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慈母已逝，思念永存

红叶子

美篇名：红叶子

美篇号：21260968

图片：自拍/网络

慈母已逝，思念永存——致我敬爱的母亲肖菊秀

又逢母亲节，世间处处感念母恩，而我心中，只剩无尽的牵挂与深深的怀念。我苦了一辈子、善了一辈子、把所有疼爱都给了儿女的母亲肖菊秀，已然离开我们十六个春秋。母亲生于 1920 年农历九月二十，逝于 2010 年农历四月初九，享年九十岁，一生积德行善，最终寿终正寝，安然辞世。

母亲的一生，从苦难中蹒跚走来。五岁那年，她便永远失去了父亲，小小年纪就没了父爱庇护，尝尽世事寒凉；七岁时，外婆带着她和姨母两个女儿改嫁王家，寄人篱下的日子，让她早早学会了隐忍与懂事；年仅九岁，她就被迫来到父亲曹正阳家做童养媳，别的孩子还在撒娇嬉闹的年纪，她却要扛起生活的重担，洗衣做饭、操持家务，把年少的苦楚全都藏在心里，默默熬着。

她一生孕育八个儿女，却接连承受丧子之痛，三个女儿、一个儿子早早夭折，那些剜心的难过，压了她无数个日夜。直到 1959 年农历五月，我来到这个世上，才慢慢抚平她心底的伤痕，如今家中幸存三男一女，我们每一个，都是母亲用血汗一点点护着长大的。

母亲的善良，刻在骨子里，也暖了身边人。父亲脾气急躁，偶尔和邻里闹矛盾，全靠母亲温柔劝解，一一化解。我小时候，邻家王婶种黄豆，占了两家自留地的交界，父亲一时气急，把王婶推倒在地。母亲知道后，满心愧疚，立马跑去请郎中，自己掏钱买草药，一趟趟登门诚恳道歉，终于化解了两家的矛盾。她总跟我们说，远亲不如近邻，做人要谦和忍让，一辈子，她都以善心待人，从没和谁红过脸、结过怨。

母亲这辈子，勤劳了一生，也操劳了一生。1949 年农历腊月二十六，二哥出生，连日阴雨，全家的被子都没能清洗。二哥才降生第三天，天终于放晴，那时家里没有长辈搭把手，大哥才三岁，母亲不顾产后虚弱的身子，硬是撑着，把全家人的被子都抱出去洗净。快过年了，她总说，要让一家人盖着干净被子过年，再苦再累，她都自己扛。

平日里家里的家务琐事，她从不含糊，大跃进时期，还主动去大队敬老院当护工，细心照顾院里的老人，从早忙到晚，从未喊过一声累。

母亲节俭了一辈子，对自己苛刻到了极致。我从小到大，从没见她穿过一件新衣服，常年就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破了就缝补，反复穿了一年又一年。1980 年我刚参加工作，给六十岁的她买了一件黑色呢子大衣，她视若珍宝，只有过年才舍得穿一会儿，平时都小心翼翼叠好收起来，直到她离世，那件大衣依旧完好无损。

1992 年，我托三哥给她买了个小巧的鸿运扇，放在蚊帐里，她每次扇不到半小时，觉得不热了就赶紧关掉，生怕浪费一度电，半分都不肯多耗费。1993年春节我给她买了一对金耳环，她怎么也不要，觉得浪费钱。直到两年后侄儿学农来顺德带回给她才愿意戴上。

可就是这样对自己百般节省的母亲，对子女却倾尽所有，半点都不吝啬，对我更是捧在手心里疼。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让我一心读书，将来有出息，从来舍不得让我做半点家务。长这么大，我从没在灶台前烧过一把火，年少时偶尔想去帮忙，却被烟火熏得眼泪直流，母亲看了心疼不已，从此再也不让我碰烧火做饭的活。不光如此，我从小到大，从没自己洗过一件衣服，无论是外套，还是贴身的内衣，全都是母亲亲手洗得干干净净，整理得整整齐齐。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母亲自己穿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却从来不让我穿一件打补丁的衣裳，总要把我打理得干净体面，护着我小小的自尊。

我在益阳师范读书时，家里日子紧巴，母亲怕我在学校没有零花钱，受半点委屈，毅然把家里唯一祖传的银项圈拿给我，让我带去益阳卖掉换钱。我至今清清楚楚记得，那项圈卖了九块九毛钱，我用这笔钱扯了的确良布，做了一件小外套，那是我年轻时最时髦、最珍贵的衣服。这件外套我穿了一年又一年，参加工作后都舍不得扔，我还穿着它和母亲拍了合照，每次看到，都能想起母亲沉甸甸的疼爱。

年少时的冬天，格外寒冷，我们兄妹三个（大哥已小学毕业务农了）总赖在被窝里不肯起床上学。母亲总是天不亮就起身做饭，等饭菜做好，把我们的棉衣棉裤一件件拿到灶台边，烤得温热暖和，再快步走到床边，柔声唤我们：“快起来吧，衣服烤暖了，别耽误上学。” 我们穿上带着柴火暖意的衣服，即便寒风刺骨，心里也始终暖烘烘的，那是母亲给的温度，一辈子都刻在心里。

等我结婚成家后，母亲每年都会来我家住上几天，默默帮我料理家务，收拾屋子，还耐心教我整理衣柜、叠放衣物。在她的言传身教和细心督促下，我养成了衣物规整、居家整洁的好习惯，直到如今，这份习惯都一直陪着我，这是母亲留给我最珍贵的礼物。

母亲 85 岁那年，我已经在广东顺德工作十年了。我让在武汉读大学的女儿，专程从湖南陪着母亲，坐飞机来广东看我。当时还有三嫂陪同来，母亲住了一月，由大哥大嫂接回。

在那个时候，村里从没有高龄老人坐过飞机，母亲是我们全村第一个坐飞机的老太太，一路上她笑得合不拢嘴，眉眼间全是骄傲与开心，那份简单的幸福，我永远都忘不了。

母亲一生行善，终得福报。2010 年农历四月初九，她走得格外安详，没有受半点罪。从身体稍有不适，到安然离世，不过短短半个小时，无病无灾，安安静静地走完了她九十载平凡又伟大的人生。

我的母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妇人，没读过书，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她用一生的勤劳、善良、慈爱，把我们拉扯长大，把所有的苦都自己扛，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们。如今母亲虽已离去，可她的音容笑貌，她对我的百般疼爱，从来都没有消散。又到母亲节，千言万语都化作一句：娘，我想您了。此生能做您的儿女，是我最大的福气，您的养育之恩，我永世难忘，岁岁年年，思念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