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重来】那盒银针的遗憾

留存岁月〈李敏）

美篇号：349069

作者：留存岁月（李敏）

图片：网络致谢

　　古稀后，去医院的频率越来越高，当医生持听诊器轻贴胸前，指尖带着温润的暖意，护士俯身间动作轻柔，眉眼温婉的施针时，心底忽然漾开一缕经年的遗憾。年少时曾藏在心底的从医梦，终究被流年辜负。倘若人生可以重来，我愿倾尽所能，做一名渡人安康的医者。

人生的志向与热爱，往往萌芽在年少时光。我上初中二年级时，正值特殊历史时期，毛主席发出“六二六”指示后，赤脚医生遍地开花，兴起了针灸热。一根银针、一套穴位图谱，成了那个年代最朴素的医疗寄托。针灸凭借安全、有效、廉价的优势，点燃了无数人心中的学医梦。

　　这种针灸热，也深深感染了年少的我。我们班有位女同学叫张艳丽，母亲是朝阳区卫生院的医生，耳濡目染她接触了针灸，学会了一些用银针为他人缓解病痛技巧。班里有位女同学患有癫痫，时常发病，每逢此时，张艳丽就会从容地拿出针盒，精准地扎进这位同学的人中穴，合谷穴，中冲穴等，几番施针，总能让发病的同学渐渐平复。她从容淡定的模样，成了我年少时最羡慕的形象。她也凭借一手针灸技艺，成为班里备受嘱目的人。作为排长（班长），我在撰写讲用材料时，总会把她的事迹进行宣扬，心里充满对这份技能的崇拜和渴望。

羡慕之余，我暗下决心向她妈妈学习针灸。放学后，我常常跟着张艳丽去她家，她妈妈听说我是班干部，对我高看一眼，于是我向她妈妈请教针灸的知识和技法，她妈妈也乐于施教。我细心观察她施针的手法、取穴的位置，一字一句记下针灸的要领。

同时我也照样学样的买了一个针盒，里面装着长短不一、粗细各异的银针，针柄由黄铜缠绕而成，执在手里，紧紧攥住了我年少的热爱。我又买来针灸穴位书籍，认真研读，记下每个穴位的位置与对应的病症，从此便利用课余时间，扎进了中医穴位的世界里。

　　最先钻研的便是合谷穴，握拳后大拇指与食指中间的凹陷处，便是这个被誉为“百病皆治”的要穴，头疼脑热、身体诸多不适，都能通过它调理缓解。我开始让张艳丽在我手上扎，她会反复问我麻不麻胀不胀，我告诉她有这种感觉，她就说这个穴位扎对了。然后我就在自己身上反复练习，指尖捏着银针，一次次试探着找准穴位，即便偶尔失手扎到血管，鲜血渗出，也不在乎，直到出现酸麻胀感时，才喃喃地说扎对了。

从胳膊肘的曲池穴，到手上的后溪穴，从手腕的内外关穴，到小腿的三阴交穴，鼻部的迎香穴等，凡是自己能够触及的穴位，我都一遍遍练习。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慢慢练就了熟练的手法，心底也悄悄立下誓言：长大后一定要成为一名医生，为他人祛除病痛。

1973年初，我作为知青来到农村集体户，彼时的乡村，医疗条件极度匮乏，缺医少药是常态。看到户里同学感冒伤风，看到当地老农被腰腿疼痛折磨，我便拿出自己的针灸手艺，为大家排忧解难。为感冒的同学扎合谷穴，为腿疼的乡亲扎三阴交、足三里，内外关穴，一根根小小的银针，成了驱散病痛的良方，看着他们舒展的眉头，听着质朴的感谢，我愈发笃定，从医是我一生的追求。

　　奈何人生际遇，身不由己。受时代环境与自身经历的限制，我最终没能踏入医学殿堂，阴差阳错之下，上大学选择了哲学专业。哲学与医学，看似殊途，实则有着内在的联系。哲学探寻世界观与方法论，研究自然、社会与思维的普遍规律，而人体作为自然的一部分，其生命运行、健康调理，本就契合哲学中的辩证思维。可哲学终究是理论，无法像医学那般，为他人抚平病痛，我还是错过了年少从医的梦想，这份遗憾，伴随了我－生。

如今步入古稀之年，回望过往，那盒银针早已静静的尘封在岁月的彼岸，

而遗憾愈发浓烈。每每看到白衣天使救死扶伤，为人类健康默默奉献，总会想起年少时的针灸梦。我时常想，自己心灵手巧、心思细腻，本就适合学医，倘若当初如愿踏上医学之路，既能为身边人解除病痛，也能更好地打理自身健康，也不负年少初心，不负半生热爱。

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可心底的“如果”，依旧是对初心的坚守。如果人生可以重来，我定会坚定不移地走从医之路，做一名心怀仁心的医者，做身体健康的守护者，用一根银针、一份热忱，驱散病痛，温暖人心，不负年少热爱，不负岁月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