苜蓿花开的时节

深秋柿子树

　　朋友，您见过苜蓿花开的样子吗？您知道苜蓿是在什么时候绽放她的花蕊吗？

也许，都市里很难见到野苜蓿，即使在菜市场里看见了售卖野苜蓿都是罕见的。但在我的家乡司马迁故里韓城芝川镇遍地都有苜蓿；而且苜蓿花开绽放的时间就是在这个五月份。尤其最鲜艳璀璨的时间段就是在纪念“母亲节”的前后……

　　苜蓿开花的时候就是母亲节莅临的时候，看见苜蓿花的时候就是思念母亲的时候——再过几天就是纪念性的“母亲节”了。每到这个时候，心底里怀念母亲、痛失母亲、不能再侍奉母亲的情愫油然而生却又无以言表……

别看我早已经过了“人生七十古来稀”的年龄，可是思念母亲的情感却像孩子依赖母亲一样自然而然，单纯的近乎幼稚。特别是自从1994年四月份母亲因急病匆匆离开这个尘世以后的年年“母亲节”之际，这种情愫便就越来越强烈愈来愈浓郁——而且每年怀念的重点都会集中在一个情景上。犹如纪念长河奔流中翻涌激荡的浪花，时不时就荡漾起朵朵浪花来了，而浪花涌起便荡起澎湃！

　　今年，自三月底回到韓城故乡芝川镇老家，到现在的红五月已经接近整整两个月了，我们老两口还是因为种种原因安然若素收心守静的居住在老家，全然没有以往那种回乡之旅都是来去匆匆的情形。而在母亲节临近我越来越浓郁的怀念情愫之中，竟然浮现的就是我的童年轶事里随着母亲“歘”苜蓿的情景——故，今年的母亲节纪念情节里又与家乡的苜蓿联系在了一起。

苜蓿很少有播种的，反而都是土生土长野生的。恐怕，这也是我的家乡的一点特色野菜吧。

“歘”苜蓿的这个歘字，是我的家乡陕西省韓城市芝川镇一带的方言土话。即：两手一掠一揪就把苜蓿不带根的扯下来了的情形。

其实，这种方言土话在我们家乡司空见惯句句朴素自然无华，而且各种方言土话各有各的讲究不会乱用。甚至有的方言土话里还带着古汉语的遗韵。

例如：在挖野菜的活动中，遇见野苜蓿叫“歘苜蓿”；看见野灰条菜叫“掐灰条”；碰到白蒿才叫“挖白蒿”；而采集树上的榆钱儿和槐花的时候，不能叫摘榆钱儿摘槐花，只能叫“捋榆钱儿”和“捋槐花”。随手一捋的动作，既形象又非常简单易懂。

带着古汉语遗韵的也有。譬如：家乡人把蛇🐍叫“啥”（音念sha），但把城市的“城”也会叫蛇（音念she）。例如在我们家乡芝川镇南塬魏长城遗址的两边村庄就有“蛇北村”和“蛇南村”自古以来的称呼。意思就是，当年的魏长城像蛇一样蜿蜒，而设置在魏长城南北两边的村庄，分别就叫“蛇北”和“蛇南”——即城北城南。当然，北和南的方言土话同样不是普通话的这种叫法，而是另外一种发音。

　　小时候跟着母亲歘苜蓿的情景历历在目难以忘记，看见苜蓿就想起母亲领着我弯腰歘苜蓿的样子，记得母亲一边歘苜蓿一边对我说：野苜蓿是菜人人都爱吃，像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还能当粮食食用的；用苜蓿做蒸菜、凉拌菜都好吃。野苜蓿也是兔子和耕牛最爱吃的野草之一，我喂过兔子也给生产队的耕牛割过草，但在生活低标准的那些年里，我的兔子和生产队的耕牛是很难吃上它的——

　　正因为珍惜，也为了野苜蓿能够年年在春回大地的时候又能春风吹又生的繁衍生息，歘苜蓿的“歘”就避免了苜蓿根部受损。这一个“歘”词恰恰饱含着对珍贵自然植物的爱护。所以，家乡的方言土话里总含着有情有义的真情实感。

