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巢驾吾 得焕其镳一一文史学家王焕镳的遵义行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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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遵义，提起“沙滩文化”，人们会不期然地联想到浙大西迁贵州办学时，由浙大史地系编撰的《遵义新志》。因为该书主编、浙大文学院院长兼史地系主任张其昀撰写的“历史地理”一章，把“二千年来遵义发展之历史，分为九期”，第八期即为“沙滩期”，其中还有“故沙滩不特为播东名胜，有清中叶曾为一全国知名之文化区”的论述，首次提出“沙滩文化”的概念。
殊不知，在浙大诸多学人中，更早关注并推崇“沙滩文化”的，还另有其人。他就是竺可桢校长任教南京高等师范学校（后更名为东南大学）时的入室弟子、浙大文学院国文系教授、著名文史学家、表字驾吾的王焕镳。
一、
浙大在遵义的校本部包括文学院的办公室设在子弹库（今遵义市十一中）内，校园中有1930年由遵义官绅百姓合力修建的郑莫祠，祀奉“沙滩文化”的代表人物郑珍、莫友芝。此间日复一日的进出往还，让王焕镳对被尊为“西南硕儒”的郑珍（字子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通过熟读郑珍的《巢经巢文集》、《巢经巢诗抄》等典籍，了解到郑珍的书斋就叫“巢经巢”，于是将自己先是在遵义新城石柜台杨家、后迁至丁字口大悲阁宋家、再后来又迁至老城民主路晋家的书斋取名叫“因巢轩”，以表达他对郑珍的尊崇。乃至2004年，王焕镳去世二十二年后，由其子女将他的诗文搜集整理、交由上海古籍出版社正式出版时，书名就叫《因巢轩诗文录存》。
1941年人日（正月初七），时为浙大副教授的艺术家丰子恺，遵义耆宿赵乃康受士绅胡忠相邀请，与“雁荡才子”李瑜、江苏武进人冯励青、湖南长沙人罗展一道，前往沙滩子午山，拜谒郑珍陵墓。原本，王焕镳亦在受邀之列，无奈，“余以病不能行，为怅然者久之”。
谁知，众人此行，收获颇丰。丰子恺十余幅漫画，赵乃康等人的三十余诗词、游记悉数展示于王焕镳的书桌上，意欲请他为即将付诸编辑的《子午山纪游册》撰写序言。王焕镳欣然应允，于6月19日慨然命笔。很快，一篇文笔古朴典雅的“序文”挥毫而就。
“序文”开宗明义一句话“遵义于西南号‘文学之国’，而郑子尹、莫子偲、黎莼斋三先生，尤有闻于天下”，先声夺人、振聋发聩，至少为坊间“贵州文化在黔北”之说张目，关键是突出了以郑莫黎为代表的“沙滩文化”在遵义这一“文学之国”中的地位和作用。“序文”行将结束，王焕镳笔锋一振，感叹“郑先生轗轲没世，蔬食恒不饱，独其心追古人而与之上下，农夫、渔父皆得狎而侮之。孰知百年之后，乃为人钦重如此。”字里行间，充溢着对郑珍的崇敬之情，“因巢”成“轩”的深意，为之跃然纸上，让人心生感慨。这短短800字的“序文”，无疑为后来被称作民国时期“兰亭集”的《子午山纪游册》平添了一抹亮色。
为弥补“病不能行”遗憾，也为学生开拓视野，让他们实地感受“沙滩文化”的魅力，王焕镳专门带了国文系部分学生，前往子午山瞻仰郑珍陵墓，还要求大家写文章，谈感受，以传播“沙滩文化”。
