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历史武侠小说，以医为武，古医奇技，令人耳目一新！！！美篇和中华诗友同步首发！！！

田李福（空空）

大唐医剑恩仇录田李福著.山西黎城楔子长安。那是一个秋天的深夜，玄武门的血还没有干。李世民站在殿前，望着阶下的尸体，忽然觉得有些冷。他身后的阴影里，一个青衫人缓步走出，手中提着一盏灯，灯火如豆，却照得殿前一片通明。“殿下，事成了。”青衫人的声音很低，低得像这深秋的风。李世民没有回头，只是问：“孙先生呢？”“走了。”青衫人将灯挂在檐下，“他说，医者不治必死之人，可今夜死的人太多了。”“他去了哪里？”“不知道。”青衫人顿了顿，“不过他说，若殿下日后需要，他会回来。”李世民终于转过身，看着那盏灯，良久才说：“这世上，真有能让人起死回生医术？”青衫人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灯。灯火在他眼中跳动，像许多年前，他第一次看见孙思邈时，对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光。“有的。”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只是救了命，未必救得了心。”李世民默然。风从殿外吹来，带着血腥气，那盏灯晃了晃，却没有灭。“你叫什么？”李世民问。青衫人笑了笑：“在下只是个剑客。”“剑客？”李世民看着他的手。那是一双修长而干净的手，不像杀人的手，倒像读书人的手。“剑，不过是救人或者杀人的工具。”青衫人负手而立，“和殿下的刀，没有分别。”李世民沉默了很久。“留下来。”他说。青衫人摇摇头：“我还要去找一个人。”“什么人？”“一个会死的人。”青衫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一个不该死的人。”李世民想问，那人是谁，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忽然明白，这世上不该死的人太多了，而该死的人，往往活得很长。那盏灯在檐下摇晃着，终于熄了。没有人知道，那个夜晚，玄武门之变中，是谁用一盏灯，照亮了整座皇城。也没有人知道，那一夜之后，江湖上多了一个传说——关于一个剑客，一个医者，和一个永远解不开的局。而这个局，要从很多年后说起。第一回骊山夜雨客初来骊山。雨下了一整天，到夜里也不见停。山道上，一匹黑马艰难地走着。马上的人裹着蓑衣，低着头，看不清面目。马蹄踏在泥泞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上。这已是贞观十九年的深秋。距离玄武门的那个夜晚，整整过去了十九年。马忽然停下。马上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目清俊，只是脸色有些苍白，像是长久不见阳光。他望着前方的雨幕，轻声道：“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雨水哗哗地响着，没有回应。年轻人叹了口气，右手一翻，一把银针已扣在指间。针尖在夜雨中泛着冷冷的光，像是天上的星子落了下来。“我不想杀人。”他说，“但若是为我师父来的，那就怪不得我了。”话音刚落，两侧的树林中忽然窜出七条人影，快得像七道黑色的闪电。七人手中各持兵器，刀剑枪戟斧钺钩，齐齐向马上的人招呼过来。年轻人动也不动，只是手指轻轻一弹。银针破雨而出，无声无息。七个人，七处穴道，几乎在同一瞬间被银针钉入。七人闷哼一声，齐齐栽倒在泥水中，手中的兵器散落一地。“素问针法。”一个声音从林中传出，带着几分赞叹，“想不到孙思邈连这个都传给了你。”年轻人脸色一变。一个灰衣老者从林中缓步走出，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雨水打在伞面上，溅起一片片水花。老者的步子很慢，但每一步都稳得像山。“在下长孙无忌。”老者在马前三丈处停下，“奉旨，请长孙公子入宫一叙。”年轻人神色变幻，终于苦笑一声：“原来如此。宫中有谁病了？”“不是病了。”长孙无忌摇摇头，“是中毒。一种很奇怪的毒，太医院束手无策。”“所以你们想到了我师父？”“孙真人数年前云游去了，遍寻不获。”长孙无忌看着他，“有人说，孙真人将毕生所学都传给了你——长孙无咎。”长孙无咎沉默片刻，将银针收回袖中。“我姓长孙，却与你们长孙家无关。”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我师父姓孙，也与你们无关。不过，既然是救人，我可以走一趟。”长孙无忌微微颔首，转身走入雨中。长孙无咎一抖缰绳，策马跟上。雨越下越大，将他们身后的骊山吞没在夜色里。没有人注意到，那七个倒在泥水中的人，忽然有六个站了起来。他们面面相觑，仿佛刚从一场梦中醒来。只有一个人还躺着。躺着的人脸色已变青，嘴角渗出一丝黑血。银针钉在他的膻中穴上——那是唯一可以致命的一针。长孙无咎没有回头，但他知道。那人是先中了毒，再被他点穴的。毒早已入骨，就算他不下杀手，那人也活不过今夜。也许活着，本就是一件很难的事。尤其是在这个江湖。三日后，长安。长孙无咎站在大明宫前，望着那朱红的宫门，心里忽然生出一阵说不出的烦躁。他不喜欢这里，从来都不喜欢。这里太大了，大得让人喘不过气；也太高了，高得让人觉得自己像只蝼蚁。但他还是走进了那道门。太医院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位御医，人人面色凝重。长孙无忌领着他穿过众人，走进一间密室。密室里光线很暗，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面如金纸，呼吸微弱。长孙无咎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是蛊。”他说。众御医脸色大变。“蛊？”长孙无忌沉声道，“你确定？”长孙无咎没有回答，只是走到床前，右手食中二指搭在病人腕上。他的指尖极敏感，可以感觉到脉搏的每一次跳动。三息之后，他松开手。“不是普通的蛊。”他说，“是‘锁魂蛊’。蛊入心脉，十日不解，必死无疑。”他抬头看向长孙无忌，“这是第十日。”长孙无忌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容。“可有救？”长孙无咎从怀中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十三根长短不一的银针。