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你是否想象过这样一个地方,青瓦木楼掩映在千年古树下,五座花桥静卧溪流之上,村民的脚步声与渗水声交织成最原始的歌谣。这里不是虚构的乌托邦,而是深藏在贵州榕江县大山深处的大利侗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利侗寨位于榕江县栽麻乡大利村境,</span>自明末清初侗族人迁徙至此,大利侗寨便在山谷中静静生长。蜿蜒的进寨路如同时光隧道,将现代喧嚣隔绝在外。</p><p class="ql-block">这是一片远离尘埃与喧闹的净土,</p><p class="ql-block">是一处让疲惫心灵得以憩息的最美家园。</p> <p class="ql-block">从榕江县城出发,沿着蜿蜒的山路往栽麻乡行进,车窗外的青山逐渐层叠,清晨的云雾如轻纱般缠绕在黛色的山峦间,将连绵的峰峦裁剪出朦胧的轮廓。</p> <p class="ql-block">连绵山峦被大片云雾环绕,云雾在山谷间流动,山峰若隐若现,营造出朦胧悠远的意境。</p> <p class="ql-block">山腰处,层层叠叠的梯田顺着山势舒展,像大自然用时光精心雕琢的绿色阶梯,每一级都盛着一汪清润的水色,映着天光与云影。</p> <p class="ql-block">山脚下的水田如一块温润的玉壁,平静地铺展在天地间,将山间的云雾、梯田的翠色都温柔地揽入怀中?几株疏朗的树木点缀在田埂旁,为这静谧的山水画卷添了几分灵动,仿佛让人暂时隔绝尘嚣,沉醉在这山野的诗意之中。</p> <p class="ql-block">当车子转入窄窄的乡道,空气里开始弥漫草木的清香,司机告诉我们:“快到了,大利侗寨就藏在这山坳里。”</p> <p class="ql-block">当最后一道山弯被甩在身后,大利侗寨像一颗被群山藏了数百年的璞玉,忽然在谷底铺展开来——青山绿水,梯田竹林,木屋青瓦,由远及近,一一飘过我的眼睑,这就是位于黔东南榕江县的美丽村寨—大利侗寨。</p> <p class="ql-block">登上寨口观景台,俯瞰整个侗寨全景,大利侗寨像一轴被晨雾晕开的水墨长卷,在青山褶皱里缓缓铺展。</p> <p class="ql-block">河谷间,青瓦木楼顺着山势层叠蔓延,从山腰一直铺到溪畔,恰似一条蛰伏的长龙:寨中心的六层八角鼓楼是昂扬的“龙头”,飞檐翘角刺破薄雾,榫卯咬合的本构架在晨光里泛着古铜色;鳞次栉比的干栏式吊脚楼是蜿蜒的“龙躯”,下部架空的木柱在水汽里若隐若现,二层的木窗半开着,偶尔飘出晾晒的侗布,像龙身上点缀的彩纹;五座花桥(风雨桥)横跨利洞溪,青瓦覆顶的桥身如“龙尾”轻摆,桥廊下的长凳上,隐约可见纳凉的老人,身影与流水融成一片。</p> <p class="ql-block">翻新的老屋保留榫卯结构,青瓦层层叠叠,木楼朝向各异,山谷绿意环绕,与溪流、古楠木林构成一幅天然水墨画。年轻人返乡做起导游,清晨的舂米声依旧准时响起。</p> <p class="ql-block">独特的多元姓氏文化更添神秘,杨姓家族繁衍14代,石、刘等姓氏通过逃荒、入赘等方式融入,12个外来姓氏的媳妇让寨子成为文化交融的活化石。</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利侗寨是黔东南保存最完好的原生态侗寨之一,</span>这片始建于明末清初的建筑群,历经数百年风雨,完整保留了侗族传统聚落的空间格局与建筑技艺,于2006年12月被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span style="font-size:18px;">2013年3月,大利古建筑群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七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span>2014年3月被国家住建部公布为全国第六批历史文化名村,与此同时,它也是全国第一批传统村落、全国51个保护利用综合试点传统村落之一。