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归故里，岁月暖亲情

安然自若

昨日“立夏” ，也是五一小长假的最后一天。我披着假期最后的温柔阳光，携着妻子自驾归乡。车子驶离拥挤的高速，转而驶入蜿蜒的山区乡村公路，没有了城市车流的拥挤，心境也随之豁然。山路虽弯弯曲曲，起起伏伏，却少了几分崎岖颠簸，平整宽敞的柏油路，顺着山峦的脉络缓缓延伸。春末夏初的山野，是最动人的模样，漫山遍野的葱茏绿意，层层叠叠铺满眼底，风掠过车窗，带着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路边不知名的小野花，星星点点缀在草丛间，粉的、白的、黄的，肆意绽放，不与群芳争艳，却把山野的温柔，揉进了每一段归途。不过一小时的车程，便抵达了熟悉的村口，远远就看见，姐姐早已站在路口，翘首以盼。

姐姐的身影，似乎比记忆里又消瘦了几分，姐姐大我五岁，已经是七十四岁的年纪，岁月终究在她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脊背微微佝偻，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挺拔，可那双望向我们的眼睛，依旧盛满了温柔的光亮。好在老人家身子骨还算硬朗，步履虽缓，却依旧稳健，这便是我们做儿女、做弟妹最大的心安。

多年前，姐姐家便盖起了宽敞的新房，院落干净整洁，却少了几分热闹。姐夫早已在几年前因病离去；两个外甥为了生活，常年在外奔波打拼，孙辈们也都在百里外的县城读书求学，一个月也难得回来一次。平日里，偌大的院落里，只有姐姐一人，伴着清晨的朝阳，伴着黄昏的落日，守着一屋寂静，度着漫漫时光。

我退休后这些年，对大姐总觉放心不下，于是每个月都会抽时间回来看看。虽没带什么贵重的礼物，也不是多么隆重的相聚，只是坐下来，陪她唠唠家常，听听她讲村里的琐碎，看看她衣食安稳、身体康健，便足矣。每次看着姐姐安然无恙的模样，心里悬着的那份牵挂也就轻轻落地。忽然间觉得，亲人安康，即便岁月流转、世事变迁，那份血脉相连的亲情，永远是心底最温暖的港湾。

姐姐的晚年，是无数独居老人的缩影，儿孙绕膝是短暂的欢喜，独自相守才是常态。我们都已经垂垂老矣，兄弟姐妹间不需要惊天动地的付出，只需要多一份惦记，多一次奔赴，多一场陪伴，便足以温暖彼此孤独的时光。

归途依旧是那片葱茏山野，野花依旧静静绽放，可心里却多了几分沉甸：世间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远方的风景，而是身边的亲人；最长情的告白，从来不是华丽的言语，而是岁岁年年的陪伴……

这趟小长假的归乡之旅，没有盛大的欢愉，却有着直抵心底的温暖。一山绿意，半生深情，惟愿岁月温柔以待，让姐姐平安康健，让这份血浓于水的姐弟情，在岁岁年年的相聚里，永远温暖绵长。往后余生，愿我们都能珍惜每一次相见，不负亲情，不负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