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格的母亲

KLRS

美篇号：104047171

文 / 图：KLRS

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母亲。在儿子成长过程中，由于无知和疏忽，给他造成过很多伤害，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将记忆拉回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前期，这年八月我儿子出生了。当时老妈还在上班；婆婆在山东农村忙着农活、忙着家务脱不开身；孩儿爸当时还在部队服役，部队虽然在同一个城市，但不能天天晚上都回家。儿子一岁之前，大都是我一人带着。

在没有长辈指导帮助的情况下，没有一点育儿经验的我，让儿子遭了不少罪。

一条广为流传的中医俗语说，要想小儿安，三分饥和寒。可无知的我，当时根本不知这个俗语的存在，而且还反其道而行之。

儿子出生时是8月20多号，已经入秋了，但那年天气非常炎热，气温仍近三十度，月子里的我也只穿一个贴身的背心。男孩本来就火力壮，儿子其实啥都不用穿。可我却想，他在我肚子里“居住〞时，温度有三十六、七度，现在的温度他一定会感觉冷吧？于是我每天都给他盖上一条中厚的小棉被。结果出生十几天的儿子，硬是被我捂出满嘴鹅口疮，用了整整两瓶龙胆紫（紫药水）涂抹在他嘴里，才得以痊愈。

一百天产假过后，已经是冬天了。看着只有3个月大的儿子每天和我一起经历上班的各种折腾，有点儿轻微产后抑郁的我，变得更加焦虑、烦躁。

那时儿子的口粮（奶水）因我不爱吃肉，不爱吃荤油做的菜，本来就清汤寡水的，此时竟接不上流了。可儿子从生下来就不喝牛奶，也不接受奶瓶。没办法，傻子过年看隔壁，我只好学着别的孩儿妈的样儿，每天中午都在单位的气锅里蒸一小饭盒大米粥或者面条，来补充儿子的口粮不足。

儿子仿佛体会到我的艰辛，给他吃，他就吃，喂他多少，他就吃多少。不知深浅的我，每天中午都喂他一小饭盒饭。那个小饭盒要比一般的小饭盒深很多，容量和我家的饭碗差不多。几个月下来，儿子虽吃的不少，但就是不胖（实际上儿子已经让我喂撑着了）。

如果说上面这些离谱的事儿已经让我很内疚了的话儿，下面这事儿更是让我在心里忏悔、自责了几十年，也后怕了几十年。

在儿子十个多月大的一天中午，吃完饭不久的他忽然吐了，当时我没当回事儿，还以为是饭没吃迂作（舒服）。

因一笔存款到期了，那天下午我们一家三口儿到附近的储蓄所去办理续存业务。

在等候办理业务时，我忽然听见怀里儿子的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接着便破天荒地给我送上了“热乎乎”的特别厚礼，让我遭遇了“屎无前例”的贴身袭击，不但糊满了我的衣裳，储蓄所的柜台也跟着“沾了光”。让我非常狼狈、尴尬。

儿子从小在这方面一直干净利索，连褯子都很少让我们洗，这破天荒的一出完全惊到我了。看着有些发热的儿子，我才意识到他可能生病了。

我们立刻抱着儿子来到医院，经过检查、化验，大夫告诉我们，孩子发病的原因是长期喂养不当，伤了脾胃，需要住院治疗（我对儿子填鸭式的喂养，让他落下了脾胃不好的毛病。日后一有“风吹草动”，他的肠胃就会“兴风作浪”，就得用药物来平息、安抚）。

经过一、两天的输液和禁食，儿子的病情迅速好转，体温正常了，不吐也不泻了。

当时医院的儿科病房正在大修，住院的孩子及家属全被集中到一个大厅里。为了节省空间，每两张床并在一起。病床是类似折叠的、很轻便的铁床。

因担心儿子病情，又遇到了那样的住院环境，睡眠本来就不好的我，那几天晚上几乎没睡过一个像样的觉。

这天早上，大夫查房完毕，大厅里一片安静。我和儿子并排躺在床上，看看儿子身体一天好于一天，我头脑中紧绷着的弦也松驰下来。此刻，阵阵袭来的困意让我睁不开眼睛，我很想眯一会儿。但看着旁边精神抖擞的儿子，我不敢睡，只能硬挺着陪着他。

当时儿子正处在出牙期，手里抓到什么东西都往嘴里送。那天他手里拿着一个陶瓷杯的茶盖，茶盖上的盖钮是个椭圆形的实心小圆球。他用牙床一直津津有味地啃着那个小圆球，仿佛在吃着一个非常美味的好嚼谷。

我目不转睛地瞅了他一会儿，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感觉自己只眯了一小会儿，一种不踏实的感觉让我突然睁开眼睛，我不由自主地瞅了儿子一眼，这一瞅不要紧，只见我那10个多月的儿子当着我的面，正上演着一场惊险的夺魂大戏。

他手里仍拿着那个陶瓷杯的盖子，可盖子上椭圆形的实心盖钮却不见了。我抬起头，紧张地向儿子的正面望去，发现那个钮盖竟被他从陶瓷盖上啃下来了，此刻正含在他嘴里，而他又是仰脸躺在床上的。

千钧一发，容不得多想。我一个鱼打挺，“腾”地从床上跃起，一下子跳到地上，产生的惯性把我们的床和并排的床在碰撞声中，一起推了出去。把并排床上躺着的母女俩，吓得喊出了声。她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我也顾不上跟她们解释。跳到地上的我，双手立刻托起儿子，把他脸朝下，一下子扣在了床上。

这波操作后，儿子嘴里的陶瓷盖钮马上吐出来了。再看那个盖钮，下面还连着半寸宽、半寸多长、薄薄的、像刀片一样锋利的陶瓷茬儿。

太悬了！这要是发现的再晚一点儿，那盖钮就极有可能被我儿子吞下去了。接下来的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险些酿成的大祸，让我后怕的直冒冷汗，心脏噗通噗通地跳个不停，老半天都缓不过来。实在没想到，以为很结实的陶瓷杯盖钮，竟能被我十个月大的儿子啃掉。也一个劲儿地后悔、一个劲儿地谴责自己考虑不周，竟拿了这么危险的东西给儿子磨牙！

……

在儿子成长的路上，我需要反省的事儿太多，太多。每每想起因自己的无知和疏忽给儿子造成的伤害，就对儿子心疼万分，愧疚万分。

如今儿子早已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家庭，但我多么希望时光能够倒流，让我重新做一次他的母亲。可惜，人生的每一天都是现场直播，不会有重来的机会。我只有在心里不停地说，儿子，对不起！原谅我这个不合格的母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