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早上起来,撕下昨天那张日历,噢,今天5月6日了。这是一个熟悉的日子,虽然过去了快四十年了,还是不能忘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1987年的中央电视台春晚,费翔和他那首《冬天里的一把火》热遍神州大地,5月6日,这把火终于烧上了大兴安岭。黑河属小兴安岭,与大兴安岭比邻,虽然没有殃及黑河,但黑河森警已调过去,各县市都派出了运输车队。作为记者,我一直关注着扑火形势,也很想上去,到火场采访。可那不是黑河辖区,不在采访范围,再说我在报社政教部,而森林防火报道属报社经济部负责,既使能去也轮不到我。几天后,我看报社并没派人上去,便找总编请战,要求去大兴安岭采访,并提出自己联系,不要出差补助。领导看我执着的样子,最后同意我上去采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这时已是5月中旬了,我赶紧跑黑河地区森林防火指挥部,因为那段时间黑河和途经黑河去大兴安岭的救援车很多,很容易就搭上了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以前从未去过大兴安岭地区的我,在呼玛县住一晚,第二天下午赶到塔河县,塔河县政府大院已经实行军管了,我进去联系找人均得经过一个排长允许。火场信息不停传入耳中:某某林场刚起一把火,塔河、漠河交界处有十几个火点……等等。森林武警,地方专业扑火队,机关企事业单位临组的扑火队伍穿梭不停,公路、山间集材道上各种车辆拥挤不堪。在盘古,我看到了小黑河市(县级)的车队领导和部分司机,并和他们一起住在学校的教室,几个课桌拼一起就当床了。副市长、车队总指挥张显盛对我说:“咱们都姓张,一家子,你跟我挤一下睡吧。”交警徐荣森大队长告诉我:你别跟他睡了,他打呼噜,那么胖,半夜给你挤掉下去了。”最后我是跟瘦瘦的徐队长徐叔(他儿子是我同学)挤了半宿,因为后半夜有火情,车队满载解放军指战员又出发火场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在阿木尔,我睡了部队帐篷,把我从黑河带来的两瓶白酒中的一瓶与部队首长一起造了(另一瓶慰问车队了)。我见到了那些日子新闻里常提到的大胡子师长一一68师师长吴长富(因为扑火功绩,他成为1988年恢复军衔制4个师职少将之一)。我也跟着23军郑副军长夜里长途步行赴火场。我因为称呼他时总把“副”字省略掉(地方上的习惯),他几次批评我要求必须要称副军长,甚至半开玩笑的说再说错就关我禁闭。郑副军长,正负都有了,叫起来好特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想来一次大兴安岭不易,想多走走,多转转。部队首长还安排了个吉普车,派个干事陪我转了一下。十八站,绣峰,图强,西林吉(漠河县城),转了不少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5月最后一天(扑火全面告捷前两天),我撤了下来,回到单位,赶写稿子,以便在告捷时发表。黑河车队胜利返回后,地、市联合在工人文化宫开表彰大会。地委常委、宣传部长晋长厚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要我在大会上发言,讲一讲火场见闻,讲一讲黑河车队的事迹。他说由你这个旁观者讲述更有说服力,效果更好。我当即答应了,并着手准备发言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准备发言稿时,发现和张显盛副市长的主报告内容相似,有点画蛇添足。反映部队顽强的作风,各级新闻报道中已经是连篇累牍了。还有些事没法说。比如,为什么能烧一百多万公顷森林,因为不少林场借机点烧林下腐殖质(此举可省数百万元清林费),造成跑火谎称外来火源。比如夜里军车转战火场,前面的车从盘山道翻了下去,后面车跟着车尾灯也下去了,造成伤亡。比如我亲眼目睹一个晚来的摄像记者没赶上火场,就让几名战士在路边放一把火,他拍战士打火视频,结果没看住,火一下窜上山了。比如黑河各县都出车队,结果其他一些县全抽的个体运输户车和司机,十几年甚至是几十年的解放车一个比一个破,趴窝不干活。走一路换一路配件,出工不出力,都被指挥部撵走了一一开着新换的各种配件的车回家了(只有黑河市的车留了下来,战斗到扑火全面胜利,因为黑河出的全是公车,最好的东风车,最好的司机,最干练的带队干部)。上面这些事也没法说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我赶紧找晋部长,说了我的顾虑,建议我就不发言了。