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本文作者夏娟在郁山葛先洁酒店专访支家三房第七世孙支寿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编者按:应“郁山历史文化保护促进群”诸位同仁之邀,历经数日伏案整理,这篇万余言的《郁山支家往事》终得完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动笔之初,诚惶诚恐,深感责任重大。支氏作为郁山苏、童、曾、支四大盐商之首,不仅是凿井创业的先驱,更因其家族历史跨度漫长、俊彦辈出,而令笔者倍感压力。面对有限的史料,如何考证真伪、权衡取舍,如何在有限的篇幅内既见树木又见森林,皆是笔者在落笔前反复思量之课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为尽可能还原史实,笔者先后专访了支氏三房七世孙支寿昌先生与八世孙支肇江先生。承蒙支肇江先生惠赠其参与编撰的《支氏族谱》,并结合族人口述,提供了大量珍贵的一手资料。即便如此,素材仍显单薄,遂多次走访老郁山人求教。期间,郁山耆老高仲先生、戴记擀酥传人戴三先生、黄胜利先生及葛先洁先生,或馈赠史料,或指引线索,鼎力相助。在此,谨向诸位先生致以最诚挚的谢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本文在撰写过程中,关于古代制盐工艺(如泼卤浸灶、汲卤等)及人物史迹的考证,主要依据支肇江等编撰的《支氏族谱》(2022年版)及高仲等编撰的《古镇郁山》(2020年版)。尤其是后者,对郁山制盐工艺有着详尽入微的记载,为本稿提供了坚实的支撑。然二者间亦存记载抵牾之处,笔者经多方比对、电话求证,并参校族人口述,方对部分史实年代予以界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由于才疏学浅,文中难免有词不达意或疏漏之处,虽力求严谨,但恐仍有细微出入。不足之处,尚祈大家不吝指正,海涵为幸。</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b style="font-size:22px;">郁山支家往事</b><span style="font-size:22px;"> </span></p><p class="ql-block"> <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 夏庆娟</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古镇郁山迄今已有5000年的盐业文明史。“一泉流白玉,万里走黄金”是北宋诗人宋永孚用以赞美自然盐泉资源给社会带来的经济盛况。2013年,考古工作者在郁山伏牛山一带发现了盐厂生产遗址。“日有千人拱手,夜有万盏明灯”正是郁山在唐宋乃至清雍乾时期因盐而兴的真实写照!翻开历史的长卷,对郁山的政治、经济、文化产生重大影响的郁山盐商有苏童曾支四大家,其中支家为凿卤创业第一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 支贲夫妇风雨创业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说起郁山支家盐业史,陕西人支贲是一位举足轻重,不可不说的人物,其为支家盐业太祖,与夫人翟氏在郁山共同凿井制盐,谱写了郁山盐业史上波澜壮阔的新篇章。</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贲,字诗涵,号千裔,原籍陕西省富平县温泉镇街子村人,生于1719年(康熙57年),从小秉性温厚、敏捷好学,一生持家敬友、乐善好施。1800年支贲回陕西安度晚年,1803年在陕西老家去世。支贲夫人,即太祖母翟氏,四川犍为南城人,生于1730年即雍正八年,出生于盐业世家,淑娴能文,精通盐卤地理。于1810年即嘉庆十五年在郁山去世。翟氏去世23年后,即1833年,遵照遗嘱,由后辈子孙支保田护柩回陕,与先祖支贲合葬于陕西富平县温泉镇大阳村。支贲与翟氏结婚前,曾在陕西富平县老家娶妻王氏,王氏生育两女,长女婚配陕西张纪贞,次女嫁与浙江陈姓人家。乾隆八年王氏因病去世,葬于陕西当地大阳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贲父亲叫支学孔,清雍乾间任职秀山幕府。1736年秋,时为陕西盐商的支贲因祖父支奎去世,赶往四川秀山接父奔丧。期间,路过曾为川东南蛮夷之地的郁山,发现制盐业较为落后,所制之盐色黑质粗,便向王、宋两家销售提出部分合理建议。当天,郁山盐界名流便邀请支贲到茶馆久叙,意欲留下共同开发盐业,并为其提供技术指导。支贲回复有家务缠身,需回陕奔丧,约定两年后再回郁山革新制盐工艺。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两年后,即1738年,19岁的支贲如期而至,为了更好了解制盐工艺,只身一人前往四川自贡犍为盐都考察学习。考察期间,自贡盐业巨子翟性盐商见其勤学善研、博学多才,便将其女儿嫁给支贲,该女慈眉善目、幼承家训、贤淑能文、尤其擅长地理经济之学识,当时支贲前妻王氏已去世。于是,支贲带上翟氏回陕西完婚。完婚三年后,翟氏随夫带上制盐工具及家眷、盐工共计二十余人奔赴郁山制盐,翟氏到郁后,支贲如虎添翼,翟氏与郁山盐界业主一同辅佐其夫改良制卤工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当时,郁山其他盐商均是利用天然盐泉进行熬盐,盐水供不应求,且其浓度很低,只有波美浓度1至1.5度。于是,支贲夫妇与当地盐商来到郁山伏牛山一带进行地理勘察,自行选址凿卤,即打井制盐。最后,他们将凿井地址选择在郁山后灶河畔左岸,即老井上游40米的位置。尔后,翟氏亲赴四川自贡犍为娘家请求支援凿井工程,娘家父母大力支持,让其带走家里名师工匠和开采器械。然而,凿井的历程是艰辛的,无论狂风暴雨还是天寒地冻,支贲夫妇始终坚守工地现场。当时有工人及家眷20余人,但没有现代化的技术和设备,凿井的工具只有铁棒,用其一点一点往下打,天长日久的凿井,这不仅需要经济实力,还得有耐力和技术才行啊!期间,两年半就曾耗银2500两。