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 28688237</p><p class="ql-block">昵 称 上善施炜</p> <p class="ql-block">人这一生,就像乘坐在一趟时光列车之上,一刻也不停歇地缓缓前行,睁大双眼,竖着两耳,沿途看风景,长见闻,识人心,如饥似渴,使自己在不知不觉间逐步变得聪明(或者愚钝)起来。及到临近终点,用杨绛先生的话说,也就是"走到人生边上"的时候,总免不了会恋恋不舍地回望来时路,检讨一下这一路上的得与失。在下现已年逾八旬,贱体尚健,亦想趁着头脑还清醒,检讨一下自己的中学时代,权作聊以自慰吧!</p> <p class="ql-block">余生于民国三十三年六月初六日,在国共合作反击日寇侵华的正义战争和国共争天下的四年内战之时,尚处在襁褓之中和垂髫之年的我,浑然不知世事,实在无事可忆,无话可说。</p><p class="ql-block">真正能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甚至终生难忘的,应该是我的中学时代!</p><p class="ql-block">那是在1955年,这年我刚满11岁,考入了刚刚开办的武汉市第27中学,成为该校首届初一年级的学生。这所学校位于硚口区顺道街与游艺路相交的西南角,当时仅有一栋四层楼的教学楼和一块200米跑道圈起来的小操场,四周是用竹篾片筑成的篱笆墙,与外界隔离开来,简陋至极!当年由于招收的学生太多,一共编了12个班,教室不够用,于是就实行二部制教学。我所在的初一(8)班与初一(2)班共用一个教室,半天在校内上课,半天在校外组成学习小组自学。学习条件虽然艰苦,但那时的老师几乎人人术有专攻,业有所长,在三尺讲台上各展其能,百花齐放,给我留下了许多深刻而难忘的印象。</p><p class="ql-block">那时的教材分得很细:语文分成了汉语和文学两门课,数学分成了算术、代数、几何(含平面几何与立体几何)和三角,历史分成了中国历史和世界历史,地理分成了自然地理、中国地理和世界地理,生物分成了植物学、动物学和生理卫生……每学期的课程安排循序渐进,由浅入深,不急不躁,符合人的认知规律,能大大激发学生的求知欲望,提升学习兴趣。考试则采用苏联老大哥的评分标准,实行5分制。现在回想起来,这真是人生最值得珍惜的一段黄金岁月哦!</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初一年级的成绩单,"操行评定"为5分,写的是:"学习认真,理解力强,学习成绩好。集体活动和公益劳动参加得比较积极,尚能遵守学生守则,但爱打打闹闹。希望充实自己的知识,提高认识,树立政治方向,改正缺点,争取做个三好优秀生。"</p> <p class="ql-block">这是初二年级的成绩单,操行评定虽然也是得了5分,但指出了我"对身体锻炼不够重视",体育考试成绩是2分,需要补考,尤其是在"升级留级"栏里用红印章盖上了"补考后决定"的字样,这对我刺激很大。我当时在拿到成绩单后,一气之下就将这个决定划掉了。现在回想起来,当年13岁的我该是多么的幼稚可笑啊!</p> <p class="ql-block">我的三年初中,几乎所有文化课的考试成绩都在4分以上,惟独自认为的所谓"副课":图画和体育,则不是3分,就是2分!音乐虽然也得了5分,但那只能代表我是初通音乐理论,而对于唱歌跳舞和乐器演奏之类的实操,我依然是能力低下,笨拙得很的。</p><p class="ql-block">但不管怎样,我终于完成了初中的学业,获得了毕业证书,同时被保送进了本校刚创办的高中部。</p> <p class="ql-block">1958年,在共和国的历史上,是一个"火红"的年份,被称为"激情燃烧的岁月"。这一年,诞生了"三面红旗":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党提出了"十五年内超英赶美"的宏大目标,号召全民大炼钢铁,要在一年内使钢铁产量翻一番。为此,我校也在不大的校园内建起了小高炉炼铁,垒起了反射炉炼钢。