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树头条、棕树二条

来思斯基

棕树头条与棕树斜街形成的第三条岔路就是「棕树头条」，也是由棕树斜街西口往东，路南第一条胡同。

这个街巷呈南北走向，北起棕树斜街，南至珠市口西大街，东侧与棕树二条平行为邻，全长约207米。

棕树头条在明代称寄骨寺（别名万善寺、给孤寺），属正西坊。清代称万善给孤寺，因其街中段与棕树二条相邻处有一唐代兴建的寄骨寺而得名。后因在给孤寺之西，改名为给孤寺西夹道。1965年整顿街巷名称时，改称棕树头条。

给孤寺于抗日战争时期毁于火灾，已不存。创自唐贞观年间，也称作万善寺也。过去是停尸骨之地，被认为阴气重，所以此处一直驻兵。清朝驻兵、日占时期驻兵。这里「给」是念供给的（ji）音，但又不读第三声，而是读第一声读「机」；「孤」也不读第一声，而是读第三声；寺又带上了儿化音。如果听就是「机古四儿」。

棕树头条因靠近棕树斜街，所以主要以暗娼活动为主。据30年代末的一份统计资料，当时「八大胡同」入册登记准予营业的妓院达117家，妓女有750多人，这只是正式「挂牌」的，还不算「野妓」和「暗娼」。这条胡同有点曲折，不是那种笔直的街道。

「棕树头条3号院」，随墙门结构，门上面用泥瓦装饰成铜钱形状，如果仔细观察，花墙和大门不一样宽，可以想象这是右侧的房屋扩大面积，挤掉大门部分空间，门口变窄，由双扇木门变成单扇木门。院内两边加盖自建房，只留出一条狭窄的夹道，里面是厢房。

东侧就是“给孤寺旧址”，民国初年在给孤寺曾经兴建了一座三层楼的「第一舞台」，在当时名噪一时，第一舞台是没有台柱子的戏园，舞台为椭圆形。观众座席共三层楼：一楼为池座与廊座，二楼前沿设有包厢席，三楼为散座。座席为靠背椅，取代了旧式的长条凳。可容纳观众总计约2500人左右，还有转台等现代化设施；为当时京城最大之戏园。当年京剧名角杨小楼先生都曾经在给孤寺「第一舞台」曾演出过《霸王别姬》，简直红透北京城。可惜1937年11月，一场大火，「第一舞台」被彻底焚毁，荡然无存。

其实第一舞台并不只着过一次火，刚开张的那一天就着过一次火，当时戏还未正式开演，台上刚演《跳加官》之时，突然楼前院内罩棚起火，浓烟烈火堵门蔓延，索性救援及时，未央及主体建筑。

23年之后又发生了一起火灾，报载1937年11月18日下午2时许，突然后台楼上电门走火，当天其实根本没有演出，为何电门会走电，大家皆不能解释，并且因为没有演出，所以事故发现较晚，熊熊大火燃烧约4个小时。所以，几次大火，这里变成历史无解之谜。

「棕树头条5号院」是这条街保留最完好的古宅，典型的如意门格局。另一个方向观察如意门格局，木本色的大门，上面一对门簪，门板上只剩下一只铺首，另一个用门把替代，另外大门下角用铁皮包裹的如意形包铁，锈迹斑斑的铁钉形成回字格图案，门槛已经被磨损一块。大门门墩十分精美，浮雕的荷花图案很生动，其象征人的孤傲和高洁，出自淤泥而不染。门庭两侧房屋墙壁已经重修，不是原来的面目。迎面就是倒座影壁，已经损坏，看不出本来面目。院内从院落里向门外观望，木门背后是顶门栓，延续旧制。

「棕树头条7号院」南城窄大门格局，一对蝎子尾高跷着，歇山式屋顶，一对门簪，门外墙用三角墙垛加固。一对门墩就剩下一个，另一个丢失牡丹浮雕十分精美，将花瓣层次都刻画出来，意寓华贵。门庭，对面厢房已经用红砖翻修，没有文物价值。

胡同尽头就是虎坊桥大街，由于马路扩展，胡同被拆除不少。由南向北观察「棕树头条11号」为随墙门结构，非常简单，里面的院落全部翻修成洋灰瓦房屋。

棕树二条最后来到「棕树二条」，呈南北走向，北起棕树斜街，南至珠市口西大街，中间与培英胡同相通，路口有一个二层阁楼，椭圆的阳台，有明显的民国特征。棕树二条位于棕树头条东侧，在棕树头条和棕树二条之间曾经有一座寺庙叫寄骨寺，清代改称给孤寺，因胡同位于给孤寺东侧，改称给孤寺东夹道。「给孤」源于佛教典故，创始时，有个「给孤长者」捐出自己的花园，作菩萨道场，所以中国很多地方都有叫「给孤寺」的庙宇。明朝称其为寄骨寺，寄骨者是停灵的地方，就是死者停尸的地方。

来到「棕树二条2号院」，用手机拍照，有一位很有风度的女士问我为啥对这个院子感兴趣，我说看一本书写道这里是京剧金少臣的家，她告诉我她是金的女儿，我赶紧表示敬意。当时看她与同行几人在一起，没有好意思打搅人家，再说我对京剧一窍不通。金少臣，著名京剧艺术家，江苏省京剧院铜锤花脸演员。生于民国九年（1920年）阴历六月二十二，卒于1982年7月6日，病逝家中，享年62岁。

金少臣早年成名，擅长铜锤花脸，金派艺术造脂深远，创立了「南金北裘」的艺术局面。长期以来与许多名家合作，为京剧事业做出重大贡献。这是随墙门结构，很普通的院落，一对蝎子尾，木门外侧有防盗门，院子里非常干净。继续前行，西侧是单位的楼房，另一侧普通民居。尽头的高楼就是虎坊桥大街，两侧的房屋及墙壁经过粉刷，十分干净。

「棕树二条18号院」的房屋有点特别，从墙外观察，两个清水脊合瓦形成屋顶连接在一起。随墙门结构，两个门簪和两个铺首，中规中矩。漫步在这条街上，可依稀听到远处小贩们的叫卖声，树荫底下，有的老人手拿一把芭蕉扇，带上马扎，坐在凉快地方，远远地看着来往的行人，放眼望去，胡同里都透出古香古色的中国风。

「棕树二条10号」是一座二层的米黄色阁楼，原来是木质门窗，有的外加铝合金门窗，中间一个门。门庭，有一侧有旁门，应当是门房位置。楼房后面有水泥明梯通往二层，红漆金属扶手。另一侧有一个木门通往另一个院落，远处看是水泥瓦，应当是近几十年所修。

街中央有一个新的照壁漫步在胡同中，周边一切都是那么的古朴，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有不同的来历，正如蒋芷侪描述：「八大胡同名称最久，当时皆相公下处，豪客辄于此取乐。庚子拳乱后，南妓麇集，相公失权，于是八大胡同又为妓女所享有」。繁华落尽，一切旧日的罪恶都消失了，我们只能从眼前的建筑揣测当年的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