凿卤后期,支家凿井凿得弹尽粮绝,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工人们的生活费用也成了问题,凿井工程面临停工,支家在经济上也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为了将盐卤开采成功以走出困境,翟氏在其紧要关头决定将头上的金簪拿到当铺当掉,这可是她娘家的陪嫁啊!支贲知道后死活不同意,觉得这样委屈了翟氏。一天早上,翟氏趁其男人支贲到井上干活去了,便悄悄一人来到郁山有名的春秋典当行将其金簪兑换成了银钱,以拿去全部投入凿井经费。后来,支贲感动得泪流满面,工匠们知道后更加振奋了士气,三天三夜后凿卤成功。支家经过整整十二年的努力,于1762年即清乾隆27年“新正两井”终于凿卤成功,支家有了盐卤,从此发达了,也成为了郁山最有实力的盐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开凿成功的新正二井,也叫新正井,两口井中其中一口盐井称新井,其卤水较多,之后的盐卤开采以其为主,同时开采成功的另一口盐井称正井,卤水较少,只是辅助出卤,两口井的井型为小圆井,这与郁山清代之前的盐井有所区别,清代以前的郁山卤井大都是大口径浅井,井深仅2至7米。支家新井直径0.3米,深68米,日产卤水1700担,后提高到4500担,波美浓度为2.5至3.5度。建国后日产卤水提高到400吨,于1980年停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家凿井成功后,几乎整个郁山镇的盐灶,包括苏童曾三家盐商大户都去购买支家卤水熬盐,只有极少数盐灶还在使用天然盐水熬盐。其原因是,当时支家盐卤的浓度较高,可以达到波美浓度2.5至3.5度,而郁山天然盐水的浓度太低,波美浓度只有1至1.5度,还供不应求。故而,支家当时几乎占据了郁山整个盐卤市场。他们一边自己制盐,一边出售卤水给其他盐商。当年盐商们用最朴素而简单的方式隔着老远就用大嗓门喊:“放点卤水过来”,于是支家的管家同样用大嗓门问清需求量后将盐卤通过竹筒放出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贲夫妇在后来数十年的开拓与发展中,前后修建了老店、新店祠堂(郁山顺河街供销社侧)。新店、老店地址为郁山南京街岩上即东岩,岩脚磨子滩店修建了食盐的转运仓库,其位于郁山东方红大桥下面;另在后灶坝苏廊铺左右修建了储盐的四公垣食盐仓库,用以储藏产销日益增长的食盐。支贲夫妇在凿井十二载的历程中,共同生育了五个儿子。他们分别是支以仁、支以道、支以礼、支以忠、支以文5弟兄。其间病逝两个(以忠、以文),剩下三个儿子长大成人。后来,大房、二房均继承了支家田地和积蓄,支贲夫妇见三房支以礼勤俭持家、忠诚能文、寡言慎行,便放心的将家中盐业交其经营。从此,支家三房世代相传,一直将盐业经营守护至第六代。解放初期即1950年,支家第六代子孙们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加入郁山盐业协会,进行合灶联营,1954年郁山盐业在工商联的领导下进行公私合营,支家便以盐井和制盐技术出资,成为合营企业的股东,企业名称为郁山制盐厂。之后,郁山再无私户盐商,支家盐业也因此守业至第六代,其消失于历史的变迁中。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 技术革新与制盐工艺</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贲夫妇来到郁山,不仅凿卤制盐,还对郁山盐商熬盐中长期普遍存在的质量低劣问题进行了一系列的技术革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清乾隆中叶以前,郁山盐商一直用茅草、蕨草等植物燃料熬盐。郁山周边2公里内,中井河与后灶河两岸山坡生长着大量蕨类,人们将其割下捆好,再用小木船运到灶房作为制盐燃料。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乾隆中期,郁山灶户增加,草料供不应求。于是灶户开始兼用木柴,导致附近山林被砍光,燃料运输成本越来越高。 为此,支贲将熬盐燃料改为煤炭。他带领工人在郁江一带辛苦寻找煤源,最终在过路滩开矿采煤,并增加盐灶12口,扩大了生产规模。这一做法后来被当地盐业广泛采用,大大提高了经济效益。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762年(清乾隆27年),支贲夫妇创造出“泼卤浸灶”技法,后人又称“泼炉印灶”。这是郁山乃至中国晚清制盐技术的代表。 “泼卤浸灶”具体做法是,用黄泥掺蕨灰制成土砖砌灶。灶上放小圆铁锅,锅下设铁炉桥,炉桥上烧草,炉桥下既通风又可清灰。灶后砌有田形炉子和泥甑,下面用弧形砖拱成,留有间隙称为“窗子”,火苗从这里窜入甑内。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草火既煮沸盐卤,也烧热土砖。工人不断向炉田和泥甑内外泼淋盐卤,并搅动炉田,使卤水渗透砖体,砖吸收其中盐分。经过十天半月,土砖表面和“窗子”下方结成褐色晶体,称为“盐骨头”,砖内吸收的盐分则叫“咸气”。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半个月后拆灶重修。煎盐时,将盐骨头和咸气敲碎,浸入盐卤以提高浓度,缩短成盐时间。锅中卤水熬到起大盐皮时,舀入砂石缸过滤杂质,再用石灰缸调成绿豆色,便可重新煎制成盐。 这套工艺从清代一直沿用到新中国成立初期。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泼卤浸灶”完整流程包括输卤入池、泼卤浸灶、掘灶制卤、入锅熬盐、起锅打包等五个步骤。输卤入池是为泼卤浸灶做准备。而在输卤之前,还有一道关键工序——汲卤,即将盐井涌出的卤水导入井旁卤盆,再人力挑到灶房。但这只适用于清代以前郁山的大口径浅井,井深为2至7米。支贲所凿盐井较深,达68米,因此这套汲卤旧法不再适用。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于是支贲借鉴我国北方汲水方法:在井口安装轱辘和绞车,用约五米长的绳子连接底部蒙牛皮的木筒,其直径约20厘米。木筒放入井中,卤水冲开牛皮进入筒内,提上时牛皮自动闭合。井外由15至20人推动绞车,将满筒卤水提出井口,再用铁钩掀开牛皮,使卤水倾入卤盆。