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宝成寺｜探秘国内唯一元代“大黑天”忿怒相造像

陈建新

在杭州吴山有一处国宝级石造像，宝成寺麻曷葛剌造像。从一片市井烟火的丁衙巷深处，拾阶登上紫阳山，走一小段路，便可到达宝成禅寺。

这座幽静古朴小寺，始建于吴越国时期，历经了千年时光。北宋熙宁年间苏轼任杭州通判时曾游历并题《宝成院赏牡丹》诗 。元至治年间左卫亲军都指挥使伯嘉努于寺后崖壁凿刻麻曷葛剌（大黑天）及文殊、普贤像，龛顶浮雕金翅鸟等纹饰，现存造像融合藏传佛教风格，刀法简练粗犷 。历经多次修葺，现存建筑为四合院式硬山顶平房，保留五代至清代的多处佛教遗迹 。

2001年，宝成寺麻曷葛剌造像被国务院公布为第五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

转经筒

宝成寺

千年古刹宝成寺，倚吴山临西湖，隐都市藏山林。几度兴废，几番荣辱。千百年来，无数善男信女在这里发愿祈福，多少文人雅士在此地抚今追昔。

宝成寺原名释迦院，五代时吴越国王妃仰氏所建；宋大中祥符年间改额“宝成〞，沿用至今。历史上宝成寺数废数兴，寺院现在建筑为上世纪八十年代重建。寺内岩壁镌刻有一龛麻曷葛刺造像，为国内惟一有绝对纪年的此类造像，现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具有极高的历史文物价值。

宝成寺的核心文物是寺内后山岩壁上的石刻造像群，崖壁上并列开凿有三龛造像：中龛为三世佛，左龛为莲花生大师（1997年补塑），右龛为麻曷葛剌造像 。

三世佛造像

中龛为三世佛，皆具火焰背光，上腹右袒，结跏趺坐于十字折角式须弥座上。像头俱失，手臂亦残。中间和左侧坐佛均作触地印之降魔相，西侧坐佛为施定印之禅定相。

三世佛是十三世纪藏传佛教萨迦派佛堂中所供奉的主要佛像。三佛并坐，造型几乎完全一样，只是手印略有变化。现存佛像之头是上世纪八十年代重修宝成寺时补上的。

莲花生造像

龛内雕像缺失已久，只存像座和龛外缘所雕山岩。山岩两侧各凿四小龛，八小龛内原有雕像亦损毁已久。现龛内之像为莲花生大师，1997年增塑。莲花生为印度密宗大师，亦称“乌金大师”。公元八世纪入藏传授佛法，创建西藏第一座寺院桑耶寺被尊为藏传佛教宁玛派祖师。

右边一龛，正是此次寻访的全国重点文物，保存完整而且稀有的麻曷葛剌造像。

麻曷葛剌造像开凿于元至治二年（1322年），题材为佛教密宗造像。龛形呈横长方形，高2.45米，宽4.1米。龛内又分三小龛：中间为本尊麻曷葛剌像（大黑天），短腿鼓腹，面呈威怒，手持人颅，足蹬魔女；左侧为文殊骑狮像；右侧为普贤骑象像，三像后有尖拱形火焰背光 。龛楣浮雕三只金翅鸟，左右各有飞鸟和奔兽浮雕 。大龛北侧壁有元代至治二年汉文造像题记，记载由“骠骑卫上将军左卫亲军都指挥使伯家奴”所凿 。该造像是国内现存唯一有绝对纪年的麻曷葛剌造像 。

麻曷葛刺造像

麻曷葛刺为梵文（ Mahakala ）的音译，汉文译为大黑天。佛教密宗认为大黑天是“大日如来”降魔时所现的忿怒相，是藏传佛教供奉的首席护法神。元朝尊八思巴为帝师，倡导藏传佛教，崇尚武力，因此大黑天被当作“军神”、“战神”来祭祀崇拜。这龛大黑天造像，在南宋故都杭州镌造。造像一龛三尊，麻曷葛剌居中，左右为胁侍文殊、普贤。左侧龛壁上有元至治二年的造像铭文。其背景布置和雕造手法，不同于流传于西藏地区的浮雕式密教造像。这龛造像造型独特、保存完好、纪年明确，是研究元代历史和藏传佛教传播的重要文物。

