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相伴丨两位母亲在心间——母亲节 . 谨献两位母亲

安澜岁岁

美篇号 11622912

　　人这一生，总有太多身不由己的取舍。我这辈子有幸拥有两位母亲，一位是生我养我的生母，一位是婚后走入我生活的婆子妈。同唤一声妈，半生缘分两样心境，也让我在尽孝路上，满是两难与愧疚。

　　我的生母，一生命苦又心性坚韧。父亲早年离世，她年纪轻轻就独自撑起家门，凭着一股韧劲，默默吃苦受累，把我们几姊妹一个个辛苦抚养成人。母亲头脑聪慧明理，为人厚道善良，一辈子只懂为儿女默默付出，再苦再难都自己咽下，从不诉苦抱怨，把所有温柔疼爱都留给了我们。

如今母亲已是九旬高龄，早年腰椎间盘突出落下重症，瘫痪在轮椅上已有五年。日常大小便不能自理，常年佩戴尿袋，吃喝要递到手上，每天都要细心擦洗打理。好在弟弟妹妹在家悉心照料，常年贴身陪伴守候，卧床多年从没长过一处褥疮，身子底子还算安稳。

前四年光景里，我每年都要回老家住上半年，日日守在母亲跟前贴身侍奉、尽孝陪伴。我自家女儿格外懂事体谅，从不牵绊我，也不让我帮忙带晚辈，自己出钱请阿姨打理家事，只为让我安心回乡陪在外婆身边，没有后顾之忧。

　　讲完我的原生母亲，接下来就着重说说我的婆子妈。

婆子妈出生在思南县一处偏僻高寒的大山农家，在家中是长女。从小就懂事吃苦，早早帮着家里劳作持家。长大成人后，嫁到我们婆家，与我公公结为夫妻。

那时候公公常年在外轮船上务工谋生，一年到头很少在家。家里家外大小事务，全都落在婆子妈一个人肩上，她凭着一身吃苦耐劳的性子，独自一人，辛辛苦苦把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四个孩子慢慢拉扯长大。

后来公公拿到安置费，加上本身航海技术过硬，早年在轮船上当过船长，又被单位返聘回去继续上船工作。我的两个小叔子也跟着公公一起在轮船上上班，家里只剩下已经长大成人的小姑子，留在家中陪着婆子妈。

那时候家里没有年幼小孩要照看，小姑子已经懂事能干，农活家事都能搭手分担，家里琐事不多，日子过得清闲安稳。婆子妈根本没有什么牵绊，完全抽得出空闲时间。

偏偏我们是家中老大，正是最需要长辈搭把手帮衬的时候。当年我怀上孩子，婆子妈听说我怀了身孕，心里高兴得不得了，早早特意给我送来猪油和鸡蛋，满心欢喜，还亲口许诺，等我生产以后，一定过来好好侍奉我的月子。

可等到孩子生下来，是个女儿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了音讯，完全忘了当初亲口许下要来伺候月子的承诺。

明明那时候她一身轻松、毫无牵挂，完全可以放下家里琐事，过来照看我、侍奉我的月子，顺带帮我带一带刚出生的女儿。可她心里存有重男轻女的偏见，始终找各种借口推脱，硬是不肯上门搭把手。

我本是后位子宫，当年医院条件有限，没法进行剖腹产，只能一次次硬撑着上产床，几番折腾才艰难生下孩子，下身也受了不小的创伤。

出院休养那半个月，我走路只能勾着腰、弯着身子，根本没法挺直。那时候暂住表姐家老式旧房，屋里没有卫生间。又碍于当地坐月子的风俗规矩，不能从表姐家堂屋穿行。我只能忍着产后伤口的剧痛，把襁褓中的孩子锁在家中，自己慢慢挪步到附近学校去方便、倒马桶。一边忍着身上的疼痛，一边心里牵挂担忧家里的孩子，那种无助、心酸和煎熬，深深记在我心里，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时候丈夫在乡镇上班，根本顾及不到家里。我多次和丈夫商量，一次次打电话恳请婆子妈过来搭把手，照看我几个月。可每次联系她，她都只找各种理由推脱，总说自己忙，始终不肯过来。