这种方法劳动强度很大,到民国时期受到批评,逐渐提倡改用牛力推绞。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泼卤浸灶的制盐过程,通常一眼盐泉需3至5人协作,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卤水过滤蕴含科学道理,浸泡盐分也讲究技巧,既要让盐分充分融入卤水,又需去除泥土杂质。淋卤、防水,都要掌握恰当分寸。</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泼卤浸灶制盐工艺浓缩了卤水,节能高效,提高了食盐生产技术,使得郁山当地熬制的食盐质量更为雪白纯洁,产销日曾数百斤之多,其食盐广销川、黔、湘、鄂及毗邻的广大地区,当年咸丰、来凤的长扁担挑盐客商在郁山后灶坝也是络绎不绝,市井川流不息、热闹非凡!从而支氏盐业达到开采和经营的顶峰时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然而,之前的制盐工艺却非常落后,即炉灶用铁片做底,四周用石头砌成盆形,下面用草火烧铁片煎熬,熬出的食盐颜色偏黑、杂质较多、浓度很低。“泼卤浸灶”技术的出现取代了之前的落后制盐技艺,不能不说这是郁山清代乾隆时期取得的一次人类工业上的伟大创举,也是我国盐业发展史上的技术革新,他凝结着支贲夫妇的心血和智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b></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 </span><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报效国家 支持抗战</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37年开始,抗战全面爆发。全国各地抗日激情高涨,民众纷纷报名参军支援前线。郁山支、童、苏、曾四大盐商从各灶抽调盐工和盐商子弟共计200多人出川抗日,临走时在沙柳子河坝宣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40年,民国二十九年,盐价飞涨、供不应求。根据县长柯仲生在1940年主编的《彭水概况》记载,支家新井日产卤水4000余担,正井日产卤水2000余担,新正两井共产卤水6000余担,其盐卤产量当属郁山之最。抗战期间,多以川盐供应为主。故此,支家这期间的食盐产出后经盐商中转,源源不断送至前线。支家也曾捐赠食盐数千斤直接支援前线。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37年抗战期间,刘邓大军奔赴湖南作战,经过郁山时,支家将自家洋钱拿出支援部队各项费用的开支,洋钱整齐的堆在一起,一封一封的,有一尺多高。抗战时期,支家人真正做到了国家有难,匹夫有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40年6月28日,日机在彭水县郁山镇马桑坡投下炸弹1枚,爆炸处山体大面积滑坡,林木全部摧毁。郁山民众抗日激情日益高涨,盐商支家老少发动盐工支持抗日活动。支家与童、苏、曾四大盐商共同组成的抗日队在战场上英勇杀敌,贡献出满腔激情和热血。抗战胜利后清理人数,发现有100多人已牺牲于全国各个抗日战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40年,郁山民众开展抗日送寒衣等募捐活动。儒商支觐光(盐商支述炯、支二少爷)与黔彭联中校长于石生及郁山群众共同捐资为抗日英雄树碑立石。即树立“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1941年,纪念碑在郁山状元堡落成。碑文由时任镇长的焦本群书写,该碑的正面是“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落款为“国军一一八师,团长李敬先题”。其余3面分别为一一八师政训室题“党国干诚”,一六三后方医院院长张定谋题“民族之花”,黔彭联中校长于石生题“气壮山河”。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于1951年深埋于郁山川湘公路下。2015年夏,郁山街道管网改造,于开元寺下面丹泉井一侧公路旁,出土了遭弃埋60余年的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由于石碑信息量大,重树抗战碑,已成当地众望。2017年秋,由郁山群众捐资重树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于滑石板老街,彭水县文化馆退休老人高仲书写了抗日阵亡将士纪念碑祭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43年,许国璋将军率部参加鄂西会战,同年11月在常德会战中身负重伤,举枪自戕,以身殉国,被追认陆军中将。2014年9月1日,被列入人民政府公布的第一批300名著名抗日英烈和英雄群体名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43年12月,运送许国璋将军灵柩经过湘西公路过境郁山时,郁山民众自发集群浩浩荡荡徒步前往10公里外的黔彭交界处的亭子关迎接,并扶灵迎进镇街,设灵堂祭祀三天后,再浩浩荡荡扶灵送至十公里外的界牌垭后返回。