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同学情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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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第一排左三是程锡梅同学,左四是李桂芳同学。<br>那年我们一同返校,为班主任李崇康老师恭贺六十大寿。岁月沧桑,两位同窗皆已仙逝,今追忆往昔,记叙我与她们相交相处的点滴故事,寄一缕哀思,怀一段旧缘。<br>上联:雪中送炭,半缕温情藏岁月<br>下联:灯下怀思,一声长叹寄云天<br>横批:同窗永念 <b>雪中送炭—— 记程锡梅同学</b><div>80年代末,当时我的儿子在五中上初中,不小心把自行车搞丢了。我们家住沙棉宿舍,没有了车子一天来回坐公交车6趟,真的是很不方便。但那时买车子要票,到哪里去弄票呢?全家都急得一筹莫展。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意想不到的奇迹发生了,我已多年没有来往过的同学程锡梅居然找到了我家里,她说她在自行车厂工作,厂里刚刚给每个职工发了两张自行车票,一张送给了自家姐妹,这一张送给你,也许你在得着。我说我岂止是在得着,你简直就是在给我雪中送炭啊。然后我问道,沙棉这么多职工,这么多宿舍,你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她说,中午就这点时间,我还要赶着回去做饭,以后有时间再细谈。说着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我的家。她走后,我就一直想着,怎么这么碰巧呢?就一张自行车票怎么选择的恰恰就是我?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虽说没有联系,但每个同学的名字都被种植在心的深处,有机会我们不都是在关心和打听着各自的消息?难道不正是这种时时眷顾的情怀,才有了心灵上的感应和契合?</div> 程锡梅同学在我日记本上的留言。 程锡梅同学单纯,善良。听说工作上又特别卖命并积极上进。出于对她的牵挂,前二年,班上的同学相约在一起去她家中看望了中风过的她。远在北京的刘亚军同学听到这个消息后,写了一篇文革期间,他们一起步行长征去韶山的回忆,感恩程锡梅同学一路上对大家舍已为人的照顾。我用沙市话但还是很倾注情感的将文字诵读给她听,我被故事中的情节感动得热泪盈眶,几次因哽咽而不得不停下来,这时的程锡梅同学,或许是她的心扉已寄居在红尘之外,或许是她的思绪正行走在生命的痕迹中,回眸的目光里,锁着的是一缕如飞花落絮般的轻淡,吮吸友谊的芬香,它已将一团团温暖在魂灵里编织成最柔软的云锦水缎。<br> 2019年,张裕群同学从深圳回到沙市,在参加六中老三届举办的国庆70周年纪念活动期间,她特意约了我和曾祥芳同学,再次找到程锡梅的家中,特意看望了正在病中的她。 左一李桂芳同学 <p class="ql-block"><b>蜕变—— 记李桂芳同学</b></p><p class="ql-block">前两天,当张裕群同学在微信群中发表《我的陈年往事(1)》中,回忆起我们班的文艺委员李桂芳时,我的眼前就浮现出她装扮农村老太婆,梳一个巴巴头,额头用铅笔画几条横杠,显得无比沧桑的场境。确实她是一位出色的文艺人才,因为年龄比我们大两岁,不仅处事风格干练利落,而且就是用现代的眼光来审视,她也绝对兼具表演和编导两个方面的天赋。初中三年,由她给我们班级组织和编导过彝族舞蹈《有一个美丽的地方》、《十送红军》、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中的片断《军民大生产》、《南泥湾》等等,都在学校演出中获得过满堂喝彩声。</p> 李桂芳同学的年轻照片 <p class="ql-block">李桂芳从小身体就不好,患有心脏病,加之父母离异后,她离开了在农村的妈妈和继母生活在一起,心中总有一些难以排解的郁闷。1967至1968年,是我们老三届学生无天收,无地管的时期,此时我和三(三)班的刘启玉同学常到她家里去坐一坐,聊聊天,唱唱歌。记忆中很深的一件事是我们近在咫尺,她却给我写过一封信,信中用了一个不要“削足适履”的成语,我领悟其中的深意,大概是规劝我不要过于执着自己认定的目标而不惜伤害自己。