谒张公祠，聆听“活字典”说张謇

幽子

郝贵良校长曾评价：“黄为人老师深耕张謇研究多年，对张謇的生平、实业布局与精神脉络如数家珍；对通州（南通）的建置沿革、地域文化、风土人情了然于胸；对三余（通州湾）的盐垦开发、大有晋公司历史、围垦往事更是了如指掌，堪称通州地方史与张謇研究的‘活字典’。”此言非虚。昨日，我们便真正领略了他的深厚底蕴。

在张公祠，黄为人老师不仅为我们详尽讲述了那位兼怀天下的士大夫——张謇以实业救国的宗旨与理念，还逐一列举了状元张謇的创业举措与实体经营状况。从中，我们了解到：他创立了大生纱厂、南通博物院、南通图书馆、南通医院、南通气象台、更俗剧场；建立了通州师范学校、南通公共体育场、江苏省立水产校、河海工程专门学校、唐闸公园；兴办了养老院、育婴堂、盲哑学校、残废院、贫民工场、栖流所和南通济良所等等，将南通彻底打造成了“中国近代第一城”。

黄为人老师感慨道：为办好慈善事业，张謇一度捉襟见肘。虽然他的大生企业集团曾经灿烂辉煌，却架不住那需用金钱日夜滋养的慈善事业，为此他负债累累。一位状元，竟至少七次在报纸上刊登卖字广告，每次短则一个月，长则两年。状元卖字为民，实乃独一无二。难怪林语堂先生称他为“不可无一、难能有二”的人间精英。

张謇是近代实业救国的先驱，而黄为人老师则是研究张謇、挖掘历史的文化守望者。如果没有他，张公祠或许早已湮灭于历史的尘埃——正是他首先发现了张氏墓祠。

时间追溯到2005年6月18日，黄为人老师一行来到金沙镇进鲜港村30组瞿家园，在这里，他们发现了一座破败的院落，院落里外杂草丛生，残垣断壁，废墟一片。当时他们虽然认定此处为张氏墓祠，但没有确凿的证据。2006年10月2日，他们再次来到这里，岁月变迁使得留存的旧物很少，两张残损的旧茶几上依稀可见“张氏墓祠不得外借”的字样。据张家亲戚、原霞中小学瞿志安老师回忆：张氏墓祠的墙壁中砌有石碑，但究竟在何处却不得而知。那黯淡的墙壁上粉刷着石灰，有的已经斑驳脱落，经年的污垢早已蒙蔽了墙面，哪里还能寻得石碑的所在？他们寻寻觅觅，挖挖凿凿，试图在尘封多年的砖壁中找到那块传说中的石碑。

他们发现这座破败的建筑共十一间房屋，呈凹字形排列，正屋三间，两侧厢房各四间。经过不懈的努力，终于找到了那块1924年墓祠落成时砌入墙壁的青石碑，它就镶嵌在门堂的南墙壁内，这块长42厘米、宽34厘米的石碑上镌刻着张謇先生手书的《谒墓祠排列》，全文共235字，记载了张謇祖居的多次变迁以及建墓祠的由来与意义。

据《张謇全集》记载：晚年的张謇每年都要到这里扫墓。这块碑纠正了文献资料里的一些偏差，碑文上的记载是最有力的证据。有人说张謇是海门常乐人，但这块尘封的石碑却解开了张謇祖居地之谜——它充分揭示了张謇虽出生于常乐，但其祖居却在通州金沙的事实。

碑文记载：乾隆年间，张謇的高祖张元臣从石港迁来，那时他们是瞿家园附近唯一的外姓人家。到了祖父张朝彥一辈，因父母早亡、自身不正、赌博受骗，致使田地房产全部输光，流落到金沙镇后被吴家招为女婿（金沙开小瓷货店的栟茶人吴圣揆无子，便让张朝彥入赘，因而张謇最初的名字叫吴启元）。后来，张謇与三哥张詧在1922年将祖宗的基业赎回，并于1924年在此建起祠堂和初始学堂。正如张謇在石碑上所题“顺俗却辉煌”，张氏墓祠没有辉煌的气派，看上去不过是简单的四合院：一个正堂、几间厢房。正堂供奉着张謇高祖张元臣和曾祖张文奎的牌位，厢房则开设“私立张公祠元臣小学”（此小学其实就是一座祠校，解放后改为霞中小学，80年代后期因无生源而一度关闭，后又改为成人学校，仅维持了三年便偃旗息鼓，从此荒凉寂寥）。建设祠堂所用的砖头为南通城拆下来的旧城砖，而张家祖坟原在墓祠东南约一百米处，当然早已不复存在。（黄老师透露：张謇的高祖张元臣、曾祖张文奎的墓，原来就在张公祠东南一百米左右，上世纪五十周年平坟运动给平掉了，只留下墓上的两个构件在院子里。）

修旧如旧的张公祠，庄重古朴，修缮的梁瓦与原有的门砖相得益彰。这里承载着张氏始祖张启祥自常熟来到通州躲避战乱，后在金沙场西定居，从此开启了通州张氏家族在江海平原繁衍生息的厚重历史。

张公祠现为南通市文保单位。这座融合晚清民居与民国初期营造技艺、兼具江淮风格与近代简约特征的建筑，看似不大，却记载了一个家族的坎坷与复兴，融汇了一位先贤的抱负与功业。它如同一部微缩的史诗，让我们在这座静谧的百年祠宇中感悟时空的交汇，感叹先贤的壮举。

黄为人老师的讲解，让我对这位“状元实业家”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注：照片来源于黄为人、袁宏伟和张忠三位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