郁山当时的盐商大户及儒商支觐光(支二少爷)亲自撰写《祭抗日阵亡烈士许国璋文》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中原逐鹿,平洋龙争;东邻日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黩武穷兵;夺我海甸,犯我神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群雄奋起,大局同撑;六年血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天地为甍;率被健儿,为国干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 枪林弹雨,奋勇从征;学膏原野,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气贯九闳;嗟我将帅,志切请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誓死杀敌,取义为荣;昨者湖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与贼相拼;争城掠地,互托互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将军愤武,万敌是罂;先珍丧元,</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志决身轻;骨返故国,魂招太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国葬有期,丹旐先行;灵软载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郁山必经;爱设祖帐,聊表与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执绋拥櫬,以送以迎;生而为国,</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死而为英;光照史册,万古留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呜呼将军,庶想蕨诚。</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22px;"> 支家为彭水摄影之始祖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01年,即清光绪二十七年,郁山天主教郝司铎(法国人)被打,经盐商支家驭从中斡旋,双方矛盾得到化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家驭,生于1862年同治元年,字范臣,系支家三房五世孙,翰林院孔目(清代文职官,相当于文化馆馆长职务),一生急公好义,喜交朋结友,其贤德仁义全川闻名。1908年农历10月15日去世,葬于原郁山下河三江口爱田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法国人郝司铎当时在郁山势单力薄,为了感谢支家驭从中劝解,便给支家驭送去穿衣镜、中国地图、四川地图和照相设备一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郝司铎还教支家驭之子支述熙照片的拍摄、洗印、放大技术,当时整个郁山及彭水没有当地人会拍摄技术。郁山当地的一些富裕人家知道支述熙学会了照相技术后,均蜂拥至支家拍照留念。有些富裕人家还将放大的照片镶嵌于镜框加上木座,生时置于客厅,死后供于香火之上。后来,支家照相技术流传于郁山、彭水等地。如此算来,支家当年在彭水最先掌握了照片的拍摄技术,也算是彭水拍摄之始祖吧!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支家“碧玉班”为彭水川剧之雏形</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川剧,也叫川戏,主要流行于中国西南地区,即川渝云贵四省市的汉族地区,是融汇高腔、昆曲、胡琴(皮黄)、弹戏(梆子)和四川民间灯戏五种声腔艺术而成的传统戏曲剧种。彭水县川剧最初的雏形应为清光绪十四年(1888年)由郁山镇支氏承综组建的“碧玉班”为其家庭演唱的川剧,“碧玉班”一直坚持演唱川剧七年之久。郁山之前的戏剧都是以傩戏形式出现。傩剧是中国最古老的汉族传统戏剧之一,起源于商周时期的方相式驱傩仪式,最初用于驱鬼逐疫、祈福平安,后逐渐融汇民间歌舞、宗教仪式与戏曲艺术,发展成兼具祭祀性与娱乐性的综合表演艺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承综,字鲁山,支家长房四世孙,支保田(支珍)之四子,清六品议序郎,一生急公好义。取黔江黑溪归堂坝人王氏为大房,育子支家骝、育女支家媛;娶郁山后井文家沟人李氏为二房,育有长女支家胜、次女支家玉;娶彭水桐河乡人雷氏为三房;娶郁山凤山乡(三连乡)大坪人钱氏为四房,育长子支家骆、次子支家骅、三子支家骍、大女支家德、二女支家贞;娶彭水龙池人陈氏为五房;娶彭水小河人金氏为六房;娶黔江黑溪人王氏为七房。支承综曾个人捐资修缮郁山关圣庙、四王庙、壁山庙,并捐地产百担作各庙宇香火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当初支承综组建川剧“璧玉班”只是供家庭娱乐,之后该剧组演唱的川剧逐渐在郁山扩大影响,后来该“璧玉班”川剧广为流传于彭水及其他周边地区。因而,我们认为,支承综组建的川剧“璧玉班”应该是彭水县川剧最初的雏形。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 前仆后继 发扬光大</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762年,郁山支家因凿出卤水而财富大发,成为郁山首富。之后,先祖支贲夫妇立下顺父母、睦兄弟、和宗族、谨丧祭、安本分的家规。其南迁300余年的奋斗历程中,支家人始终铭记祖训、用勤劳和智慧,书写出一篇篇辉煌的创业史!</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 1, 1);"> 一 支承祜 </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家三房四世孙支承祜即支铨之四子,生于道光壬辰年,字福田、号慕林,郁山人,娶湖北咸丰蒲草堂人邓氏为妻,育有长子支家霖、次子支家霙、三子支家蔚、四女支竹荪、五女支家宜。所著《慕林小草》被列入冯壶川编著的《二酉英华录》,承祜于光绪辛巳年去世,其一生留存的十八卷诗稿存于彭水县文化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承祜从小体弱多病,遂寄拜郁山天池寺和尚,赐名福田。1844年,承祜偶遇咸丰县丁寨贡生冯晓湖,冯晓湖看中“支福田”,评价他为“人中龙”,并于两年后特意收其为学生,支福田从此进步很大。