</p> <p class="ql-block">大利侗寨四周青山,古林苍苍,翠竹连片;溪边、古楠木林遮天蔽日,400多株古楠木参天而立,仿佛是侗寨的守护者。这些树木不仅是侗族人“老人护村,古木佑寨”观念的体现,更是侗寨生态智慧的见证。</p> <p class="ql-block">从寨门进去,脚下是清乾隆五十八年(1793年)铺就的青石板古道,历经两百多年岁月的洗礼,石板被磨得光滑锃亮。溪水从寨中穿流而过,五座百年花桥横跨两岸,它不仅是侗族建筑智慧的结晶,更承载着“小桥流水人家”的千年诗意。</p> <p class="ql-block">古朴的木质民居巷道,青石板路蜿蜓,身着民族服饰、肩上担着背篓的行人正走在巷中,充满浓郁的乡土气息与生活烟火气。</p> <p class="ql-block">身着侗族传统服饰的女子正行走在古朴的石板巷道中,颈间佩戴多层银项圈,胸前有银锁等银饰,兼具装饰与祈福寓意;下装为深色长裤,裤脚系有蓝色绑带,搭配黑色布鞋,整体风格庄重又富有民族特色。两侧木质建筑古朴,红灯笼增添了喜庆感,充满了浓郁的民族风情。</p> <p class="ql-block">侗族服饰不仅是日常穿着,更承载着丰富的文化内涵,刺绣图案、银饰工艺都蕴含着侗族的历史、信仰与审美。</p> <p class="ql-block">距村寨三华里的地方有一龙潭瀑布,竹林、古树林掩映环抱的溪沟交错纵横,从龙潭瀑布流出的溪水穿寨而过,将整个村落分割成两岸。在村寨上下周边有五公里以上的原始森林植被和众多溪流。而那些依山傍水而立的鼓楼、花桥、吊脚楼,如同散落在山水间的音符,共同谱写着侗族木构建筑的史诗。</p> <p class="ql-block">这里冬无严寒,夏无酷暑,终年云雾轻绕,溪水清冽如银线穿寨而过。青石板铺就的小路蜿蜒伸展,两岸是错落有致、栏杆式青瓦吊脚楼,木质结构的房屋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宛如苍苔静伏的玲珑诗行。</p> <p class="ql-block">这里至今保持着完整的水源林系统,寨头那棵1200岁的红豆杉,根系默默涵养着整条寨溪,清水终年潺潺,洗菜、淘米、浣衣嬉戏,皆在自然律动里完成。真正的绿水青山,从来不是口号,是侗家人每天推开窗就看见的日常。</p> <p class="ql-block">微风拂过,桥下的溪水泛起涟漪,倒映在水中的木楼也随之摇曳,宛如一幅流动的山水画。</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利民居建筑均为木质结构,最具代表性的是侗族四合楼院。</span>沿着溪流往寨子里走,一栋气派的四合院忽然出现在眼前——青瓦屋面,雕花窗棂,大门上“栋宇维新”的匾额虽有些斑驳,却仍透着当年的气派。</p> <p class="ql-block">这是位于中步花桥旁的杨家院子,是大利侗寨保存最完好、最有历史价值的“四合院”。它始建于清代,是由族里的匠人设计修建的全榫卯结构的三层木构宅院。这座三层四合楼院有回廊、天井、青瓦盖面、格扇窗棂,是侗家大户人家的居住典范,更是侗族家族文化与建筑技艺的完美结合。</p> <p class="ql-block">楼院从平面看,与北京四合院相仿,由前堂、两厢、正屋组成,中有天井,是封闭型的四合院;从立面看,却远远胜过北京四合院,宅有两楼一底,大门阔绰,雕窗对立,门前小桥流水,尽显侗家大户人家的气派。</p> <p class="ql-block">最为壮观的是三楼的三面回廊,俗称“走马转阁楼”,人可沿着回廊,从左至前至右,居高临下,观赏三面侗室风光,楼屋层叠,花桥处处,溪流回环,田畴绿野,茂林修竹,尽收眼底。</p> <p class="ql-block">这座靠近寨尾的下步花桥,是大多数外来游客进入村寨的第一道入口。