　　苜蓿的嫩叶呈鲜绿色，质地柔嫩，口感清爽，略带苦味，带有浓郁的草香味。但苜蓿的食用价值丰富。它的嫩叶可生食或烹饪，适宜凉拌、炒菜、煮汤等多种方式。还可以作为沙拉的一部分，也可以用来制作茶饮。搭配其他食材可以增加口味和营养价值。

我国产的苜蓿主要有13种。苜蓿既是一种优质饲料植物， 也是一种营养丰富的蔬菜。苜蓿富含维生素A、维生素C、维生素K、蛋白质、膳食纤维等营养成分。苜蓿营养价值很高，具有清脾胃、利大小肠、下膀胱结石的功效。它被广泛用于饲料、茶饮、蔬菜和药用领域。 (药用遵医嘱)

　　回到家乡，几乎天天可以在田间地头路边遇到各种各样从小到大就认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野菜——而且是从天气回暖大地回春开始，从树上到地上到处都有可赏可看可品可食可口的山珍野味，这是大地母亲给予大人小孩以及游子们最无私倾情馈赠。例如，歘苜蓿、挖白蒿、掐灰条等等野菜、捋榆钱儿淖水拌凉菜了；捋槐花做蒸菜捏饺子蒸包子都是美味可口的风味饭菜……这种特殊的方便便宜可不是大城市里能够享受得到的。

　　最幸运的是，我们居住地的楼下文化广场周围地面有一大片一大片并不常见的苜蓿正在茁壮茂盛生长，绿油油的却似乎开始也没有看到有人采集去歘苜蓿。我就忍不住就用手去掐一棵棵野苜蓿的顶端菜芽，掐回来就想清洗干净淖水拌凉菜了。

但是，看到我拿着掐的苜蓿的乡党们却好心好意地说：“你歘苜蓿了？”当然，我是当地人，自然知道“歘”苜蓿就是当地对采集苜蓿的专有名词——例如挖野菜就是挖野菜，可就不能叫歘野菜。

为什么叫“歘”苜蓿？以前我可从没有仔细考究过，只是口口相传约定俗成的认可歘苜蓿。现在才弄明白了，歘，并不是拔的意思，也不是割的意思，更不是挖的意思。就是用手抓住一把苜蓿狠劲一扯就把苜蓿扯断了这就叫“歘”——这就是我们韓城当地方言土话里约定俗成的说法——手就像镰刀一样，一抓握一把一揪一扯就把苜蓿扯下来了；一歘一大把，表示速度快又数量多。

　　现在更知道，在陕西、在宁夏、甚至在河南温县‌等地方，不仅把“歘”读成 chuà，还常用于“日吧歘”或“能歘”的骂人话上，表示很烂、不好或什么都干不好 ；还有甘肃省庆阳‌市的方言中把“歘”不仅读成 chuà，还增加了词语如“歘巴”的脏话上，虽然指干啥都干不好是倒数第一的意思，但这个词的确是俗的不能再俗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我把苜蓿歘回来后，先淘洗半天，然后晾干，再用开水淖水，淖水时放上一点盐倒上一点油可以保持苜蓿的绿色鲜艳色彩。然后捞出放进凉水里再冰凉过滤一遍后把苜蓿菜的水分拧干，放案板上或切碎或不切碎均可全凭自己的口味喜欢。如果不嫌麻烦或者让口感更丰富一点，还可以搭凉锅热油放葱姜蒜甚至添加一点剁椒酱翻炒出香，然后再放入绰过水的苜蓿菜搅拌出锅上盘既好看又美味。

　　每完成了这一道充满家乡味的苜蓿凉拌菜，就像完成了一道亲近家乡、仪式感满满的投名状；如果再联想在故乡随着母亲身后歘苜蓿的情景，我口中咀嚼中的滋味就都含着五味杂陈的怀念亲人中的童年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