1852年即咸丰二年福田中乡试,1861年即咸丰十一年中拔贡,1863年即同治二年入“北闱”,因一字之误未考中进士,甚为遗憾。之后进入兵部,任主任,管武库司。嘉定人曾璧光曾被请至支家私塾,承祜在其门下读书。期间,曾璧光借承祜家银子200两捐官,后升任云贵巡抚。承祜入“北闱”试院,又入兵部主事,璧光都暗中帮助。实值慈禧专权,璧光因与某亲王关系密切而丢官,承祜怕受株连想辞官以自保。1867年即同治六年,其堂兄病故,便以管理井务为由,辞去兵部主事一职荣归故里,返回家乡时,曾着五品官服祭拜祖茔。之后穿便服,以平民身份生活、管家、制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承祜回郁制盐期间,解决了许多深井汲卤的难题,使盐井不再堵塞,无肮脏之落物等。还能保证老井、新井每天抽卤240筒即150斤,除满足自己12眼大灶、4眼小灶用卤外,还卖给其他盐商卤水。承祜曾一人到云阳学习以蕨草灰“泼垅润灶”的缩卤技术,并请来朝廷工部的李铭熙等人探讨煎盐技术,使其每斤卤水的产盐量由2两6钱曾至3两左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承祜因报师恩,为老师冯晓湖新建5间瓦房、购置年收50石租谷的田产,堂屋供奉“恩师冯晓湖之位”,每逢生日必前往恩师居住的丁寨祝寿。其师去世后,每逢忌日便邀请同窗好友前往扫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承祜曾与郁山巡检胡林等人在郁山共同修建丹泉书院、义仓、文昌宫和东岩八景。1862年即同治元年,知县张锐堂主持修《彭水县志》时资料缺乏,承祜知道后自言“家有奇书3万卷”可供修志查阅。1865年即同治四年志书付印时,虽在北京任职,仍被列为“分校”第一。1874年即同治十三年庄定域主修县志时,承祜再次参与,书成他列5位“纂辑”之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863年,即同治二年,太平天国石达开的部将曾广依率领的部队路过郁山时焚烧了郁山有名的九宫十八庙之一的文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文庙,即郁山孔子庙,建于东汉时期,初建地址位于中井坝中间,清代文庙建于郁山后灶。唐代因封孔子为文宣王,其庙称文宣王庙。元、明以后始称文庙,并为县级制所必建之庙宇。郁山清代文庙为三进两天井的木瓦建筑,四面封火墙。正殿祀孔子,东配殿祀颜渊、子思,西配殿祀曾子、孟子等。每年农历的二、八月上丁日由最高的行政官员率所有宫绅,用牛羊猪各一,按规程祭奠,特别隆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郁山文庙被焚烧后,于1865年同治四年,由盐商支承祜出面组织拔贡支保田、文生冉崇棣、首事支承综等人共同出资重建。新中国成立后,因破除迷信、焚毁庙宇,文庙再次被毁,现已建为民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承祜居住在郁山后灶河一带,房屋旁边有石洞,并建有“东岩草堂”居其中,洞顶石岩如船头,其上建船舱为私塾房间。窗外临后灶河,洞外有“洗耳亭”,亭下常系一艘仿西湖画舫制作“钓徒吟舫”,每年四至八月,月白风清之时,便与朋友携酒泛舟,于郁江上赏月吟诗,好不惬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875年清光绪版《彭水县志》记载,彭水县郁山镇园林式代表性建筑为清同治兵部主事及盐商支承祜修建于南京街岩上的“古磐山庄”,具体位置为郁山后灶河左岸磨子滩上,山庄依山而建,主体建于一座船形山岩上,从河边石阶上,门楣有主人题写的“古磐山庄”匾额,两壁有木刻对联,又上十级过林荫小道入大院。大院为三间正房,建在石船舱内,正为中堂,两边古窗卧室,大天井前古榕树下,各种石桌、石凳、鱼池花草俱全,天井左右是大花天和小花天,中间有一戏台等。其做工考究,布局巧妙!石船尾部茅草搭盖的小平房,古朴简洁,意仿古名人杜甫、孔明之风雅。石船左边的穿心岩岍,刻有的道教人物栩栩如生。房屋右边可观当时川东最大的风雨桥(郁山太平桥),石船后背有万卷书岩、石牌坊、道师岩等十二景点作衬。古磐山庄对河是搽耳岩上的万家夫子店和陈宅遥遥对望。郁山镇史对其均有详细记录。</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承祜一生热爱公益,郁山太平桥廊道加高时曾出资赞助,并在其廊柱书联“有客炼丹试访飞鸿雪迹,无人提柱常怀司马风流”。其能诗能文,尤其擅长书法。著有的《慕林小草》诗5卷,221题、427首被列入《二酉因华录》。他曾在《游安乐制》中写下了“白云堆里绣苍苔,妙境端缘杰土开。高枕石头无个事,好山无数送青来”的旷世绝句,该诗表现了承祜乐观、浪漫的故土情怀!</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二 支 珍 (支保田)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珍,字席珊,号保田,笔名小草,为郁山支家第三代,系二房支以道之长子 ,娶彭水普子龙射白果坝大观村人冉氏彩云为妻,育有子女支承绩、支承缓、支承综。生于嘉庆戊午鱼田坝,道光庚辰年坐化,在世八十三个春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保田为清代秀才,一生信奉道教,取道号静源,主攻诗文。光绪丁酉年,经努力获得拨贡,曾出任河西通判,到四川成都拜刘子堂、槐楦为师,阐青阳教,兴孟兰会,祈福于百姓。曾在彭水迎接壁山大帝像于郁山建壁山庙,与支承祜等人出资重建文昌宫,引七曲田之水至宫外并修建七曲河水流经断机桥注入郁江河。同时,铸造铁鼎十二个献于郁山各庙宇。道光十三年,遵祖母翟氏遗嘱,与其弟支瑜等人一起护送翟母灵柩至陕西大阳村安葬。</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保田,顾名思义,出生时就承载了父母及祖上的良好祝愿,愿其长大后能承继和保护好祖业。之后,取道号为静源,我想这是保田在思考祖上清净的财富之缘,也希望祖上产业能够一如既往、源源不断流淌而至吧!因“源”,本意指水流发源处,后引申为事物的起源和根本。