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嫁妆

己亥@冬至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家中有一只“陶罐”,据父亲讲, 这是他和母亲结婚时,外祖父嫁长女(我母亲为长女)的嫁妆之一。</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上世纪五十年代那个物质十分匮乏的时期,身为长女的母亲出嫁,外祖父母一定是按照族规,拿出最稀罕,最能代表长辈乃至整个家族对女儿祈福的物件,作为女儿的嫁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只陶罐承载着外祖一家对母亲建立小家庭的祝福,也承接着外祖一家,在黄河尾闾这方新生土地上福寿绵长的运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多少年来,这只陶罐一直受到父母乃至我们家人们的珍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时下,这只陶罐上的落款字迹己磨损得认不清了,也或许是上面直接没有字迹标识。要想对其进行断代,并查清它的产地,据说需要刻下点烧制的材质化验才能断代。还要由专业人士进行碳十四分折鉴定,结合实物仔细辨认推断,才有可能确定其出处及制作年代。</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路走来,这只不算起眼的陶罐,成为了父母结婚后,我们家庭渐渐起源、发展、壮大的见证。</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人们常说, <span style="font-size:18px;">一个家族的古物承载着这个家族的气运和运势。这只不知在外祖家传承了多少代的陶罐,伴随母亲来到我们家,成为我们这代张氏家族中不可或缺的生活物件,或许也是承接着外祖薄氏一脉的运势吧?</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外祖父薄罁鑑,祖上是明洪武二年(1369年),从山西平阳府洪洞县曲亭镇薄村,迁至利津县城北五十里,大清河西岸的樊家寨境内定居,始称“薄家”。后因黄河泛滥,河道改道等等,村庄几度被淹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至万历二十年(1592年),因村内薄姓人口最多,正式定名薄家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清光绪三十年(1904年),多村合并为福寿、康宁、和平、维新四个自然村,统称薄家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薄家庄自古崇文重教,注重文脉传承。进士、举人、秀才等人才辈出。清同治十一年获清廷特旨建文圣坊,被誉为“武定府文化第一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武定府的历史沿革,也相较久远。明宣德元年(1426年)改乐安州为武定州。清雍正二年(1724年)再升武定州为武定直隶州。<span style="font-size:18px;">雍正十二年(公元1734年),武定直隶州升格为武定府,辖一州九县,含利津,沾化,蒲台等大清河入海口诸县。</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利津作为山东大清河入海口,河海交汇处的县,“内控黄河,外锁海运”,历史上形成了商贸重镇。随着当时海路连运(主要是制盐业)的成熟,而<span style="font-size:18px;">薄家庄也发展成为了远近闻名的文化乡。</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利津县“博物馆”的简介拍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薄家庄四个村之一的福寿村,外祖父这一薄氏分支祖上就长期生话在这里。这个村庄也是四个村的中心地带,且有一集市,外祖家就在这个集市上居住,并在自家的“门头上”以经营“杂货辅”(相当于现在的土特产门市部)为生计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外祖父兄弟五人,其排行老四,因五姥爷在1945年日本投降后,作为老解放区的利津县选拔南下干部时,被选拔为随军南下干部,后在福建省地方为官、成家,终生带领全家生话、工作在那方热土。</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18px;">按祖上风俗,在</span>薄家庄生活的兄弟四人,排行最小的外祖父要在家守着老宅,其余兄弟三人结婚后,都得从“大屋中分离出去”,另谋生计(俗语“分家”)。所以,外祖父就一直经营着那祖上传下来的“杂货辅”。</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杂货辅”的杂,是指凡寻常百姓的家用物什都有经营,也不知经过薄氏几代人(究竟几代无考)年长日久的经营,辅子中“沉淀”下不少的老物件。这只陶罐也不只什么时候来到了外祖家,被外祖父珍爱有加</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来,随着建国后“公私合营”,互助组、联合社、合作社、人民公社等社会组织形态的演变和发展,外祖父的“杂货辅”,也就被“合营”、“合作”,最后融合进了“薄家庄供销社”。一些对“公营”没有多少用处的物件,或是外祖父特别珍爱的物件,也就“沉淀”在了家中,这件陶罐就是其中之一。</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只陶罐烧制成型后,兜兜转转来到外祖家不知多少年了。记得国学大家傅璇琮(1933—2016)在《学林漫录》中谈“漫”字,是来自杜甫的诗句“老去诗篇浑漫与”。意在我(陶罐)不经意间,随意成就而得(存在)。</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看似随意,实为日积月累的表象化。作为一件物什的陶罐,承载着外祖父家先辈对其宗族繁衍的祝福,流淌在历史长河中,漫漫来到这个时代。外祖父在嫁长女时作为嫁妆,随我母亲又漫漫沉淀到我家。</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自从那陶罐来到我家,就把外祖薄氏一脉的运势也带入了。故而,随着母亲带来的好运势,并适应着母亲那个年代的生活,我张氏一族又会憧憬着怎样的未来呢?</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利津县“博物馆”的简介拍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记得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人的智慧是基因决定的”,人类的延续充满着智慧。用这只陶罐所“表意”的智慧语言讲就是:想得到(是前提),看得开(是知识),拿得起(是本事),放得下(是智慧),这就是薄氏家族在人类历史长河中,给我等留下的启示。</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用人生的角度去考量,一个家族的古物承载着这个家族的气运。人的气运中,一旦养成“在意”的习惯,不论家庭中的什么物什,比如这只陶罐,定能传承下去,这也可称之谓家庭文化。</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人一生走过的路,无论如何跌跌撞撞,磕磕绊绊,哪有那么多如意之事。就象这只陶罐,虽然是有点沿口缺损,又没有对它进行断代确认,自已如果过分在意这些而觉得它不完美,那就是计较和较真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不妨就较真一下吧。</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经过查阅资料和考古显示,大清河入海口(今黄河尾闾)周围烧制这种绳纹陶罐的地方有两处。</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一是大清河入海口最近的陶罐产地,集中在寿光市双王城盐业遗址群,是最具代表性的核心产地 ,距离黄河入海口直线约20-30公里 。寿光双王城为代表的商周盐业遗址群,出土过大量绳纹装饰的陶罐、盔形器等 。</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二是山东半岛古济水(大清河),有过绳纹陶罐出土。1974年,在章丘县(现章丘区)小董家遗址,出土了一件泥质灰陶罐,也是一件相似的具有代表性的器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这种饰有绳纹的陶罐是山东地区古代文化的典型特征。例如,比小董家遗址更早的、距今约3900—3500年的岳石文化遗址中,就已广泛出现以泥质灰陶为主,器表装饰细密绳纹的陶罐。这表明绳纹装饰在山东地区有着悠久的传承。</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陶罐,作为日常生活用品,其制作工艺从新石器时代晚期一直延续到历史各个时期,是逐渐被其他材质(如金属、瓷器)替代的器皿。</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总而言之,大清河入海口(黄河尾闾)这方热士,是齐国早期“煮海为盐”的核心区域。绳纹陶罐多为制盐工具(如盔形器),或是生活用具,纹饰与器型具有鲜明的海岱地区商周文化特征。</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作为母亲的嫁妆,这只陶罐既承接着外祖父及薄式一脉对母亲的祈福,又经过母亲健在时的生活熏染,自然而然也就有了母亲的气息存在,这就使得这个陶罐更加鲜活,其“表意”也更加丰满。</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当看到这个罐子,自己总会产生别样的感觉,就象是母亲还生活在我身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