</p> <p class="ql-block">大利侗寨有5座清代花桥(风雨桥),这在侗族村落里是很少见的。这5座花桥分別称“寨头花桥”“上步花桥”“中步花桥”“下步花桥”“寨尾花桥”。5座古桥横跨溪流,纯榫卯木构,不用一钉一铆,青瓦顶配彩画,桥面凹凸的木板被阿婆们磨得发亮。她们坐在桥沿做手工,银饰碰撞声与水声合奏。桥上木叶声声时急时缓,为这亘古宁静增添了一点灵动的韵律——这是侗族人独有的自然音书。这些桥不仅是侗族的标志性建筑,更是村民日常聚集的场所。</p> <p class="ql-block">中步花桥</p> <p class="ql-block">花桥是寨子的脉搏,横跨寨前溪流的中步花桥,长28米,廊屋飞檐下悬着侗家铜玲。雨天坐在这里听檐滴敲打青石,看阿婆坐在门墩上织侗锦,蓝靛染的棉线在她指间翻飞、孩童赤脚追鸭;晴日则光影斑驳,在桥板缝隙间漏下碎金——这哪里是桥?分明是侗家人把日子过成诗的句读。</p> <p class="ql-block">桥上,几位阿婆正坐在长廊里编织“花带”,针线在布料间穿梭,仿佛在编织着侗寨的岁月。</p> <p class="ql-block">图中的几位阿婆的形象鲜活又充满生活气息,她们正低头专注于手中的织布活计,手指灵活地摆弄着线绳,透着对传统织布技艺的熟练与热爱,也藏着侗族女性的坚韧与温柔。</p> <p class="ql-block">木屋的木纹里藏着岁月,阿婆们的指尖织着生活,每一根线、每一块布,都是侗家人心中最柔软的牵挂。</p> <p class="ql-block">寨头花桥始建于清晚期,因当地传说利侗溪中有龙掌管水源,兼具迎龙祈福的寓意,也被称为“迎龙桥”。</p> <p class="ql-block">花桥延续了侗族传统建筑工艺,采用杉木凿榫衔接,未用一钉一铆,为三段式设计搭配精美廊柱,桥廊设有长凳供行人歇息,同时还是举办芦笙赛、迎送宾客的文化场所,是传承侗族文化、凝聚乡梓情怀的精神地标。</p> <p class="ql-block">站在桥上,你会感到受到时间的流逝,它们宛如一座座连接着过去和现在的桥梁,承载着侗族人民的情感和记忆。</p> <p class="ql-block">六角攒尖顶的鼓楼是侗寨的“心脏”,<span style="font-size:18px;">鼓楼是侗族人的民族象征,有鼓楼的地方,就有侗族人在此世代生活。</span></p> <p class="ql-block">鼓楼是整个村落的制高点,现存的大利鼓楼是由全体村民在20年前在清代修建的老鼓楼原址上集资修建的。</p> <p class="ql-block">鼓楼前建有用于祭祀侗族创世女神“萨岁”的萨坛,村寨里举行议事仲裁、重大节庆活动时,村民们都会聚于此共同参与。</p> <p class="ql-block">这里也是村里侗族大歌的演唱场地,大利是“侗族传歌”之乡,古歌、叙事歌、大歌、情歌在木楼里、花桥上、鼓楼下代代相传。这种被誉为“人类合唱的活化石”的艺术形式,在鼓楼的火塘边得到了最本真的呈现。夜幕降临时,村民围坐在鼓楼中央,点燃火堆,歌声在木质结构的楼阁中回荡,形成天然的环绕音效,没有乐谱,没有指挥,侗族阿哥阿妹凭借记忆和默契,将自然的声音化为天簌,让每一个聆听者都沉浸在其中。</p> <p class="ql-block">那些歌谣,春来釆茶、夏日收禾、秋夜围坐篝火细语、寒冬仲炭火熬煮词句,本就是生活的肌理,如同木楼的榫卯紧密咬合。</p> <p class="ql-block">古老的歌声,在木楼间飘荡不息,从楼顶飘出,低音区像远处蛙鸣,高音区似山鹰掠过。</p> <p class="ql-block">村民唱出的不仅是旋律,更是溪水对山的应答,是稻穗拔节之声的秘密回响,是生与爱在侗族文化血脉里的悠长流转。</p> <p class="ql-block">这里的孩子自幼浸润歌海,清晨织布的阿婆哼着《蝉之歌》,梯田劳作的汉子以歌应和,鼓楼火塘旁,歌师即兴编唱人间悲欢。