晋部长考虑了一下,同意了。我也松了口气,并向领导表达了歉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几十年一晃而过。 2024年夏天,我和好友们自驾游去了大兴安岭。呼玛,塔河,漠河,加格达奇……旧地重游,脑海中捕捉着几十年前的印迹,无论如何也对不上号了,沧海桑田,大兴安岭变得更美,更漂亮了!</span></p><p class="ql-block"><b> 2026年5月6日于天津</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附:我委托朋友在一新闻作品集书中刊有我当时写的一篇扑火稿件翻拍给我,翻拍和传输有丢段与错行,只能这样附在这里了。</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火场运输线上的勇士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 一一记黑河市赴大兴安岭扑火救灾运输队</span></p><p class="ql-block"> 那些在困难、危险面前毫不畏惧,勇往直前,为国家财产和人民生命安全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的人,是最可爱的人。</p><p class="ql-block"> --写在前面</p><p class="ql-block"> 人们不会忘记5月6日那天开始的大兴安岭特大森林火灾,它无情地夺去了数以百计人的生命,绿色的群山须臾间化为焦土,城镇只剩断壁残垣。人们同样也忘不了,数万名扑火人员从全国、全省各地奔向灾区火场,与烈火进行了殊死搏斗。 于是,可歌可泣的事迹层出不穷。</p><p class="ql-block"> 黑河市赴大兴安岭扑火救灾运输队肩负着黑河市人民重托,同全国各地派出的其他扑火救灾队伍一样,用顽强的作风,坚毅的意志,忘我的奉献,谱写一曲振奋人心的乐章。</p><p class="ql-block"> 5月14日,塔河。</p><p class="ql-block"> 从黑河出来一天一夜了,总指挥张显胜和带队干部们一下车没想吃没想住,而是直接到前线指挥部报到申请任务。指挥部首长惊讶了:“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到了?现在正需要车!”是呀,其他的车队来了8小时还出不了车,而黑河的如此迅速,首长能不激动吗?再说,这个车队最正规了:有大车,还有小车,有吊车,有修理工,有医生,有交通警察……</p><p class="ql-block"> 立刻,145人、60余台汽车分赴前指、盘古、绣峰。一车车物资运往前线。一辆辆载满解放军官兵的汽车奔向火场。接着,黑河车队分成三部分,分别配属前指及某集团军的两个师。车队领导们说,我们“入伍”了,要拿出部队的作风来,不辜负家乡人民的期望。</p><p class="ql-block"> 望着淹没在火光、烟雾中的大森林,干部、司机痛心疾首,但他们都将此化为动力,显出黑河人的风采,拿出黑河司机的水平、从盘古往北,公路、大道坎坷不平,窄得会车都困难,而且翻山越岭,全是盘山路,河汊、雪道、冰湖--这就是路。有的地方的司机见这样的山路,胆怯了,退缩了,而黑河运输队的司机,硬是在这样的山路上运送了无数的战士、无数的物资。火场就是战场,没有白天黑夜。每天出车四五次,只能休息三四个小时,有时竟两天一夜车没停、人不睡。 他们已创造了奇迹!</p><p class="ql-block"> 5月17日傍晚,盘古以东的森林突然死灰复燃,随着7级大风,火以每小时30多公里的速度向盘古扑来。这里有500吨油的油库,有价值30多亿元的贮木场。这时,连续几天没合眼的运输队干部、司机,在带队干部齐明和指挥下,接到命令50秒就启动了车辆,满载扑火的解放军指战员开赴火场,为扑灭火赢得了时间。在车上,战士们对记者说,黑河车开得快而稳。车队这50秒时间的速度,受到部队首长和当地群众的赞扬。司机们对记者说,快是为了抢时间,稳是为了战士的安全,这样才算为扑火出力。</p><p class="ql-block"> 有没有危险?有!一次十几台车过火场,突然半路遇大火,司机和干部谁也没撒,而是冒着油箱被烤炸的危险,硬是在窄窄的山路上将车一辆辆掉头,有的车不好掉头,老司机张智一连为4台车掉头,防止了事故。</p><p class="ql-block"> “早穿皮袄午穿纱。”“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这两句话形容大兴安岭的气候真是恰如其分。