在我的意识里,她就像一位苦口婆心的大姐,时刻用爱心关注着我们心灵的成长。</p> <p class="ql-block">初一时我们表演的彝族舞蹈《有一个美丽的地方》</p> 直到1969年元月我们下乡,从此才断了来往。后来返城后听说她有了单位,又结了婚,还有了孩子,我非常为之高兴,因为以前听说心脏病是不能生孩子的,她也为此很忧伤,而现在这些担忧都化为乌有,就有了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的轻松感。于是,我和刘启玉又到处打探她的消息并在邮局宿舍找到了她,找到她当然是为了重续前缘,加深友谊。不过很不幸的是,就在我们打听她情况的过程中,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她的闲言碎语。归纳起来,就是她爱打牌,爱赌钱,爱借钱,搞得邮局宿舍的人都躲避着她,她敲别人的门也没有人会理睬。我无法接受这些说法会发生在她身上,从客观上讲,他爱人工作单位在邮局,有固定收入,并且邮局不少人因为前些年买卖邮票也小有财运。从主观上讲,她也是爱面子的人,不是有万不得已的隐衷怎么会落入这步田地? 80年代中期,我们为班主任李崇康老师举办60大寿,第二排左一是李桂芳同学。 我和刘启玉同学去她家做客,她好菜好饭地招待我们,喜出望外的神情溢于言表。不过不久,刘启玉就告诉我说:“李桂芳想找我借钱,因为我要还房贷,就没法帮助她。”又过了不久,她也开始找我借钱,说是儿子要买货车做生意,钱不够。90年代,我们的工资还很低,家中积储非常有限,但我二话没说,就按她需要的数额借给了她。不过从那以后,向我借钱就成了她的常态,借了还,还了借,没完没了,一晃也有了十几年。有一次到了年关,她又来借钱时,还带着她的工资本对我说,这个本子压在你这儿做抵押,你要担心我还不上的话,我的工资你可以随时领取。既然是老同学,我怎么会接受这种方案呢,不过我清楚地知道,她已经是在借东家还西家了,所扯的理由都是谎言。她活得很累,家中爱人可能多少知道一些他的作为而烦她,儿子在沙印对面开了一个鸭子面馆生意兴隆,却对她非常冷漠, 她身体越来越差,思虑越来越重,所以我一直对她采取迁就的态度并尽其所能给予帮助。 2014年王素平同学和我们在中山公园相见。 话说到了2000年的晚期,有一天我们学校在奥林匹克体育馆开运动会,有位多年不来往的同学王素平跑到运动场地来找我,她说向我打听一件事,这件事就是李桂芳同学找她借钱。而且还告诉她说:“我借钱是会讲信用按时还的,你可以去问问郑尚谦,她可以为我作证明。”至此,我明白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两颗信任的心,一个相信我会继续帮助她,才叫我为她作证;一个是相信我有真性情,才来征求我的意见确定是否可以借钱给她。此时我无论是说真话还是说假话,都将会给另一个同学造成伤害。于是我小心翼翼地问王素平同学,你手上有余款吗?她说,我和爱人每月存二佰元,到了九月份就给在大学读书的女儿寄去做报名费。我说既然是这样,这个钱你不能借给她,因为到时万一还不上,你女儿的报名费没有着落怎么办,孩子读书是大事。王素平同学听了我的意见,不再感到纠结。但是我的心里却更加为李桂芳同学着急,我不知道她对我会是多么地失望,我也不知道她会怎么去渡过自己所面临的种种难关。恨只恨,“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几年之后,李桂芳同学就背负着沉重的债务离开了这个薄情的世界。也不知他的爱人能否愿意替他偿还那些积压的债务而让她在另一个世界魂魄得到安息清静? 王素平同学后排左二 这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心结,不知另一个世界的她,能否体谅我的无奈。人是感情动物,不会对自己所敬佩的同学无动于衷,但是人更是理性动物,不可能在损害他人利益的前提下去无底线地启动恻隐之心。怪只怪,如果没有那些时代风云的变幻,起码她不至于会拿生命博弈金钱最终蜕变成一个负债累累的赌徒。此时我只能在隔岸真诚地祈祷:愿你在天堂能发挥自己的专长成为一颗晖映天空地明星,远离金钱的烦恼,愿你的后人能在缅怀中体谅做母亲的种种不易和慈悲,用宽容的情怀缷下你肩头的重负!<br>  写于2018年6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