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布谷、布谷…”破晓时分,晨曦未露,祖屋背靠小土坡的那片青翠的竹林里,不时传来布谷鸟的鸣啼,催着人们起来了。随即“咚咚…”的拐杖声在客厅来回踱步,老丈人起床了。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妻子,睡眼朦胧地嘟囔着:“我爸活脱脱像当年的爷爷!天没开亮,布谷一叫,他就催我们后生们起床干活了,稍迟点,爷爷的杖头就会敲着门框,老爸这一点得到了爷爷的真传!”五一假期,我们赶着几百里的路,回老家看望91岁高龄的老丈人,夜寝祖屋。妻子说,祖屋让她重拾了儿时的记忆!</p> <p class="ql-block">立夏,夏季第一个节气,是在暮春天际间飘来的那一朵彩云,和那一股迎面的薰风,随之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把夏天悄悄地带至人间。“四时天气促相催,一夜薰风带暑来。”宋朝赵友直《立夏》,薰风带来了初暑;而杨万里的立夏是赏石榴花的:“却是石榴知立夏,年年此日一花开。” 恰逢五一假期,与妻子、小舅迎着立夏之风雨,回家看望远在几百里外的老岳父。</p> <p class="ql-block">今年春夏交替,与往年不一样。往年早就阳光火辣,暑气薰天了,可今年一场接一场的雨,淋漓尽致地下着,把刚冒出来的暑气,浇个精光,气温突地降了几度,凉凉爽爽。上午出发时,低云锁着天际,空中的雨滴飘飘然地下着,不急不慢。约半小时后,雨珠大了起来,叭叭敲打着车前玻璃,雨刮器拼着命卖力地干活。雾气升腾,整个旷野在氤氲弥漫中,道路两旁的村落,在雨雾气腾中若隐若现,桡檐白墙无了晴日的清晰,房屋周边的菜园和庄稼,绿绿的,摇头晃脑,管他风吹雨打,贪婪地吸着雨水。远处的山峦,雾气早就裹着山顶,白茫茫一片,云雾随风飘飘荡荡,变幻莫测,飘浮无定。大雨天气,路况复杂,蒙蒙的水汽,挡住了视线,可视仅几十米,飞驰的车辆飘起的水雾更让人看不清路面,路上的车速不得不放慢下来,中午接近家乡时雨才停住。</p> <p class="ql-block">“爱子心无尽,归家喜及辰。”老岳父很盼望子女回来的,节前就电话问什么时候回来?路途中来了两次电话,问到哪里了?“遥怜小儿女,未解忆长安。”杜甫的诗句道出了父爱如此深沉动人。老丈人早早就坐在家门口等了,见到我们到家,慈祥的脸庞绽开了笑容,他显得十分高兴。老人家的气色不错,只不过耳背了多年,帮买了助听器,他嫌难佩戴,就不想戴,和他讲话得大声地”喊“。他最喜欢和我聊天,聊些时事新闻之类的,脑瓜子还清晰,记性还好,这和他平日里爱看电视新闻有关了。前两年,他喜欢上收看体育频道CBA赛事。我笑说,您不会打篮球,怎么喜欢看篮球比赛了?他呵呵一笑,说了一大串球员名字,令我这个爱打篮球的都显得尴尬了,因为我从不去看这些赛事,出名的球员更不认识几个。多次让他来城市小住一段,他说年纪大了,不想挪窝,家里有左邻右舍的来聊天,城里没人聊天很沉闷,家乡的空气又清新,城里住不习惯。可,他在哪,家就在哪,我们都围着这个魂牵梦萦的”家“转!</p> <p class="ql-block">小桥依旧,河水潺潺,田野翠绿,禾苗长出尺把高,有的玉米抽穗了。”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田。“乡亲们忙碌在田野间辛勤劳作。门前那条小河,原本沿河的翠竹一簇一簇的,翠得醉眼,现在河岸变成光秃秃的,感觉少了生机,有些不习惯了。据说正建防洪坝堤,河岸两边砌上水泥坝。</p> <p class="ql-block">夜幕降下,家人围桌,灯火可亲,家乡味道,满足味蕾,温暖满屋。老丈人兴奋不已,情绪高涨,和我们叙旧言欢,浓浓的亲情!夜深了,还是在清静幽邃的祖屋就寝。妻子说,让她在祖屋好好回忆儿时的快乐时光!祖屋早就烙印于她的心间,魂牵梦绕的祖屋,承载了她的童年,她的记忆,她的梦想。晚上的祖屋,十分幽静,久居喧嚣的城市,在这一隅宁静的祖屋,心里特别的安然。</p> <p class="ql-block">祖屋叫“善仁堂“,一个坐北朝南的四合院,三进门庭,祖屋背靠一个不高的土坡,植被茂盛,翠竹常年墨绿。当年的祖屋,泥砖墙体,两层阁楼式,回廊不宽,横梁、屋椽、楼板、楼梯均是上等的木料,房顶盖上青瓦。祖屋公共部分,阁楼二层设置香炉,是平时同族人上香祭祀的地方,正堂一空地,族里红白喜事都在这里操办,正堂两旁是各家寝室起居地方了。2018年祖屋重建。住在四合院里的各家,外面新建了房子,陆续迁出祖屋,现住祖屋的没几家。“尊宗敬祖流芳百世,行善积德名扬千古。”是”善仁堂”祖训。</p> <p class="ql-block">妻子说,祖屋承载了她太多的记忆和欢乐,生于斯,长于斯,从蹒跚学步到认知求学,甚至梦想在祖屋生根发芽、长枝开花。记忆中,清晨与黄昏,炊烟袅袅,锅碗瓢盆的声音,厨房总会飘出诱人的香味,触动自己味蕾。吃了晚饭,男人摇扇乘凉聊天,妇人多是针线活儿,小孩们疯玩捉迷藏,欢声笑语回荡在祖屋上空,温馨而充实。祖屋尤如一首悠扬的古老歌谣,简朴而宁静,亲切而悠久,古老又柔美。</p> <p class="ql-block">祖屋,一直都停留在故乡那里,屹立在那里,直至现在,她都无法割舍和忘记的还是这片故土,这间老祖屋。它是儿时的伊甸园,是整个年少的欢乐与忧愁都融于记忆中的祖屋,牵绊着她一生的缕缕淡淡的乡愁。有人说,祖屋,是血脉的根,童年的巢,乡愁的脉!偶尔归家,夜寝祖屋,远离尘器,洗去铅华,所有烦恼,随之消失,宁静安稳,惬意舒适!</p> <p class="ql-block">二0二六年笔于立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