乌纱帽;观峰下,苍松翠柏,枝丫交错,针叶葱茏,格外苍翠;漫山遍野的杏树,山榆,老果眼儿,郁郁葱葱;丁香树,王干革,花香四溢;哈拉海,山韭菜,野蒜,一丛丛,一片片,幽静处,野鸟争鸣,千回百转。虽比不上御花园的富丽堂皇,却别有一番情趣。康熙爷在困境中得遇清泉寺,转危为安,因此回到京城后念念不忘,每年都派遣特使运送金银珠宝赐予清泉寺。</p><p class="ql-block">“破四旧”时期,这座300多年的古寺被夷为平地,但清泉寺的香火依然旺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葛占走在洞山的羊肠小路上,手里提着一个布口袋。路两旁茂密的灌木丛是鸟雀的天堂,不时飞起几只山鸽,抑或一只受惊的野兔嗖地一下从眼前窜过,惊得他猛地停住脚步,四下张望。他佝偻的腰尽量挺直,秃脑壳下面那根细长的脖子一抻一抻的望着来时的路,像个受了惊的秃鹫。</p><p class="ql-block">为了升官,他动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人脉资源,在坝堰上,他的兜里每天都揣着几盒好烟,面带笑容地给过来过去的人们递烟、点火。天还没亮,他就收拾了点心、香表和元宝,从后山绕到洞山脚下,他要祈求神灵也助他一臂之力。他怕别人看见,因为他毕竟是村干部,是不能搞迷信活动的,他不时回头张望。</p><p class="ql-block">一路上坡,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终于到了清泉寺庙堂,他双膝跪地,搓土为炉,哆哆嗦嗦地把香点燃后插在土堆上,再将黄表点燃,果子点心摆成三摞,他二目紧闭,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然后虔诚地行了三拜九叩大礼。他站起来伸着脖子看了看四下无人,就原路返回了。</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二</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葛占从清泉寺回来,看见坝堰上一大群人在闲聊,他顾不得回家用饭,就佝偻着腰凑过来,急忙掏出石林牌香烟,满面带笑的发烟。人们恭维着:</p><p class="ql-block">“葛村长给的好烟,咱也尝尝啥味儿,嗯——是不赖,咱老百姓是舍不得花钱买这烟的。”</p><p class="ql-block">“我们抽老葛的烟,可得投人家一票啊!”</p><p class="ql-block">“另外几个候选人都是沟里几个屯上的,我们应该选本庄的,你们说对不对?”</p><p class="ql-block">“对,老葛当了村长,有啥好项目说啥也忘不了咱本庄,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咱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p><p class="ql-block">葛占听着这么多人都恭维着他,甚至还有提前叫他葛村长的,心里别提多美了。他从天没亮就去清泉寺上香祈福,到现在还没吃早饭,显然他精神的亢奋导致他肠胃的麻木,早将饥饿忘到脑后了。</p><p class="ql-block">忽然,他发现了卜粮的老婆大喇叭叼着“拧成”牌纸烟,从胡同里走出来,旁若无人地拐到西边,钻进了卜家胡同。哎——?不对啊,每天大喇叭都会直奔坝堰来广播“新闻”的,今天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钻进卜家胡同呢?葛占也在坝堰上往西走,盯着卜家胡同。不一会儿,他看见大喇叭从卜家胡同的第一家门里出来又钻进了第二家、第三家……</p><p class="ql-block">葛占的心里咯噔一下,明天就正式选举了,这大喇叭今天的行踪太反常了,直觉告诉他,大喇叭正在卜氏家族中搞串联,卜家是大户,这部分选票外流咋办?岂不是此消彼长?</p><p class="ql-block">大喇叭叼着烟从卜家胡同里边出来,正如葛占猜测的那样,她确实是来卜家胡同挨家挨户地游说的,告诉卜家人不能把选票投给葛占。她嗖嗖嗖一阵子跑,卜家十来户走了个遍,真没想到,她把选举的利害关系对卜家人们说了以后,卜家人史无前例地一边倒地同意大喇叭的主张。</p><p class="ql-block">葛占又回到人群里,眼睛却不时盯着卜家胡同。