</p><p class="ql-block"> 5月28日,在阿木尔附近的山坳里,记者见到了车队的8台东风140汽车、16名同志。他们晚上如果不出车就睡在汽车里。带队干部于宏幽默地说:“这叫‘东风旅社140号房间’”。车队同志就是这样,两人一个“房间”在大兴安岭住了10天、20天。</p><p class="ql-block"> 半夜里,“房间”里的水桶的水冻成冰灯,就出来烤火,烤了胸前背后寒,烤了背后胸前冷。</p><p class="ql-block"> 车队有几个司机没穿皮袄,冷了就咬牙挺着。</p><p class="ql-block"> 身体瘦小的司机张泽民连棉袄都没带,可他还是积极出车,帮别人修车,忙这跑那,受到带队干部赞扬。</p><p class="ql-block"> 端午节前的十几天,给养上不来,大家只能就着凉水吃饼干。有的同志牙膛都溃烂了,有时连饼干都断了。</p><p class="ql-block"> 在盘古十七支线扑火中,大家已好长时间没喝上水了,大部分同志嘴唇干裂。这时,在十八支线扑火的车队指挥部领导于志荣来看望大家。他和大家一样口渴舌干,却给同志们带来了一壶水。可就是这壶水,大家你让我,我让你,你传我,传你,几十人连一小壶水都没喝完,都说把水留到最困难的时候。</p><p class="ql-block"> 身在他乡,条件越艰苦,时间越长,人就越想家。车队同志们也都是这样,但没有一个打退堂鼓的,正象车队指挥部领导李金华说的:“现在你让谁先回去,谁也不干。”而且都是越战越勇。老司机黄振铎身患多种疾病,来前才出院半个月,到火区后,忍着病痛,每天吃三次药,一人顶一台车。运输组长郭文秀患神经衰弱,有时几天睡不了一点觉,瘦“走样”了,仍热情不减。吴新民快成了部队车辆修理工了。</p><p class="ql-block"> 王德成本来定5月28日结婚,带队领导劝他回去完婚,他说:“结婚是大事,可和扑火一比就是小事了,任务不完成,坚决不回去。”</p><p class="ql-block">吕伟爱人要生孩子,他毫无退意。</p><p class="ql-block">姚富江腰椎骨裂,但从不误车,车一停,累得都下不了车,单位来人换他,他坚决不回去。</p><p class="ql-block"> 吴建柱胃疼得厉害时一手开车,一手按肚子。</p><p class="ql-block"> 郭盛良父亲病重,家里劝他回去看看,他仍不下火线。48岁的郝仕洲是修车组长,除修车外,他天天帮厨,时间抓得特别紧。</p><p class="ql-block"> 鲁立冬每天更是忙个不停,争出车、帮修车,他说:“我来得晚得,不要功,不要奖,就为救灾多出力。”</p><p class="ql-block"> 到了5月下旬,又有十几处起火,扑火更加紧张,正在战期眼看要延长的情况下,替本单位司机来出车的干部张学勇同王福江等6名地直司机向指挥部写了决心书,坚持战斗到底。他们争出长途、夜间车。</p><p class="ql-block"> 许多同志都向临时党支部递交了入党申请书,请组织考验。这,就是我们的司机同志。 后期评模时,由于名额有限,许多同志让功,不参加评。 </p><p class="ql-block"> 解放军某部队长对记者说:“黑河车队没出任何事故、险情;纪律、作风过得硬,其中领导有力、干部身先士卒是最重要的一条。”确实,100 多人来自黑河地、市100多个单位,没有强有力的 领导班子是不行的。</p><p class="ql-block"> 支部会、党员会、干部会经常开,抓教育、抓苗头、抓整顿。出车回来,司机休息了,可这宝贵的时间正是领导们碰头的惟一机会。有时会没开完,大家就又跟着出车了,睡觉只能是在行车中。</p><p class="ql-block"> 临时党支部书记李金华和带队干部于宏处处作表率,犯病了,每天吃二十几片药顶着,坚持奋战第一线。他们先后和80多名司机谈心,做思想工作。</p><p class="ql-block"> 还有王新民、刘文友、刘建平、徐荣森、关生……</p><p class="ql-block"> 肆虐的大火终于被扑灭了。但从这场战斗中我们不正是看到了参战者的那可歌可泣的精神吗?不正是这种精神值得发扬光大吗?不正是依靠这种精神才使我们祖国日益繁荣,不断进步吗?</p> <p class="ql-block">2024年夏,笔者在大兴安岭盘古。</p> <p class="ql-block">2024年夏,笔者与朋友自驾游大兴安岭,这是在塔河留影。</p> <p class="ql-block">2024年夏,笔者与老伴在大兴安岭漠河中国最北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