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贤毕集:嵩口古渡的千年守望

陈兴云

<p class="ql-block">丙午年五一假期,我再度与友人同游嵩口古镇,这一次,我们特意放慢脚步,只为深入探寻那座静立渡口的“群贤毕集”楼,聆听它背后沉淀的岁月与人文故事。</p><p class="ql-block">在永泰嵩口古镇,时光似乎流淌得格外缓慢。大樟溪蜿蜒如带,将这片土地温柔环抱,而古镇的繁华与沧桑,便浓缩在那几条纵横交错的老街里。当你沿着直街一路向溪边走去,脚下的鹅卵石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两旁的木构老屋静默伫立,直到一座古朴的石拱门赫然出现在眼前——那便是“群贤毕集”楼。</p> <p class="ql-block">这座楼并非高耸入云的塔阁,而是一座沉稳厚重的门楼,它扼守着直街的尽头,仿佛是古镇的一道咽喉,吞吐着数百年的风雨。门楼上方,一方古朴的木匾高悬,上书“群贤毕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这是1992年当代诗人赵玉林先生的手笔。门楼两侧,一副对联引人驻足:“观日月盈昃悟人生之道,念乾坤辗转宁命运所裁。”这不仅仅是书法的展示,更像是一位智者在渡口边的低吟浅唱,道尽了嵩口人对于命运与天道的哲学思考。穿过这道石拱门,眼前豁然开朗,大樟溪的波涛声瞬间涌入耳际,德星楼就在前方不远处,与这座门楼遥相呼应,共同守望着这片水域。</p> <p class="ql-block">“群贤毕集”并非仅仅是一个地名或建筑名,它更像是一个关于这片土地精神的隐喻。要读懂这座楼,必须读懂它身后的那条大樟溪。嵩口因水而兴,曾是永泰西南的交通枢纽,鼎盛时期,千帆竞发,万商云集。这里的“群贤”,最早指的是那些穿梭于水路之间的商贾、船工与文人。他们带来了福州的食盐布匹,运走了山里的李干茶油,不同的文化在这里碰撞、交融。</p><p class="ql-block">然而,让这座楼真正拥有灵魂的,是那些在历史长河中挺身而出的“乡贤”。在嵩口的历史语境里,“群贤”二字有着沉甸甸的道德分量。</p> <p class="ql-block">回溯清代,嵩口曾盛行溺杀女婴的陋习。面对这一惨状,当时的巡检司官员陆元熙痛心疾首,他不仅立下了“永禁溺女”的石碑,更创办了“拯婴局”,用官方的力量去挽救一个个微弱的生命。这便是“群贤”精神的一种体现——急公好义,悲天悯人。到了近代,乡绅林带溪倡议修建德星楼,并在溪边广植榕树以固堤岸;学者林耀秋出资重修书院,点亮了古镇的文脉。这些人,或许没有显赫的官位,但他们用自己的财富与智慧,为乡梓筑起了道德的堤坝。</p><p class="ql-block">那座石拱门上的“群贤毕集”,实则是对这种精神的最高礼赞。它不再局限于某一次具体的聚会,而是指向一种长久的气象:在这片土地上,无论是设义渡免费摆渡行人的船夫,还是在灾荒年间开仓放粮的富商,亦或是传道授业的教书先生,他们都是“群贤”的一员。正是因为有了这些人,嵩口才不仅仅是一个货物集散地,更成为一个充满温情与文化厚度的精神家园。</p> <p class="ql-block">如今,当我们站在“群贤毕集”楼下,抚摸着那粗糙而坚硬的石壁,仿佛还能感受到百年前码头的喧嚣。那些曾经停泊在岸边的木帆船虽已远去,但那种“守望相助、急公好义”的乡贤文化,却像大樟溪的水一样,流淌在每一个嵩口人的血脉里。</p><p class="ql-block">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门楼的匾额上,“群贤毕集”四个字熠熠生辉。它静静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游客,注视着古镇里新开张的咖啡馆与文创店。历史并未远去,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这座楼,就像一位慈祥的老者,在渡口边低声讲述着那些关于爱、关于责任、关于传承的故事,等待着每一个有心人去聆听。</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古渡风清柳色新,</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群贤毕集聚精神。</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石楼静立观云起,</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德水长流润里仁。</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义举常存碑碣在,</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文心不灭古今亲。</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莫言往事随波去,</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脉乡贤泽后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