</p><p class="ql-block">大喇叭从卜家胡同出来,坐在胡同口的石墩上,望着坝堰上的人群,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摸索着掏出烟布口袋,一条撕好的长纸,对折一下,烟布口袋嘴从纸的一头开始,均匀地撒了碎烟,熟练地卷成烟筒,掏出火柴,刺啦一声,点了烟,一阵子紧吧嗒,“紧抽十八嘬,慢抽就灭火”。烟雾从她尖尖的嘴里吐出来,脸上的麻子一耸一耸地跳。吞云吐雾间,透过烟雾,她看到了人群中的一个人一直在盯着她,是葛占,哼,你老葛十几年前依仗自己是黄家坝的队长,村里大小事一手遮天,安排劳动,漂亮的媳妇干点轻快活,工分不少拿,模样丑的干得都是脏活累活。趁着男人出工,在村里调戏人家漂亮娘们儿。大喇叭越想越来气,那嘴就不停地吧嗒。哼,我大喇叭不就是个一脸麻子的女矬子吗,我可没少受你葛占的气,现在你又想竞选村长,你老葛真成了村长,不定咋洋兴呢,哪还有我们的好。你老葛不就是瞧不起我吗,等着,鸡蛋碰碌碡,碰不过你,我也洒你一身鸡蛋黄子。</p><p class="ql-block">大喇叭望着葛占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忽然又想起一宗事来,唉!可惜苏凤德家的秀莲,多好的闺女,竟然嫁到了葛占家。她想起在他们婚前,曾去过苏家想把婚事搅黄,没想到被轰了出来,人家苏葛两家照样结了亲家,自己反倒落个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p><p class="ql-block">说起大喇叭这人来,凡是她看不惯的事,心里藏不住,就得嘞嘞出来。她喜欢打探别人家的隐私,更喜欢打听一些桃色新闻,只要她摸点影,就会想方设法一探究竟,然后再到坝堰上“广播”,因为这些拉舌头扯簸箕的事儿她吃了不少亏,也挨过打,但她这点癖好就是改不了了。后来也有人夸她,说没有大喇叭的这张嘴,范喜的官就丢不了。所以有些人也会对大喇叭另眼相看,总觉得这个女人并不简单,她有一股劲儿,做什么事儿不达目的死不罢休。有的人说话会背着大喇叭,怕她坏了大事,而有的人则故意在她面前说一些隐私,诱使她去继续深挖里面的隐情,大喇叭也会因此被人利用。</p><p class="ql-block">她抽完了烟,站了起来,迈开一尺长的小腿,嗖嗖嗖嗖,转眼就拐进了东三胡同。</p><p class="ql-block">葛占不错眼珠地盯着她的行踪,脑子里又开始打起了歪主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三</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卜粮家和葛占家就是一墙之隔,但两家人没有什么来往,近邻没有来往,就一定是有原因的。十几年前,葛占任队长的时候,正是人民公社大集体时代,他是黄家坝高高在上的土皇上。社员家里有事,或者出门办事耽误一天工,队长不批假你就得老老实实去田里干活,谁也走不成。每天分配劳动,轻活计和重活计都分给谁,他说了算,这个活计值多少工分,他说了算,秋天分粮食,虽然按劳动力和人口分配,但长期溜须拍马的人总能得些好处,天天埋头苦干的人想都别想,大喇叭夫妻俩就是“苦葛占久矣”的人,虽然嘴里不说,但心里有数着呢。</p><p class="ql-block">葛占望着大喇叭回了家,他佝偻着腰,背着手,低着头,边走边盘算着,不知不觉已来到卜粮门前。</p><p class="ql-block">“卜粮在家吗?”院里传来狗的狂吠。卜粮和大喇叭从屋里走了出来,开了大门,卜粮忙说:</p><p class="ql-block">“老葛啊,别看是这墙那院儿,您可是稀客啊。”</p><p class="ql-block">“葛村长来我们茅屋草舍,真是稀客!”大喇叭补了一句。</p><p class="ql-block">“老弟,妹子,别这么说,其实咱们早就应该经常走动走动,远亲不如近邻。”三个人进了里屋,葛占局促地坐在炕沿边,接着说“都是我的错,我们是街毗邻居,应该大事小事互相照应着。”</p><p class="ql-block">“是啊,是得互相照应着,前些年你是队长,可没少照顾了我们!”大喇叭不冷不热地说。卜粮回过头白了她一眼。</p><p class="ql-block">葛占的脸唰地一下红得像庙里的关公,忙说:</p><p class="ql-block">“老妹子,别提那些年啦,惭愧啊,没照顾好你们,我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不,今天突然想起个事来,你们儿子长青也有二十六七了吧,如果没处对象,我寻思给寻摸一个。”</p><p class="ql-block">大喇叭递过来一杯水,说:“嗨,真是让你想着,孩子去打工了,到现在也没上过媒人,老头儿天天埋怨我,说我这也不对那也不对,你给评评理,这不上媒人怨我吗?”