事实上,保田在世时积善行德,热心公益,祈福百姓的行为早已为支家往事添注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保田去世后,墓志铭由国史馆刘贵文撰其碑铭并亲自书写。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1, 1, 1); font-size:22px;"> 三 支述炯 (支觐光)</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述炯,生于1891年清光绪辛卯年农历9月11日于郁山后灶东岩,字觐光,又称支二少爷,晚年称晴霞先生,为支家三房六世孙,系支家霙之二子。觐光娶彭水普子五甲人王氏为妻,育女支玉文;后又娶湖北咸丰杏林人秦氏为二房,生子支祖深、支祖达(幼殇);再娶湖北咸丰杏林人任氏为三房,育子支祖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述炯出生盐业世家,从小能文,著有《怀义斋》诗文集,现存彭水县文化馆。其通经史、历法,尤其擅长医道。1952年6月出诊病人涉水后不治,于农历8月初6去世,在世61个春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二少爷原为国民党国军医生,在其军医履历中刻苦学习中医,技术日显高超,国民党败逃台湾之际,觐光留下,悄悄回到郁山后灶老家行医。在郁行医期间常行走于湖南、湖北等地,济世活人,从不收取任何费用。医术与郁山解放初期的名医雷登甲相当,有让人起死回生之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述炯性格幽默诙谐、说话妙语连珠。一生著有《东岩先生传》《东岩八景诗文》《支氏春秋祭礼注》,文章妙趣横生、脍炙人口,并对支氏盐业改良有所贡献。闲暇时常与王笃、高时瑞、支机等人在东岩钓鱼舫诗酒和唱。1952年因出诊病人,路途涉水而生病去世。</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述炯晚年曾任郁山盐场评议长,对郁山盐业制卤技术进行改良作出了贡献。其一生医术高超、救死扶伤,分文不收,正是支家人积善行德的良好体现。觐光一生也特别喜好吟诗作对,曾为郁山《观音庙》做楹联:问大士为何送子,因凡间正在抽丁。这些均是其痛恨战争、痛恨当年官府(国民党)拉壮丁即强征青壮年男子充军或服劳役行为的真实写照。</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四 支述江 (支玑)</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述江(1917年—1999年),字石生,号支玑,支家二房六世子孙,其父为支家骍。娶彭水县保家大河高台子人王氏世银为妻,生育长女支祖凤、次子支祖歧、三子支祖矸(幼殇)、四女支砚云。其一生好学、能诗文,晚年自喻“瞎翁”,常与高济疆、童仲南、殷子厚、支觐光、王笃等人在郁山后灶东岩草堂钓鱼舫饮酒作诗。中年从事教育工作、循序善诱、十年动乱历遭迫害。1983葵亥年平反后,随子女迁居彭水,其好古文,记忆力超强,晚年虽双目失明,但精神闪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述江虽出生盐业世家,但到其父辈家道中落,其父支子祥13岁被大伯撵出家门,靠做小生意勉强糊口。后来述江因给县政府包收甘棠乡公粮、肉税遭人中伤,只得回郁山南京街开栈房维持生计。</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述江六岁入东岩草堂家塾读书,东岩草堂是专为族人子弟传授教育的家塾,为支承祜修建,右边的“绿蕉吟馆”置有书柜,藏书万余册,延请当地名师任教,不收学费。九岁时,述江入民国政府开办的新式学堂丹泉小学读“新学”。小学未毕业,辍学回家,一面料理栈房事务,一面去东岩草堂读私塾。塾师支觐光博学多才,文史巨通,能诗善文。述江天资聪慧、博学强记,受觐光赏识。其在此读书九年,四书五经、诸子百家倒背如流,从藏书中获得彭水、黔江、酉阳等县的县志及当地文人作品,并从觐光处获得许多郁山盐业发展史料。后来曾回忆说:“这九年的学习,收获最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38年,即民国27年,述江与30余名郁山青年参加了由中共地下党领导的华北宣传队在万寿宫组织的歌咏队,队长为严一丰,学会抗日救亡歌曲便到附近乡场演唱。21岁的支述江,更是热血沸腾,曾向家人提出要跟宣传队一起上前线打鬼子。因父母年老、弟妹需其供养,只好作罢!宣传队撤离时,述江一直将其送到郁山沙弯,才依依惜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为了生计,1940年1月即民国29年,经支觐光、喻昌歧介绍,到支静怡当主任的郁山盐场制盐材料统购委员会任职“开水脚”,就是给煤炭船开运费凭证,两年半后任四个月出纳,后来又到两叉河看煤船,给煤船“裁船票”(开具煤船证明),一年半后因收入甚微,不能养家糊口而辞职回万寿宫教私塾,有学生40多人,升学才十多天,镇长等人说其未教过书而不让其教。为此,述江请人求情,伪报三年教龄后得到指令,即将私塾改为第一国民学校,在此教书三年后,于1948年即民国37年又到郁山后灶陈星槐家当家庭教师,有学生30多人,陈家负担伙食,学生负担教师薪金,一年后便解放了。期间,虽然为了生活颠沛流离,但支述江始终牢记前辈及老师支觐光的教导:“读书为用,首先是服务桑梓。”</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那些年,支述江生活虽艰,但也喝酒喝茶,常坐酒馆茶馆,接触了三教九流的各类人物,与地方志及各县文人作品即赵藩的《黔州草》、陈笑山的《叠岫搂诗草》、冯壶川编著的《二酉英华》等相参照,提出自己的见解。并对郁山盐业生产的历史、生产流程、技术演变、经营销售等进行考察了解,特别是对支家由陕迁郁,始祖支贲于清乾隆二年迁居郁山开辟盐井以来的发展、兴衰、著名人物的详细事迹进行了细致的考证,积累了大量而详细的资料。然而,其更加关注的是政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新中国成立前夕,支述江认为社会将发生大变革,有意把“绿蕉吟馆”内的地方典籍,即支承祜所著的手稿《慕林小草》予以收藏。新中国成立后,支述江仍然教书。