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墙的蔷薇为谁开》

安康

文/安康

图/自拍和网络

美篇号/47150076

　　机关大院的围墙，这几天被蔷薇彻底点燃了。

绿枝如瀑，花蕾紧裹，红的像火，粉的像霞。虽未全盛，这面墙已是网红打卡地。少男靓女们举着手机，寻找最佳角度，要把这短暂的绚烂封印在小小的屏幕里。路过的学生停下脚步，骑车的行人仰起脖子，整条街的交通，似乎都为这一墙的繁华停滞不前。

可是，满墙的蔷薇，到底为谁而开？

对于游人来说，这是春天的背景板，是朋友圈的点赞话题。但对于我而言，这面墙是一部站立的史书。

　　几十年前，我初来这里，墙还是灰扑扑的老砖，我揣着年轻的梦想，一头撞进这个院子。那时，墙不语，我也不言，只有青春的脚步踩着墙角的泥土，一步一攀岩。后来，城市的版图急速扩张，高架桥割裂了时空，墙成了界碑，我也从墙内的守望者变成了墙外的归人。我牵着几岁的儿子站在墙边，砖缝漏下的光，撒满了他的肩头。

蔷薇啊，你是为那些艰难的日子开的吗？

记得多年前，城市曾经历过几场严峻的考验。那时，这面墙也曾沉默地伫立在风雨里。无论是狂风暴雨肆虐的夏夜，还是口罩遮面的寒冬，这面墙始终在这里。蔷薇的枯荣，仿佛是这座城市呼吸的节拍。它见过我们匆忙赶路的身影，也见过我们劫后余生时的释然。如今花开正盛，更像是一场迟来的抚慰，告诉我们所有的坚守终会换来春华秋实。

　　墙在变，我也在变。从那个对着墙壁畅想未来的愣头青，变成了如今两鬓斑白的老年人。指尖划过那些带刺的枝条，竟有些像抚摸自己的掌纹。那些尖锐的刺，是年轻时碰过的壁，也是生活中不得不硬的骨头；而那些柔软的花瓣，则是磕磕绊绊里，命运偶尔赏赐的糖。这墙，这花，其实就是我另一形式的自画像。

我也想起那段特殊的寒冬。砖墙换成了铁栅栏，蔷薇的枝条一次次伸向墙外，又一次次被剪断。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社区大喇叭的声音日夜不息。那几朵偷跑出去的花，成了墙里墙外唯一的思念。

原来，蔷薇是为坚韧开的。

　　如今，我站在墙边，黑发已白了一大半。手指抚过带刺的枝条，像抚过曾经的日子——有锋芒，有柔肠，更有平淡。

路人只看花，不看墙。花儿只管开，不管人来人往。其实这满墙的红，并不需要承载那么多沉重的过往。它只是植物本能的绽放，是生命对季节的回应。我们在花下驻足，与其说是缅怀过去，不如说是借这一抹红色，确认自己还鲜活地存在于此时此刻。花不为谁而开，它只是盛开，这就足够了。

花儿只管开，路人任意看。

而我，在奔流的喧嚣里，恰与这段凝固的时光，静静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