</p><p class="ql-block">“老葛啊,要有合适的,就劳你费心了,成与不成,我们都得感谢你。真没想到你还在为老弟操心。”卜粮忙把烟笸箩递过来。</p><p class="ql-block">葛占从上衣兜里掏出两盒“石林”扔到炕上,又掏出一盒打开,用手指弹着烟盒屁股,抽出来递给卜粮和大喇叭,又熟练地点了火。</p><p class="ql-block">“老弟老妹儿,大集体的时候我还年轻,有很多事做得不妥当,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你们也别老放心上憋着,咱们是近邻,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吱一声。现在年过半百了,好多时候都在回想过去,可原来做的事,就像泼在地上的水,不管对错,这水是收不回来了,可以后做事就得长脑子,长记性,你们说对吧!”</p><p class="ql-block">“对对对,你说我心去了,人吃饭还掉饭粒呢,说话也没看着本本说,做事也没个框框。”</p><p class="ql-block">“那是那是。”葛占附和着。</p><p class="ql-block">“明天就正式选举了,你放心,我们的票都投给你。”卜粮说。</p><p class="ql-block">“葛大村长,就冲你给我儿做媒,我们也得把票投给你。”大喇叭又拆开一盒石林,抽出一支点上,小眼睛不停地眨着,尖尖的嘴撅起来吐着烟雾,她的心里也在打着算盘。她刚才从卜家胡同串联,看来这个老狐狸都猜到了。</p><p class="ql-block">“葛村长,你放心,不光我家这三票投你,我们老葛家的四五十张选票都投给你,一会儿我就挨家嘱咐一遍,你放心吧。”</p><p class="ql-block">葛占忙占起来说:“老妹儿啊,我可知道你是咱黄家坝的大说客,办事干脆麻利,我得好好谢谢你们。说着,葛占竖起个大拇指。”</p><p class="ql-block">卜粮看着老伴:“你去代销店拿两瓶酒,整两个菜,我和老葛喝点,老葛还没端过咱们碗呢,正好今天好好唠唠。”葛占站起来忙摆手:“别别,改日你们老两口到我那去喝酒,我今天就不打扰了,放心,孩子的事,心里装着呢。”</p><p class="ql-block">“那就不强留了,把烟拿上”。</p><p class="ql-block">“给你们留的烟”。葛占匆匆走了出去。老两口送到门外。大喇叭看着葛占回了自家院。</p><p class="ql-block">“呸,你个老家伙,给我儿子做媒,鬼信,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晚啦!”两个人回到屋里,卜粮问“人家要是真给儿子做媒呢?”</p><p class="ql-block">“等他做媒,你儿子就得打光棍!”</p><p class="ql-block">“那选票呢?还有这烟?”</p><p class="ql-block">“烟,是他送来的,咱抽,选票的事,一会儿我再去卜家胡同嘱咐一遍,绝对不能投给他。”</p><p class="ql-block">天麻麻黑了,大喇叭又迈开小腿嗖嗖嗖一溜小跑,拐进了卜家胡同。</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四</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塞北的夏是最美的,满山满岭的青纱帐,深绿深绿的,远远望去,像一幅幅精致的丹青画卷。雨水调和,庄稼喝足了就不舍昼夜地疯长,一天一个样儿。</p><p class="ql-block">小村炊烟,袅袅婷婷,牵衣扯衫,像一群婀娜多姿的少女,携手揽腕的跳着优雅的舞步,田里的人们直起了腰,扛着锄头往回走去。</p><p class="ql-block">山坡上苍翠的松柏、榆树和温文尔雅的杨柳一片一片的,洞山的山脚下,那条弯弯的牛沱河不知疲倦地向东奔流,忽左忽右伴随小河的,是一条土路,这条凹凸不平的土路,是黄家坝通往外面世界的唯一出路。</p><p class="ql-block">忽然,远处烟尘骤起,一辆吉普车风驰电掣般驶进了村口。</p><p class="ql-block">葛艳美驱车再次回到了黄家坝,和父亲一起又连夜在黄家坝十个自然村串联了一遍。</p><p class="ql-block">其实葛占在本村是没有多少威信的,大集体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这一点他心知肚明,之所以让他这个做官的女儿回来,无非是助他一臂之力。他把希望主要寄托在其他几个屯子里。