1322年，元朝至治二年，一个名叫伯家奴的将军来到这里，开凿了这龛造像。

居中的麻曷葛刺，又称“大黑天”。在藏传佛教中，乃是大日如来降魔时所显现的法身。这尊麻曷葛刺造像，形象鲜明：头型硕大而方，体躯短小。怒发上冲、冠带奋扬、蹙眉瞪目，手持人颅，足蹬魔女。整体造型粗犷狰狞、威猛霸气，压迫感十足。

造像刀法简练粗犷，艺术手法夸张 。与杭州飞来峰的藏传佛教造像风格有所不同，是研究藏密“梵式”造像发展的重要实物 。

两侧的普贤菩萨、文殊菩萨，也不是我们常见的慈眉善目，而是呈现出愤怒之相。

文殊菩萨

再看龛楣浮雕，细节精美：

三身迦陵频伽，鸟首人身，张翅欲飞。龛楣左右两侧下方，分别雕着黑狗、黑鸟。仔细看，整龛造像清晰可见彩绘痕迹，相当惊艳。

元代，在蒙古军队之中，将麻曷葛剌奉为军神、战神。宝成寺所在位置，距离南宋太庙仅仅一百多米。伯家奴在此造像，莫非是为了镇住南宋“王气”？答案，就在佛龛一侧的题记。

题记文字不少，伯家奴详细说明了自己的官职：骠骑卫上将军、左卫亲军都指挥使。由此可见，他是皇帝近臣，非一般人也。当时，被“朝廷差来”杭州。

至于凿龛造像的初衷，伯家奴非常虔诚地写道：保佑宅门、光显禄位。原来，他既祈愿家宅平安，也祈求仕途飞黄腾达。这朴素的小愿望，果然是古今同心！

题记中留下的凿龛时间：至治二年，意义非凡。至治二年，即公元1322年，是元英宗孛儿只斤·硕德八剌在位期间。元英宗大刀阔斧地推行汉化新政，史称“至治新政”，元朝国势大有起色，却也触及到了蒙古保守贵族的利益。题记中这四个字，使得这龛造像成为国内唯一有确切纪年的麻曷葛剌造像，历史价值、文物价值直接拉满。

宝成寺浅藏山中，距离闹市烟火一步之遥。山门简素，厢房低调，行人罕至，时间似乎在这里按下了暂停键。一闹一幽，杭州人动静皆宜的反差魅力，竟然如此这般具象。

瑞石池（放生池）

慈航再启

观世音菩萨石像

“瑞石池”刻石

千年古刹宝成寺展厅

千年古刹宝成寺

佛教东来，播植中土。五代吴越国，辖江南十四州，传三世历五王，保境安民，笃信释教，建寺造塔，开窟雕像，杭州誉称“东南佛国”。

宝成寺即为吴越王钱弘佐妃仰氏于后晋天福年间创建，名释迦院。北宋大中祥符年间改额“宝成〞，迄今正合千载之数。

千年古刹，倚吴山临西湖，隐都市藏山林，几度兴废，几番荣辱。大文豪苏东坡曾在此赏花吟诗；宋亡元替，又在这里刻上了不朽的时代印记。

这里是佛家胜地，千百年来，有无数善男信女顶礼膜拜，发愿祈福。

这里是湖山佳处，明清以降，引多少文人学士访古探微，抚今追昔。

元代杭州的藏传佛教展厅（一）

嘎巴拉碗，又名托巴，是藏传佛教密宗无上瑜伽部灌顶仪式的法器，属颅器类供器。其以修行有成喇嘛的头盖骨为主体，镶银鎏金或配以水晶、黄金等材质，仅出现于密宗修行场所，用于盛装圣水或酒供奉本尊空行护法，被视为贵重舍利。

元代杭州的藏传佛教展厅（二）

颅骨法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