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紫风铃</p><p class="ql-block"> 回家看父母。巷子很深,亦很安静。</p><p class="ql-block"> 正是做饭的时间,巷子里弥漫着些许柴火燃烧的清香,很是喜欢。从苦日子里跋涉过的父辈们,节俭已成为一种习惯。只要农闲时总会用平日里晾晒的柴火烧饭。这两年,凉州城里流行一种叫“柴火鸡”的美食,光那些文艺的店名,还有那古朴的装修风格就足够诱人,足见商家们的经营智慧。乡下人家倒很随意,把那些干枯的树枝往灶膛里一放,燃一轮火,做出的食物绝对不输城里那些叫“柴火什么”的美食。</p><p class="ql-block"> 从我记事起,厨房就有一个大灶膛,上面按一口大锅,右侧有一个风匣。放学回来帮奶奶拉风匣便是自然。拽着拉杆拉几下,灶膛里就会喷出长长的火舌,那些干枯的枝条和晒干的牛粪便发出蓬勃的火力,“哔哔剥剥”作响。在风匣的助推下,柴火燃烧后产生的浓烟便顺着墙角烟囱钻出去,和邻家的一起和白云野去了。小时候拉风匣是极不情愿的,却也无奈。烟熏火燎不说,还常常把刘海给燃着。有时候我甚至觉得我这黝黑的肤色定是小时候给熏的。</p><p class="ql-block"> 今夜无眠。邻家的牛不地“哞”着,此刻它也是无眠的。是为白天被主人牵走的一头牛犊,还是为自己的明天担忧?我无解。我们任由命运的主宰,而一头牛任由主人的主宰,每一个生命是何其卑微,我们只能努力着让卑微的自己渐渐靠近“高贵”。</p><p class="ql-block"> 今年报考普通话。有一个命题说话是谈谈你最喜欢的动物。作为一个女儿家,我不喜欢那些小猫啊小狗,却喜欢牛。从农村里长大的孩子,牛再熟悉不过。牛是农家的主要劳动力,冬日里主人将各种草料准备丰厚,精心饲养着牛。此时的牛像极了家里来的“贵客”。我家的牛是爷爷饲养的,早晚都要给牛添草加料。爷爷负责将铡碎的麦草用一个箩筐筛去麦芒,倒入牛槽,我负责往麦草上撒水,加料(麦麸、豆面、黑面参杂在一起而成的杂粮)然后爷爷就用手一下一下将草料和水、麦草翻匀,直到让每一根麦草上都沾染“荤腥”为止,让牛每一口都吃得有滋有味。摊上这样的主人是牛的福份。看着牛津津有味地咀嚼着爷爷精心准备的“大餐”,老人家古铜色的脸上泛起点点红晕,连同那来年的希望一起在红晕里跳跃。经过一个冬天的饲养,牛被养得膘肥体壮。次年惊蛰那天再加一顿清油拌萝卜,之后牛们又将开启繁重的生活,把一个家庭带入热火朝天的一年。</p><p class="ql-block"> 母亲家的那头老黄牛,是关于牛最温柔的记忆。春天的时候,它甩着尾巴,和邻家的大黑牛将黄土地走出均匀的线条,让一粒粒种子在黄土地上扎根,发芽、拔节、抽穗,而后它便悠闲地在院门前的槐树下甩着尾巴赶着蝇子,或站或卧不停的反刍着,等待着主人的调遣。我喜欢在这样的时刻在院门前的石碾上爬着写作业。跟着牛反刍的节奏,不急不躁,将横竖撇捺写得四平八稳。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秋天,牛们又开始忙碌起来,将收过庄稼后的田野一遍遍翻犁,将庄稼人的希望一一摊开,之后主人们又将它们让“西方”赶到山上去“疗养”了,等待它的归来,好似等待我的恋人……那一日它风尘仆仆地归来,而我早已心花怒放。</p><p class="ql-block"> 后来,母亲家还养过“黄白花”“黑白花”的几只牛犊,只是已经实现了农业现代化,养它们一段时间后就被高价出售了,任凭我再怎么喜欢,都留不住的。此时,我仿佛看见那头老黄牛,甩着尾巴,步伐稳健,而它的身后一片葱茏正在蔓延……</p><p class="ql-block"> 我想今晚,那个老人还有他的老黄牛一定会出现在我的梦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