整整四十天的月子，婆子妈和公公，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上门来看过我。

那几年我父亲早已不在人世，弟弟年纪还小，都需要母亲拉扯养大。我母亲本身还有街道上的工作，自己还经营着烟酒店，日子过得十分忙碌，根本抽不开身专门来照料我的月子。

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靠我妹妹心疼我，每天抽空过来给我送饭、洗衣做家务，搭着帮我照看孩子。余下的日子，全是我自己咬牙，忍着产后伤痛，独自一人带着刚出生的女儿，默默熬过了那段最难、最孤苦的月子时光。

我原本体重有一百二十斤，熬过这一场月子，硬生生瘦到只剩九十斤。那段无人心疼、无人依靠的日子，委屈和苦楚都刻在了心底，一辈子都忘不了。孩子从小到大，婆子妈和公公也从来没有帮带过一天，过问过半分。

我和丈夫当初是自由恋爱，整整相处了五年才步入婚姻，一路走来感情深厚，彼此相知相惜。

生下女儿之后，我和丈夫都是双职工，受当时计划生育政策限制，不能再生二胎。婆子妈满心都是老旧的传宗接代观念，一心盼着孙子，心里始终存有疙瘩，还固执地把没能生男孩的遗憾，无端归咎在我身上，总暗自认为生下女儿是我的过错。

她心思敏感又固执，便常常借着这件事在丈夫耳边不断搬弄是非、刻意挑唆，一心想离间我们夫妻感情，破坏我们的小家。

我丈夫本就生性孝顺，经不住长辈日复一日的念叨和灌输，被这种老旧观念压得喘不过气，久而久之心里郁结难解，像落下了一桩心病。

曾经温柔体贴、与我情深意笃的那个人，慢慢变得精神恍惚、沉默寡言，性情也变得冷漠疏离，工作没法安心，回家也不愿多说一句话，不爱顾家，不愿分担家务，也无心陪伴孩子，常常在外回避散心，刻意疏离家庭。

家里大大小小的所有琐事，里里外外的担子，全都压在我一个人身上。为了给女儿一个完整温暖的成长环境，我只能处处包容、事事忍让，把所有委屈和心酸都默默藏在心底。

好在丈夫心里尚有分寸，并没有完全听信婆婆的片面之词，也没有被老旧观念彻底裹挟，始终没有放开我和女儿，终究为我们守住了一个完整安稳的

　　后来她来到我家同住，身体状况越发不好，血糖血钾指标异常危重。老人自己执意不愿就医，家里也有顾虑，说尊重老人意愿，不愿勉强送医，我丈夫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可我深知婆子妈一生劳碌坎坷，辛苦大半辈子，不忍心看着她硬扛病痛放弃治疗，便由我一人做主，送她到花溪公园旁的中医院，中西医结合治疗，方便我就近照顾。

住院那段日子，兄弟姐妹都各有生活牵绊，没法全程守在身边，几乎都是我独自守在病床前，喂水喂药、擦身翻身，贴身陪伴。医院就在花街公园旁边，每天吃完饭，趁着她精神好，我就搀着她到公园里走走，晒晒太阳、看看花，帮她缓解心情，也促进恢复。

治疗效果很好，她恢复得比预想中顺利。出院回家后，我也常在小区里陪着她慢慢散步，看着她气色一天比一天好，我心里总算踏实了些。

　　每每静下心来回想，心里满是感慨与酸楚。真心疼我爱我、为我操劳一生的生母，晚年只能辛苦弟弟妹妹常年在家悉心照料陪伴，我反倒不能时时在跟前尽孝，只剩满心亏欠与遗憾；从未在我难处心疼我、帮衬我的婆子妈，晚年机缘落在我肩上，我也放下过往，尽心侍奉，安度她余生。

同唤一声妈，两样人生路。我不与人争辩，也不刻意标榜，只守着一份为人女儿、为人儿媳的本心。只求善待两位母亲，不负流年，不负亲情，余生心安足矣。

时值温馨母亲节，愿我生命里的两位母亲，平安康健，岁月温柔，余生皆被时光善待，安稳无忧，福寿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