他有个做官的女儿,谁不知晓,他坐着吉普车里走村串巷,洋洋得意,人们都夸他有个好闺女,他确实又风光了一圈。</p><p class="ql-block">刚才在靠山屯和山东屯竟然遇到了另外两个候选人也在连夜活动,着实尴尬,但他心里还是有底气的,他的底气就是他的宝贝女儿,女儿在人们面前口若悬河地许愿,出手阔绰地以“礼”相待,人们夸女儿的同时,也不忘夸他几句,他有点飘飘然了。</p><p class="ql-block">青山镇的各行政村都在搞换届选举,镇长马肃委派副镇长胡子韬亲自带着选举领导小组来到了黄家坝。黄家坝共设了三个选区,一上午,投票就结束了,紧接着三个选区的小组成员在村委会会议室监督唱票。</p><p class="ql-block">葛艳美也想看到唱票的结果,但既然投票结束,为了避嫌,她在家里静静地等待着消息。</p><p class="ql-block">会议室的屋里屋外都挤满了人,有的年轻人干脆上了窗台透过窗子往里望着。大喇叭早就钻进屋里坐在前边,她个子太小了,怕看不清唱票的全部过程。</p><p class="ql-block">于春负责写票,苏凤义唱票,靠山屯的队长负责验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葛占一票</p><p class="ql-block">葛占一票</p><p class="ql-block">刘明一票</p><p class="ql-block">葛占一票</p><p class="ql-block">李云龙一票</p><p class="ql-block">葛占一票</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于春用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笔的写着,葛占名字下方的“正”字写了好几行,大喇叭绝望地低下了头,从兜里掏出旱烟,哆哆嗦嗦地卷了烟筒,点燃,吧嗒吧嗒地抽着,心里越想越气,干脆从人群里挤了出去。</p><p class="ql-block">葛占则站在后面,伸长脖子紧盯着,看着自己的票数最多,也掏出石林烟来,一根一根地发给左右的人们,又恭恭敬敬地点了烟,人们讨好地恭维着。</p><p class="ql-block">这次选举,因为候选人提前已定,只有三人参加竞选,如果有一人投票超过总票的百分之五十,就一轮投票定胜负,如果三个候选人票数都达不到总票的一半,则去掉票数最低的一位,进行第二轮投票。</p><p class="ql-block">葛占获胜了,他在一片恭维声中走出了会议室,他要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女儿,而且他今晚要在家里大摆宴席款待各屯子里的“人物头儿”,他佝偻的腰直了起来,快步往回走去。</p><p class="ql-block">大喇叭站在坝堰上骂了起来:“都瞎了眼了,心让狗吃了,等着吧,都有你们好果子吃。”她嗖嗖嗖地一溜风拐进了胡同。人们望着她的背影说着,笑着。</p><p class="ql-block">葛占宴请苏凤义、石景荣等人,苏凤义这次没有推辞,他们边走边唠着。</p><p class="ql-block">“大嚷,我就纳闷了,你咋没有参加竞选呢?”石景荣问。</p><p class="ql-block">“我?我可没有老葛这么大的官瘾。”苏凤义答道。</p><p class="ql-block">葛占望着苏凤义讨好地说:“亲家要是竞选,我就不参加了,根本就轮不到我。”</p><p class="ql-block">苏凤义笑着说:“现在的村长,不比十几年前,干出点成绩来,也没人说你好,干得不好,还有人骂你,难啊!”</p><p class="ql-block">三个人进了院,屋里院里人满了,沟里沟外几个屯子的队长、“大社员”,屋里院里都安了桌,苏秀莲挺着肚子在厨房里炒菜做饭,一阵手忙脚乱。</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作者简历</p><p class="ql-block">吴振明,笔名红山文醉,内蒙古赤峰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哈尔滨作家协会会员,赤峰市作家协会会员,美篇文学领域顾问,诗人,演员。</p><p class="ql-block">主要作品散见于《牡丹》《延河》《新晚报》、《哈尔滨日报》《百柳》《中国诗歌报》《红山晚报》《红山融媒体》《华夏孝文化》《海河文学》《东方散文》《天安门文学》《丰镇文艺》《当代中国诗词精选》等纸刊。</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