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记忆(二)

华夏一钓翁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我们北方的老传统、老习惯很多,我出生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那时家家都不富裕,可老传统、老习惯却还都保留着,有几样至今记忆犹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 饭碗里不许剩饭粒儿</p><p class="ql-block"> 从远古到中华民国,缺粮的问题都没有很好地解决。人们饿怕了,所以老人们对小孩子,从小就进行节约粮食的教育。</p><p class="ql-block"> 那时吃饭掉到桌子上的饭粒儿,都要捡起来吃了,另外绝对不允许碗里剩饭的。记得我们哥仨如果碗里剩饭了,姥姥就会说:快都吃了,要不然长大了,会娶一个脸上有大麻子的媳妇呀!(当时的医学不发达,出天花医好后脸上会有凸凹不平的小坑点。公社的公安脸上就有麻子,非常吓人。小孩不听话时家长总是说:你不听话,一会X公安来把你抓走。)听到姥姥这么说,我赶紧把碗里的剩饭三下五除二吃光。</p><p class="ql-block"> 2. 端午节、中秋节的水</p><p class="ql-block"> 很小的时候家里很穷。不光是我们家,左邻右舍基本上都差不多。农村人一年也吃不上几回肉,吃完饭碗筷都比较好洗。</p><p class="ql-block"> 端午节、中秋节生产队也要杀二头猪,然后按人口分肉。那时候家家都喜欢要肥肉,领到家里把肥肉放到锅里熬出猪油;放在一个坛子里,然后做菜时用猪油。如果谁家分到的都是瘦肉,一定会很不高兴。</p><p class="ql-block"> 记得有一年中秋节,我去生产队领猪肉。分肉人给我砍的都是瘦肉,我领完了没走。又分了几份之后,有个女孩分到的也是瘦肉。出了队部门她就开骂,她爸爸是管积肥的副队长,成天在生产队院子里干活。听到了她的骂声,马上过来问明究竟。一看肉很瘦,进屋就让砍肉的给换肥的了。她们换完后,我也把肉拿出来让砍肉人看,他二话没说也给我换肥的了。</p><p class="ql-block"> 当时人们都夸我:这小孩年纪不大太奸了。</p><p class="ql-block"> 扯远了,那时父亲跟我说:端午节、中秋节的水去油污。当时年节都是母亲洗碗,我也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等到自己成家立业之后,想起了父亲的话。一试果然是真的,至于是什么原理,我就不知道了。</p><p class="ql-block"> 3.腊八粥</p><p class="ql-block"> 母亲是个非常勤劳的家庭主妇,她不但能贪黑,而且更能起早。</p><p class="ql-block"> 我小的时候,她天天到生产队上工。而一家五口人的棉衣、棉裤,都是起早贪黑挤出时间来做,我们哥仨很小,家里是二间半的口袋房。进屋是厨房,东北人称外屋地下。就是有灶台、中门北放个水缸,在东北角堆放点柴禾。进中门的一间半房南面是通炕,北墙摆放一排箱子和柜。过了立秋天气凉爽了,母亲就开始做棉衣服。每天晚上都做到十一、二点,第二天五点多就起床做早饭。</p><p class="ql-block"> 她脑海中有很多老辈儿留下来风俗,比如说腊八这天,她总是告诉我们说:谁家的烟囱先冒烟儿,谁家的高粱就先红尖儿呀。所以这天她起来的非常早,为我们做腊八粥。当时困难没有多少杂粮,也就是把玉米弄粹、和黄豆、红小豆、小米掺到高粱米中。这个虽然是比不上冰心老奶奶家做的“腊八粥”,但对我们兄妹三人来说,却远比平日的高粱米饭奢侈多了。</p><p class="ql-block"> 4.杀年猪</p><p class="ql-block"> 小的时候,农村家家都养猪。我们家每年要养二头肥猪,春节后先买一头小猪崽儿;大约三四月份再买一头。这样二头猪大的到八九月份就能长到二百左右斤,卖给食品站。食品站收猪分一二三等,每头猪能卖百、八十块钱吧,另外还给几斤肉票。