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草木

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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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篇号：55312425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循着苏东坡先生这句诗的意境，昨日5月5日，五一假期最后一天，我在百色街上闲逛，看见一个旧书摊上有本《人间草木》的旧书。泛黄、书脊磨得发白，像一片被遗忘的干叶子。

我用3块钱买下了这本旧书，只因为扉页上有“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这诗句，出自苏东坡先生的《饮湖上初晴后雨》，蓝墨水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不懂得那位读者留下这个墨迹，出于好奇因此就把它买回来仔细品读，领略文人墨客笔墨诗韵。

书很薄，我便带着它去公园，我踏进公园亭子一个安静的角落。翻开书，看到汪曾祺先生正写他家乡的大白菜：“一层一层剥开，心里是鹅黄的，像裹着淡淡的晨光。”这时我抬头望见亭外的细雨时停时下，公园里的芭蕉花树叶子被洗得发亮，绿得要滴下油来。忽然就觉得，那大白菜的“晨光”，大概就藏在这雨洗过的绿意里。书页的字里行间，他写昆明的雨是“明亮的、丰满的，使人动情”，我眼前这场南方浅夏的小雨，嘀哒，嘀哒的，显得有点任性了，原来草木的性情也随了水土风狂向上猛长。

雨渐停了，我合上书往家走。路过菜市场，湿漉漉的地面泛着光。一个阿婆摆卖毛豆在剥毛豆，翠绿色的豆荚堆成一堆，她脚边竹篮里嫩黄的豆米水灵灵的。我蹲下来和她买豆粒，阿婆顺手塞给我一小把：“刚摘的，原生态无污染，甜。”她的指甲掐开豆荚的瞬间，一股清涩的、带着泥土气的汁液溅出来。我忽然想起书里的话：“看看生鸡活鸭、新鲜水灵的瓜菜、彤红的辣椒，热热闹闹，挨挨挤挤，让人感到一种生之乐趣。”此刻，阿婆皲裂的手指、毛豆湿润的生气、空气里鱼腥混合着瓜果的味道，不就是最“热闹”的人间吗？书里的字一下子在我的鼻尖和眼前活了过来。

回到家，听见母亲在厨房喊：“阳台上那盆蒜苗，该割一茬了。”我应声过去那是个旧泡沫箱子，母亲不知从哪里弄来泥土装上，插了几瓣蒜竟长得郁郁葱葱。我照着书里看来的样子，没齐根割留了一小截。母亲接过割下的蒜苗，在水龙头下哗啦一冲，晚上就成了蛋花汤里的一抹青绿。

我忽然懂得了汪先生写的《人间草木》，这篇散文写的何尝只是草木？他写的是被雨浸润的岁月，是市井街巷的呼吸，是写乡野村落寻常日子，那些我们视而不见的“生之乐趣”。他笔下的草木，从不孤悬于文人雅趣的云端，而是根须深深地扎进生活的泥土里。那是菜篮子里的毛豆，是泡沫箱中的蒜苗，是刚从地摘下来的生鲜蔬菜，是母亲手中那捧带着虫眼却依旧水灵的青菜。

我翻到书的末页。那里用铅笔淡淡补了一句，不知道是哪位前一位读者留的：“三餐烟火暖，四季皆安然。”的一句话，这时看到窗外雨后初晴。想到我家阳台上那盆泡沫箱上半截蒜根，明天又会抽出新芽了。

读了《人间草木》后感觉到人间最美的草木，从来无需刻意和寻访。它就在我们日常的一粥一饭里，在日用而不感觉到的温情中，自然而然地生长以它的绿色本分给你看。这也许就是苏东坡先生那句诗的真意了：无论晴天雨天，人间草木山色，本来就是鲜活而绚丽多彩，在每一个俯身时即可触手可及的寻常角落里。

草木有生机，人间有温情。用心观察身边万物，认真对待日常琐碎，温柔对待一草一木，平凡岁月也会闪闪发光。

这场文字游学，让我学会静下心感受生活。往后我也要像汪曾祺先生一样，热爱草木，热爱生活，珍惜平凡温暖的每一天，不负人间烟火，不负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