侗族大歌,这门无指挥、无伴奏的多声部复调艺术,以模仿鸟鸣涧响为特色,2006年入选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p> <p class="ql-block">大利侗寨还藏着另一种古老的技艺——“豆染”。这是一种以黄豆粉、石灰粉、侗家米醋、板蓝根等为原料调制成防染剂的侗族传统印杂工艺,由寨内的侗族妇女传承至今。如遇晴朗的天气,寨中随处可见老人们织布晾染的身影,<span style="font-size:18px;">靛蓝染料点染白布,</span>蓝白相间的纹样在春风里缓缓铺展。</p> <p class="ql-block">闷敦古井建于清乾隆三十七年(1772年),距今已有250多年的历史。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它见证了大利侗寨的兴衰变迁,承载着侗族人民生活记忆和文化传承。古井犹如一位忠诚的守护者,陪伴着一代又一代的侗家人,看着他们在这里繁衍生息,度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p> <p class="ql-block">井口设有鼓形石墩以便村民取水,井水清冽,沿用“一井三用”的传统:第一道水饮用,第二道水洗菜,第三道水洗衣,体现了资源循环利用的生态理念。</p> <p class="ql-block">闷敦古井是大利侗寨的生命之源,它不仅为村民提供了生活用水,更在侗族人民心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在侗族的传统文化中,每逢重要的节日或庆典,村民们会来到古井边,举行祭祀仪式,感恩大自然的恩赐,祈求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即使在自来水入户后,古井依然默默地守护着大利侗寨,成为了侗族文化的重要载体和精神寄托。</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大利侗寨的杨秀标粮仓是一座建于清朝末年的水上粮仓,至今已有约150年历史。</span>而整个大利侗寨至今还保留着10座这样的粮仓。</p> <p class="ql-block">这些粮仓是村民日常晾晒和储存粮食用的,皆建在采光极佳的位置,其独特的设计和建造方式,不仅能够有效地防潮防虫,还能够保护粮食的新鲜度和质量。</p> <p class="ql-block">在大利侗寨,类似的传统粮仓至今仍保留着十余座,它们不仅是储存粮食的实用场所,更是侗族古老文化建筑技艺与生存智慧的实物见证。这些历经百年风雨的建筑,与蜿蜒的石板古道、横跨溪流的风雨桥及村寨中心的鼓楼一起,完整保留了侗族村落的传统风貌与文化肌理。</p> <p class="ql-block">漫步在大利侗寨的青石板路上,鼓楼的铜铃随风作响,花桥的阿婆指尖翻飞,吊脚楼的炊烟袅袅升起,古楠本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这片深藏于幽谷的古建筑群,不仅是侗族建筑文化的瑰宝,更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它在时光的长河中静静伫立,等待着更多人去聆听它的故事,感受它的魅力。</p> <p class="ql-block">离开侗寨之时,我站在观景台回望:晨雾中的侗寨若隐若现,鼓楼的轮廓在云雾中若即若离,仿佛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溪流穿过寨子,把时光送向远方。那一刻,我突然明白,大利侗寨的美,不在于它的建筑有多么宏伟,也不在于它的风景有多么壮丽,而在于它将侗族文化与自然生态完美地融合,成为了一处真正的心灵栖息地。</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拍摄于2026年3月28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