我们刚开始的高中生活也停了课,学生都搬到学校里来集体住宿,一天三班倒的在炉前值守,那真叫是一个累呀!记得有一天清晨,学校组织师生去赫山挖观音土,可是我却睡得像死猪一样,怎么叫也叫不醒,没能参加这次劳动。为此我曾后悔不已,还羞愧了好长一段时间。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我那时才刚满14岁呀!</p> <p class="ql-block">在大炼钢铁的间隙,余望老师交给我一份名为《一两米》的数来宝脚本,里面填满了几十个像绕口令一样的数字,非常难记,我居然只用了一个晚上就背熟了,次日醒来复习,竟一字不差!此后,《一两米》就成了我的保留节目,在校内外到处表演,受到热烈欢迎,为此我曾两度获得硚口区的表彰。</p> <p class="ql-block">说起余望老师,就是图左坐在中山公园山石上的这位眉清目秀的长者。他是我从初二到高三时的语文老师,身材高挑,温文尔雅,平时说话舒缓温柔,讲课时则神采飞扬,堪与评书艺人比高下,格外引人入胜,令人陶醉。他能边讲课边板书,几乎从来没用过黑板擦,一堂课下来,黑板上留下的就是这堂课的讲课提纲,真是绝了!他从不戴手表,却总是在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就站在了教室门口,在讲完最后一句话时就能同时响起下课铃声,这不能不让人拍案叫绝!我受教于余老师,至今已逾70年,他的音容笑貌不仅丝毫未减,而且历久弥鲜!我相信我当年的同班同学看到这里,一定也会有同感。</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在高中三年时的成绩单。看到没有?我所有的文化课都在4分以上,而且5分超过了一半,惟独体育是两个3分,在高二时还只有2分,不及格,需要补考。在"鑑定"栏的评语则是:"一贯听党的话,能出色完成工作任务,坚持毛主席著作和理论学习,坚持与一切坏现象作斗争,学习认真,成绩优良,劳动积极,不叫苦不怕累。 希望以后继续坚持毛主席著作学习,努力提高自己的思想水平,加强群众观点,正确估价自己,争取做一个优秀共青团员。"</p> <p class="ql-block">下面再来说说我们的老师。这是1984年2月5日(农历正月初四),武汉市27中1961届高中毕业校友团聚会时的合影。前排坐着的四位老师:左一是郑先绪老师,他本来是一位生物老师,后来自学文科,写得一手漂亮的好文章,当年曾在《长江日报》上发表了许多指导学生成长的小杂文,一度被调到市委宣传部工作。他是我读高中时的班主任,对我们的人生有着"润物细无声"的深刻影响。左二是许厚源老师,他是我的恩师,后来在武汉市电大时还是我的领导,他辞世时,我曾满怀敬意地撰写挽联:"一生执教重德惜才风范在,两袖清风先人后己口碑佳。"得到广泛认同。右一是郑仁斌老师,他教语文,没有在我班讲过课,但工作能力强,在市教研室当主任时指导全市中学各科的教学教研活动,后来他在市电大副校长的任上退休,也是我的领导。右二是教地理的刘效武老师,我在27中从初一读到高中毕业,他从来没有在我班讲过课,但同样赢得了我的敬重。</p> <p class="ql-block">还有许多老师在当年都没有能留下影像,但他们的音容笑貌却永远印在了我的心中,不可磨灭。现简记如下——</p><p class="ql-block">俄语老师姚必多,广东人,在中苏友好的大背景下,经常在课外指导和帮助我们与苏联中学生用俄语写信,介绍各自的城市风貌、少年理想,互赠照片,增进友谊。我当年就有好几位苏联的同龄朋友,可惜在中苏交恶之后,加之多次搬家,就将这些来信和照片丢失了。现在回想起来,多少有些怅然!</p><p class="ql-block">化学老师陈佩予,老共产党员,年高德劭。他在讲课时经常使用肢体语言,讲解元素周期表,生动形象,好懂易记。</p><p class="ql-block">物理老师罗少柏,中年发福,在讲解摩擦生电的原理时,他从上衣口袋里抽出钢笔在头上反复磨擦,这时满脸的肌肉就会随之抖动起来,特别滑稽,直令听课的学生忍俊不禁。