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爱情深）‍忆我的老兵母亲

长琦

美篇号/28029430昵称/长琦图/自拍 火红的五月，窗外的石榴花开了。初夏的风带着热气，把院子里的栀子熏得香气扑鼻。又是一年母亲节，街上到处是捧着康乃馨的人。那些年轻的妈妈牵着孩子的手，看到这我的鼻子就阵阵发酸……妈妈，这是您离开后的第十九个母亲节。过节是团圆，我过节是隔着时空的思念。在这个属于母亲的日子里，我不想写那些赞美诗，只想跟您说几句心里的话。您是个老兵，是从抗美援朝烽火里走出来的医务兵。这身份，您生前从不张扬。我是从您那个上了锁的旧皮箱里，翻出那些泛黄的照片和褪色军装帽徽和领章，才一点点拼凑出您当兵的故事。1949年夏天我母亲结伴姐妹，不分昼夜从宁乡步行至衡阳，参军中国人民解放军，分配到东北某空军医院，到东北后随部队入朝，执行救护伤病员任务。照片里的您，两条小辫子，眼神亮得灼人，背着沉重的药箱在炮火连天中穿梭，您见过多少血肉模糊的伤员，也看过英勇牺牲的官兵，您是在炼狱里，把自己修炼得那般冷静坚强。 抗美援朝战争结束后，你那沾满硝烟的军装，仍然是您人生最美好时装，把带着泥土的芳香细心珍藏。穿上白大褂继续救死扶伤，您把那些残酷与血腥深深埋在心里，把特别能吃苦的精神发扬光大，用另一种方式守护生命，白衣天使仁心无限，牢记使命，初心不忘。军装，是你一生的炫耀，那顶老军帽，是你的最爱，您离休后的“标配”。帽子是国防绿的，红五星熠熠生辉，帽沿已经有些磨损，但你总是用刷子蘸着肥皂水，一点点刷洗干净，然后端正地扣在头上。闲不住的您，还当了社区的志愿者，走街串巷。你调解了无数纠纷，也见证了你晚年发光发热的热心肠，更是你军人的情怀与真诚。在我的记忆里，是你用“军规”一手打造的家规家风，是一种浸入骨血的责任担当。每天清晨六点的闹钟一响，家里便应声而醒。那床洗得发白的旧军被您舍不得扔掉，还叠成豆腐块一样整齐，地板拖得能照出人影。那时候我不理解“为什么？天天这么折腾，您累不累啊！”您停下手中的活，很平静地说：“孩子，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心里干净，手底下才能利索。这是部队教我的。”您的温柔，都藏在我的那漫长岁月。一年四季，你提前备好换季衣物，我上学前，您会帮我把书包带子勒紧，还嘱咐我过马路要小心，我生病发烧的夜里，您坐在床头，用酒精一遍遍擦拭我的额头降温。您的手有些粗糙，是常年干家务活磨出来的茧子，摸在额头上，我感觉是全世界最柔软的地方。真正让我彻底折服的，是上高二那年。那阵子我压力大到崩溃，整宿整宿睡不着，脾气爆得一点就着。那天深夜，我为了一道数学题解不出来，把笔狠狠摔在地上，冲着刚好进屋给我送牛奶的您吼叫：“烦不烦啊！能不能别管我！让我冷静，冷静”！瞬间空气凝固，屋里特别安静，我以为您会发火，会拿皮带抽我。可是您没有言语，默默地弯腰，捡起滚落在地的笔，把牛奶杯轻轻推至桌角，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妈妈是不懂你学的题目，但妈妈知道，心乱了，题就难了。战场上要是心慌了，命就没了。静下来，再试试。”就那一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台灯下昏黄的亮，看着您鬓角新添的银光，我突然意识到，您是家里贤妻良母，在外女强人妈妈，她内心有多么强大的灵魂。她见过地狱，所以才对人间如此温柔。在你的影响，高中毕业那年，我报名参军了。当我穿上那一身国防绿，戴上大红花准备上车的时候，您在欢送人群看我，目光里炯炯坚定‌。在部队的日日夜夜，耳边就会响起你叠被子时的窸窣声，还有那句“心里干净”。在部队大熔炉的经过淬火磨练，我时刻不忘妈妈的教诲，当一名好兵，做好本职工作。我先后入党提干，有了幸福的家庭。您没有讲过什么大道理，但你用一辈子经历告诉我，什么叫责任，什么叫忠诚。 你走的那天，特别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安详。我握着您的手，听您最后的告别：“好好做人，好好做事，给弟弟妹妹做个榜样，别给军人丢脸。”告别如同夕阳下的余晖，虽然短暂，但语重心长，这是一番谈话，让我温暖一生，镌骨铭心永生难忘。如今，我和先生已过古稀之年，孩子成家立业，我们也成为姥姥姥爷，过着天伦之乐的日子。加入美篇后，有空就写点文章，乐在其中，唱歌跳舞焕发青春活力，看绿水青山是健康的节奏，参加战友聚会是情深义长。妈妈，昨晚我又梦见您了，还是戴着那顶军帽，站在棵石榴树下对着我笑……醒来时：“一夜思亲泪，天明又复收。恐伤慈母意，暗向枕边流。”这是清代女诗人周淑然的代表作。母亲节，让我思念天堂里的妈妈……母爱，人间最美好的称呼，儿女最甜蜜的呼唤！我把对您的记忆，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又原封不动地，连同那顶军帽，那袭白衣的温度，一并交到了我女儿手中。妈妈是我们榜样，让这记忆在一代代传承。过去的不再回来，拥有的不曾忘记。我把思念和忧愁，我把记忆和故事编写给子孙后代。我亲爱的爸爸妈妈：您们是我们光荣的革命前辈，您们是我们儿女一生的骄傲！妈妈，母亲节快乐。您放心吧，我现在过得挺好。正如您所愿，正直、勇敢，还有⋯…温柔。满院的石榴花开得正艳，我会替您多看几眼这盛世繁华。那袭白衣虽已远去，但这抹军绿，我会在每年八一建军节替您们穿着，您谆谆教诲，子孙后代铭记心中。在时光的褶皱里您从未离开，这是我此生最思念的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