他取出一根最长的，对准病人的心口，缓缓刺入。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针入一寸，两寸，三寸。病人的身体忽然剧烈一颤，胸口鼓起一个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长孙无咎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手中的针依旧稳如磐石。他忽然拔出针，一道黑血随之喷出，溅在地上，竟发出“嗤嗤”的声响。黑血中，一条细如发丝的红虫在扭动着，渐渐不动了。长孙无咎松了口气，将银针放回布包。“好了。”密室里响起一片出气声。长孙无忌深深看了他一眼：“长孙公子果然好医术。”“不必。”长孙无咎站起身，“蛊已除，人已活。我可以走了。”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还有一件事。”他说，没有回头，“这蛊不是中原的东西，来自西域，而且下蛊的手法极高。你们要查，最好从西域来的高手查起。”“你知道是谁下的蛊？”长孙无咎终于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怜悯，又像是嘲讽。“我不知道。”他说，“不过，十年教不出一个剑客，三年却可以养出一个蛊师。既然有人费尽心机要他的命，他一定是个很重要的人。而很重要的人要死，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门外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他深深吸了口气，像是要把这宫里的沉闷都吐出去。身后有人追了出来。“长孙公子请留步。”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得像山泉。长孙无咎转过身，看见一个白衣少女站在廊下，眉目如画，眼神却很冷。那种冷，不是冰的冷，而是剑的冷。“九姑娘。”他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也在这里。”少女正是李世民第九女，长乐公主之妹，封临安公主，闺名一个“雪”字。“我兄长的毒，是你解的？”她问。长孙无咎点点头。“那你知道是谁下的毒？”“不知道。”“你知道。”临安公主的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只是你不肯说。”长孙无咎沉默。“你是师父的弟子。”临安公主走近一步，声音低下去，“师父临走前说，若我有难，可以找你。现在，我兄长有难，算不算我也有难？”长孙无咎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些苦涩。“你什么都记得。”他说，“却偏偏忘了，师父说过，不要卷入这些事。”“师父也说过，学医是为了救人。”“救人？”长孙无咎的笑容更苦了，“你兄长是太子。救他，就是救一个未来的皇帝。而救一个皇帝，从来都不是简单的救人。”雨又开始下了。两个人站在雨中，谁也没有动。临安公主忽然问：“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不知道。”长孙无咎望向远方，“师父说过，有一个地方，我必须去。可他没有告诉我那地方在哪里。”“什么地方？”长孙无咎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他说，那里有一个人，必须要死。而那个人，本不该活着。”临安公主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是不是说——”话未说完，宫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声音嘶哑得变了调：“公主！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他——”临安公主脸色大变，转身向密室冲去。长孙无咎紧随其后。密室里，方才还气息平稳的太子，此刻又已昏迷过去。他的面色比之前更难看，嘴唇发黑，胸口起伏剧烈。众御医束手无策。长孙无咎抢上前去，一搭脉，脸色变了。“不是一条蛊。”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双蛊。我去了一条，另一条惊动了，反噬心脉！”他飞快地取出银针，手却忽然停住了。不是他不想救，而是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太子的心脉，已在那一瞬间，被第二条蛊虫咬断了。太子李承乾薨逝，年十九。消息传出，整个长安为之震动。李世民在含元殿独坐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下旨，彻查此案。可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到。下蛊的人仿佛人间蒸发，一切都像一场噩梦。长孙无咎离开长安那天，雨还在下。他牵着马走出城门时，身后传来了马蹄声。临安公主策马追来。“你要去哪里？”她问。“江南。”长孙无咎没有回头，“师父说过，若宫中出了事，就往江南去。那里会有我要的答案。”临安公主咬了咬唇：“我跟你去。”“你是公主。”“我是师父的弟子。”她的声音很坚定，“他教我的功夫，不是为了在宫里绣花的。”长孙无咎终于回过头，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子。她眼中的冷光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决。“你会死的。”他说。“人都会死。”临安公主扬了扬头，“但至少要死得明白。”长孙无咎忽然笑了，这一次，他的笑容里没有苦涩，只有一种淡淡的温暖。“走吧。”他拍马向前，“去江南。我也想看看，那些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两匹马消失在雨中。他们身后，长安城渐渐模糊。而他们前方的路，通向一个连他们也无法预料的地方——那里有最毒的蛊，最快的剑，最深的阴谋，和最烈的爱恨。江湖从来如此。也许，正因如此，它才叫做江湖。——第一回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