1950年人民政府成立法定学校,私塾自然予以停办,他便回家做小生意、赶“溜溜场”,帮助家里推米粑和豆腐维持生计。街道成立职工会,选他当文书。“减租退押”时,说他是知识分子,叫他到“评议会”去。因“减租退押”耽误了生意,少有的本钱已经吃光。1951年秋季征粮时,街长龚伯尧介绍其当“帮征员”,经过学习分配到走马乡李家村征粮。征粮结束后,重操旧业,被安排到走马李家村开设学校,成了一名人民教师。1952年秋季,调至郁山附近的麻坝口小学。那时,他与所有村小教师一样,白天教学生,晚上参加社会劳动;土地改革时,又去帮工作组算账、填写《土地证》;宣传爱国卫生时,深入村组院坝向村民作宣传;扫盲时,当扫盲老师,教群众识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60年,郁山公社教师集中到联合公社三门大队劳动,支述江因患肝肿瘤、双眼近视,不能从事繁重的体力劳动,被处理回家。</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失去公职后,支述江到郁山煤店当记账员和挑煤炭。其因病不能从事体力劳动,便到鹿角搬运站当了三年炊事员,但其照常坐茶馆坐酒馆,仍然关注社会发展。1983年落实政策时已经66岁,政府将其直接按退休处理。晚年因患白内障双目失明,与其女儿共同生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83年编修《彭水县志》时,支述江藏书已被郁山1982年洪水冲走,尽管已经卧床不起,但其凭借超强的记忆力,提供了大量盐业发展资料和地方史料。难能可贵的是,所提供的资料与史料记载时间和内容惊人吻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述江于解放后写下《郁山新八景组诗》来赞美古镇的新景象,分别是《凤岭朝阳》《牛山晚霞》《古井流但》《长桥卧波》《渔翁晒网》《石人钻岍》《紫燕调雏》《风门积雪》。其中《风门积雪》不仅写出了古镇远山“风门头”雪景的壮观,也表现出支述江不畏严寒、于困境中看到希望的欣慰,从中还流露出述江对支家往日盐业辉煌的怀念。即:“雪涌风门上,江山如此多娇。积盐炫素彩,飞絮亚寒潮。花暖南枝放,春回北陆遥。沁园词咏在,学步乐淘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作为支家二房六世子孙的支述江,在风雨人生几十载中颠沛流离,历尽了人间的沧桑和困苦,尽管如此,他依然没有丧失生活的希望,依然喝茶喝酒,依然进出茶馆酒馆,依然关注社会发展!我们从述江的风雨历程中,看到了支家因历史变迁至盐业衰落的过程。晚清时期政府腐败无能、战争及各种苛捐杂税至支家盐业开始下滑,尤其在民国时期,支家盐业严重下滑。然而,这并非支家经营不善,而是战争带来的社会动荡和时代的变迁所致。</b></p> <p class="ql-block"><b>支家三房六世孙支述江(支玑1917-1999,照片来源于支氏族谱) </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 1, 1);"> 五 支肇江</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肇江,又名支绍江,郁山支家三房八世孙。生于1945年8月24日,即农历乙酉年8月19日戊时于郁山岩脚磨子滩出生。娶郁山滑石板中街人赵氏淑文为妻,赵氏心灵手巧、耿直豪爽、喜好刺绣。婚后两人育有长子支伟、次女支荔、三子支启宇(小名支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肇江的童年及求学经历均在郁山度过。1964年10月参加工作,先后在彭黄公路建筑大队、彭水红花岭重金石矿、彭水上塘口纸厂、彭水供销社麻纺厂、彭水县卷烟厂从事机械设备的技术管理与维护养护工作。肇江为人敦厚、心智灵巧、喜好五金维修,一生守纪敬业、为人随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 <p class="ql-block"><b>支家三房八世孙支肇江</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肇江在彭水红花岭重晶石矿工作时,干活如猛虎、舍得卖力,一直是先进班组的先进个人。当时,原重庆市市长王鸿举大学毕业后也被分配在那里工作,每天与肇江一样干着繁重的体力活儿。</b></p><p class="ql-block"> <b style="font-size:20px;">1979年,红花岭重晶石矿转产到彭水上塘口建纸厂过程中,支肇江在杨廷阶与王世中的带领下,虚心向兄弟纸厂的师傅们学习,从一名普通的矿山工人转变成一位设备安装和维修专业人才。在纸厂历任机修班长、车间主任、设备科长、生产计划科长、造纸车间主任等职。1987年,支肇江奉命调往刚刚成立的彭水县麻纺厂工作,负责该厂的设备安装与维修及生产管理工作。</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1992年,彭水县烟厂正式扩建上马,肇江有幸成为该烟厂设备管理员。卷烟作为日常生活消费品,生产要求高、政策规定严。肇江刚开始对卷烟生产技术和生产流程是个“门外汉”,对其卷烟生产政策、法律知之甚少。为此,其自购资料、查阅文件、咨询上级烟草管理部门,把相关法律法规搞得一清二楚,不久便从外行变成了内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为了提高卷烟生产质量,支肇江与技术人员、工人师傅一道,从打叶复烤、发酵、配方、制丝、卷烟、包装等工艺流程入手,加强操作规程、质量检验过程中的现场监督,发现问题及时处理和纠正,从而保证了卷烟质量。</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为了提高卷烟生产效率,肇江与技术工及老师傅一起,对部分老设备和部件进行了改造,并与机修工师傅一道设计制造了一台振动式废烟支烟丝回收机,以减轻人工回收废烟支烟丝的劳动强度,为厂里节约了开支、增加了经济效益。期间,还建议更换了部分旧设备,使产量明显提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为了烟厂的规范管理、正常运转及整体效益的提高,肇江协助厂领导不断完善各项规章制度,日常管理中严格制度办事,有效防止了烟叶收购、卷烟生产过程中的“跑、冒、滴、漏”,增加了工厂效益、改善了职工待遇。