</p><p class="ql-block">另一位物理老师袁景雄,体格魁梧,孔武有力,讲课语速极快,能熟练地运用数学公式推导出物理原理,其逻辑思维无懈可击。</p><p class="ql-block">数学老师童光态,瘦小精干,为人和善,最能与学生打成一片,亦师亦友,格外亲近。</p><p class="ql-block">植物学老师胡羡培,可能是因为有些历史问题,为人特别低调,说话谨小慎微,但专业知识学养深厚,讲课不拘泥于教材,常常能举一反三,使学生增长见闻。</p><p class="ql-block">当年在我校掌舵的是革命战争年代的老游击队长于政书记,立场坚定,爱憎分明;领航的是教育家吴淑梅校长,人如其名,儒雅贤淑。还有许多优秀的老师,限于篇幅,在本篇就恕不一一评说了。</p><p class="ql-block">《古诗十九首》有言:"人生忽如寄,寿无金石固。"上述我读中学时的这些老师,如今基本上都已仙逝作古,甚至连武汉市27中的校名也消亡了,这一页书已经翻篇,着实令人唏嘘不已。但诚如臧克家在纪念鲁迅先生的诗中所说:"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他们并没有远去,他们永远活在我的忆恋中!</p> <p class="ql-block">这是我的高中毕业证书,自认为含金量还是挺高的。</p> <p class="ql-block">1961年,我高中毕业后,因体检不合格,被取消了参加高考的资格。适逢母校缺乏俄语老师,于是我和另一位女同学周杏桃就被留校担任初一年级的俄语老师,每个人教4个班。这年我17岁,从此告别了学生时代,开启了新的人生旅程。</p><p class="ql-block">当时我校俄语教研组的老师几乎都是改行从教的:教研组长丁肇林老师原来是教地理的,老共产党员;副组长段君亮原来是音乐老师,曾在武汉市排演的大型歌舞史诗《东方红》中领唱毛主席的《七律*长征》,今年已届"鲐背之年"(满90岁),依然精神矍铄,与我有微信联系;王涛老师原来教语文,姚必多老师本来学的是英语,现在他们都转行教俄语了,"以俄为师——这就是结论!"他们的爱岗敬业精神对我后来的终身从教有着深远的影响。</p><p class="ql-block">今天是5月7日,60年前的今天,伟大领袖毛主席发出《五七指示》,大手一挥"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统治学校的现象再也不能继续下去了"!我由于在中学时代所受到的教育,在那时对"最高指示"是深信不疑,绝诚拥护的。我也曾真心拥护"教育要革命"的决策,但后来的实践证明,取消"数理化生"等学科,改用《工业基础知识》(简称"工基",有人以为是"公鸡")、《农业基础知识》(简称"农基",有人故意说成是"鸡笼")为新教材的做法,不仅违背科学认知规律,而且十分荒唐可笑。现在回想起来,不由得对我们当年所学的教材更加缅怀和感恩啊!</p> <p class="ql-block">退休以后,我蓦然发现,我在中学时代轻视的所谓"副课"体音美,在老年生活中一下子就变成了交朋接友的主修课和通行证了。于是,我在这三大领域中各选了一门技能,从零开始学习:打太极拳,拉二胡,练书法。但终究是年龄不饶人呀,这些需要童子功打基础的圣殿,伞寿老者怎得深入堂奥?而今我不揣浅陋,在此展示自己的花拳绣腿,聊供观者一哂。</p><p class="ql-block">这是在万里长城上打太极拳。</p> <p class="ql-block">穿上太极服,煞有介事地习练太极剑。</p> <p class="ql-block">二胡练习曲:江苏民歌《摘辣椒》,手笨眼拙,纯粹是自娱自乐。</p> <p class="ql-block">自撰自书春联庆马年,抒怀明志:</p><p class="ql-block">事宜知足心常乐</p><p class="ql-block">人若无求品自高</p><p class="ql-block">一马平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