国家当时是全民所有制经济为主实行供给制,在食品公司买肉,除了人民币外还要肉票。买布、买面包、饼干,也是人民币外加布票和粮票。</p><p class="ql-block"> 母亲是养猪能手,我们家的猪比别人家的不但长的快,还比别人家的肥。喂猪的主要饲料是:高粱糠,菜(夏天是苣荬菜,秋冬是老白菜帮子)、少量的豆饼。这些用水搅拌之后在锅里煮熟,母亲的密方就是在煮猪食时加少量的小苏打,这个她是不外传的。</p><p class="ql-block"> 家里每年都是腊月二十二杀年猪。杀猪匠是我们队一个姓王的我叫大姐夫(他比我父亲的年龄还大呢)、另一个副手是我大表哥。每年都是他们俩,配合很默契。先把猪按住,四个蹄子用绳子捆绑起来,然后用大称称一下重量。称完后放在炕桌子上,大姐夫是从猪脖子下面下刀,他拔出刀后,我马上把事先放有适量清水的盆凑上前去接猪血;接的同时还用秫秆棍不停地搅动猪血,使它和水融合,避免出现大量的血块。大姐夫的手艺很好,每次都是一刀毙命。然后他和大表哥开始脱毛、开膛、收拾下水、分解砍肉。</p><p class="ql-block"> 附近没有年猪的人家,到我家来买肉,十斤二十斤不等。我家的肉卖的很快,他们都知道母亲喂的猪,肉又肥又香。那时人们都买肥肉,没有人愿意要瘦肉。我家困难杀一头猪除去头、下水(心、肝、肚、大肠、小肠)、大骨头、排骨、四条腿(现在这些东西都比肉贵,在当时非常便宜的)之外,也就是留几斤肉。</p><p class="ql-block"> 母亲和姥姥开始准备晚饭,蒸猪血是必不可少的;用血脖肉钝酸菜,里面再放上血块,这个菜农村人都很爱吃。母亲和姥姥做一桌子菜,然后把左邻右舍和亲戚们都叫来,大约有二桌子人。我和弟弟妹妹是不能上桌的,等人们喝完酒、吃完饭。母亲重新把菜热一下,她再和我们一起吃饭。</p><p class="ql-block"> 现在回忆起来,还觉得杀年猪那顿饭真香呀!</p><p class="ql-block"> 5.除夕守岁</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家里虽然困难,但父母都是懂生活而且会生活的人。每年的春节,我们家都过得有声有色。母亲要给兄妹仨人做一身新衣服,姥姥给我们做一双新鞋。正月初一拜年时要穿新衣服、新鞋。</p><p class="ql-block"> 父亲每年春节都买年画,并且给我和弟弟买不少鞭炮,弟弟从小就是个计计鬼儿,他不敢放双响(东北人称二梯脚),跟父亲说:我不敢放二梯脚,你得多给我小鞭。多给他的时候父亲总是说一句:你个计计鬼子。另外父亲还给我和弟弟每个人买二支蜡烛,每人外加一包带颜色的小蜡烛(东北人管它叫磕头了,意思是磕个头的功夫蜡烛就燃烧完了)。</p><p class="ql-block"> 每年我都用秫秸秆扎一个灯笼,这手艺周围的人不会。腊月二十三小年后,就有小伙伴拿着秫秸秆,来找我为他们扎灯笼。一直延续到女儿小学毕业,我还为她的小伙伴们扎过灯笼。扎好后用薄的大白纸裱糊四周,然后在底部对角线秫秸秆的中心插上个小钉,把蜡烛插到小钉子上,点燃了;再在上面穿绳安个杆,灯笼做成了。</p><p class="ql-block"> 除夕的晚上天一黑,我们先打着灯笼在屯子里从南到北玩几圈。边走边燃放鞭炮,好热闹、好开心呀!回到家里母亲正准备年夜饭呢,饺子是必不可少的,还有一桌子菜。此时母亲的说道非常多:不准靠窗台、不准掀炕席,另外每个人兜里都揣上零钱,这个习惯一直延续到我女儿和侄儿这。她们小时候,奶奶到除夕晚上都要给他们往兜里放钱,说是来年一年都有钱花。</p><p class="ql-block"> 虽然如此,当时我们家也没有脱贫。</p><p class="ql-block"> 吃完年夜饭、放完鞭炮我们哥仨开始守岁。每个人拿出小蜡烛来点上,燃尽后再点上一根。弟弟妹妹从来都是信誓旦旦的要守到天亮,但他们一回也没做到过。我基本上年年都是守岁到天亮!</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儿时记忆中的几件事儿,至今想起来仍是回味无穷。每个人永远回不到童年了,童年真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