因而,肇江成为了卷烟生产行业的行家里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肇江在几十年的工作中刻苦专研、任劳任怨。其间在彭水竹板桥三江口(现为阿依河牛角寨)与专业师傅们安装了红花岭重晶石矿第一台蜗轮式水力发电机组;也曾于落雪天在七里圹滩口(现为牛角寨滩口)潜入水中栏水筑坝,与当年的同事徐中群、杨国甫以及朱元清带队的青年突击队个个如水中蛟龙。</b></p> <p class="ql-block"><b>由支肇江、田应龙(执笔)童西池等人共同编写的《沸腾的红花岭》一书。</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肇江晚年,与田应龙、童西池等人共同编撰了《沸腾的红花岭》一书,执笔人为田应龙。该书主要讲述了六七十年代,以王鸿举、支肇江、田应龙等人为代表的青年在红花岭重晶石矿的工作、劳动情况,那是肇江他们那一代人难忘的青春岁月。2014年3月25日,在北京的红花岭工友王鸿举同志知晓编撰《沸腾的红花岭》一书后,当即给编委会的工友田应龙、童西池、支肇江三人写去了一封感人至深的书信。信中非常谦逊的说到:我是68年底被分配到重晶石矿的,78年底粉碎四人帮后关系正式转至彭水县委工交部,前后八年(最后两年借调到郁江桥工程处去了),重晶石矿是我人生的第一课堂,此后风云际会,随着国家工程的命运轨迹,我去上了领导岗位,作成了一些事,但我始终认为,除了机遇,是得益于那八年的诸多老师、诸多同学和我们的“班主任”等。老市长还在信中写到:到了朝花夕拾的年龄,谈到《沸腾的红花岭》,仿佛又回到了激情燃烧的青春岁月,想起了当年那些人,那些事,那种现在的年青人已无法想象的艰苦生活,那种人与人之间的淳朴而真挚的感情,谢谢你们。一些人先我们走了,我为他们祈祷,祝福他们的亲人。我现在尚未完全退休,见到起同事的机会不多,若你们相聚,一定代为致意-------向每一个活着的人道一声保重!</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8px;">红花岭工友王鸿举同志给《沸腾的红花岭》一书编委支肇江、田应龙、童西池的来信。(支肇江提供)</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老市长的来信深情而真挚,更有对工友们及那段岁月的怀念!肇江和当年的工友们看着老工友关切的来信,个个热泪盈眶,仿佛又回到了昨天红花岭重晶石矿那艰苦而难忘的岁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2022年,支肇江与支肇鲁、支肇永共同编撰了《支氏族谱》,作为郁山支家第八世子孙,始终牢记祖训,工作上勤勉尽职,踏实肯干、喜好学习,成为社会和单位的有用人才,真正为彭水县当年的四化建设贡献了全部力量。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b><b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176, 79, 187);">凿卤创业 支家荣耀</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家为郁山苏童曾支四家盐商中凿卤创业第一家,十二载的凿卤历程,凝结着先祖支贲夫妇的勤劳、坚毅和智慧。凿卤成功后,于清代雍乾时期成为郁山首富和彭水首富。支家因盐卤而发财,从而带动了郁山政治、经济、文化的交流和繁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勤劳的支家后人牢记艰苦创业的祖训,一代代人前仆后继,不仅守住祖业,还将先祖留下的盐业继续发扬扩增。支家在南迁300余年的发展史中,除开拥有新正两口盐井和后灶盐灶、房产外,其他土地等产业也在不断增加。其中包括解放前拥有的郁江煤矿、郁山张家嘴土地、郁山中古盖土地、郁山三门坝土地等。</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家独自盐业经营至解放初期第六世子孙。解放后,于1954年自愿加入郁山工商联组建的公私合营企业,即郁山制盐厂,成为盐厂股东,以支持和配合国家对资本主义工商业者的改造,促进对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的过渡。支家的两口盐井于1980年关废,郁山盐厂于1984年正式关停。盐井、盐厂关停的主要原因并非人为,而是和自贡那边盐厂相比,郁山盐卤浓度和产量始终较低,熬盐的成本较高,如煤炭的价格和运费、工人的工资等费用都是直接导致盐井、盐厂关停的重要原因。而自贡那边的盐厂是大型天然盐灶熬盐,不存在太多经济上的成本计算,再加上我国盐井较多,市场环境供过于求,国家没有必要对郁山盐井及制盐工艺再次花费巨资进行技改。</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郁山支家盐业虽已掩埋于历史的尘埃中,但其曾经带给古镇的繁荣连同那先祖母头上的金簪、凿井工匠的汗水、泼卤浸灶中凝结的智慧、放卤的叫喊声、支援抗战一尺多高的洋钱、支二少爷(支觐光)吊唁抗日英雄许国璋时的悲愤激昂,将永远铭记于支家往事中。 </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支家往事已在岁月的长河中渐渐远去。然而,支贲夫妇凿卤创业十二载的励志精神,将与支家往事一起融入新正二井的盐卤中,永远流传于古镇郁山,激励着支家人、郁山人克服困难、奋勇前行!</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 作者简介: 夏庆娟,曾用名夏娟,中共党员,现任重庆绿荫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曾发表叙事散文《三十年后再忆我的父亲》《我心中的五八0二四部队》。2017年、2021年先后两次被重庆市律师行业委员会授予《全市律师行业优秀共产党员》荣誉称号。擅长办理各类刑事、民事、行政案件,电话13896486698。</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