因为郑珍，也因为“子午山纪游”，王焕镳与丰子恺、胡忠相惺惺相惜，有了更多的接触，更深的交往。不然，几个月后的9月7日，丰子恺二女儿于归之喜，王焕镳也不会早早赶到婚礼现场——何家巷对面湘江河畔的成都川菜馆，继赵乃康、郦承铨、欧阳樛之后，第四个在来宾签名册页上留下大名。1944年年底，战事紧张，人心惶惶。王焕镳让大女儿王同文搭乘遵义酒精厂的厂车，将自己精心收藏的书籍送往虾子场的胡公馆，委托胡忠相代为保管。试想，若非至交，断不会有此托付。

二、
早在家乡江苏南通就学时期，自幼好学经史、钻研古文的王焕镳，就受业于当地名儒徐修益，淬炼了扎实的古文、“国学”功底。1923年，23岁的王焕镳考进南京高师，更是深受王瀣、柳诒徵等名师熏陶。得其真传，学业精进。南高毕业后随即进入扬州八中、南京一中教国文；在南京第四中山大学作助教，教大一国文；1927年下半年受聘于以收藏“国学”为主的江苏省国学图书馆，任编辑，参与并主持编写《江苏省国学图书馆馆藏书总目》。这些经历，奠定了王焕镳后来成为著名文史学家、图书馆学家的坚实基础。也因为这些经历，竺可桢长校浙大不久的1936年8月，就聘请他来浙大任教。抗战爆发，王焕镳“挈妇将雏”，带着病中的妻子和四个年幼的子女，随浙大一路西迁。先建德、次泰和、再宜山，艰难跋涉，艰辛备尝，付出极大的代价。在宜山时，一直腰疮未愈的妻子秦毓鋆，竟至一病不起，撒手人寰。而大女儿王同文才十六岁，小儿子王倞中仅两岁。王焕镳心力交瘁，欲哭无泪，还得苦苦挣扎。直到随浙大落脚遵义，相对安定之后，情况才慢慢有所好转。
三、
在遵义，已升任副教授的王焕镳，凭借从幼时就开始积淀的古文、“国学”功底，在国文系一、二年级开设了“经学通论”“唐宋文”“高级国文”等课程；他还为三年级学生开“春秋三传”，针对四年级学生，他又开了一门“三玄”（老子、庄子、易经）的选修课。王焕镳的讲课，十分精彩。每逢授课，必诵读古文。在他声震屋瓦、抑扬顿挫的诵读声中，学生可以情不自禁地感受、体味出文章所蕴籍的神韵。尽管浙大国文系学生为数不多，但只要是王焕镳讲授“唐宋文”课，往往座无虚席，甚至连教室窗外也站满了人，好些外系甚至工学院的学生都慕名而来，希图一饱“耳”福。大家都把这样的听课，当作了一种难得的艺术享受。关键是王焕镳开设这些课的原则，始终是求是求实、学以致用，这就理所当然地受到学生的欢迎。
四、
王焕镳不仅课上得漂亮，文笔也十分了得。浙大的不少重要文稿都出自他的手笔。遵义可桢桥头碑亭内的《国立浙江大学黔省校舍记》碑文，就是他应竺可桢校长之托写出初稿，再由竺校长改定的。
1942年10月24日，史学天才张荫麟英年早逝，浙大学人不胜哀恸，于11月29日在何家巷16号教室为其举行追悼会。王焕镳先是代竺可桢校长撰写挽联：
人琴虽杳，存者言辞，四海皆知习凿齿；
涕泪何多，发乎忠爱，千秋应哭陈龙川。
把张荫麟与东晋史学家、文学家习凿齿和南宋思想家、文学家陈亮（号龙川）类比，寄托哀思。意犹未尽，他又自撰挽联，以悼亡友：
倾身四顾，凄绝平生，直道每怀挥麈论；
热血一腔，痛陈治乱，横流欲作斩蛟人。
随之，王焕镳还挥泪写下《张君荫麟传》一文，发表在1943年1月1日刊行的《思想与时代》月刊第十八期“张荫麟纪念专号”上。此文情真意挚，既痛惜张荫麟雄才初显，却中年而殁，史著未就；又直陈其平素崇奉墨子之兼爱济世，后忽喜“老庄无为之旨以自放。”在他的生花妙笔下，张荫麟精于史学，富于才华，好论时政，意气岸然的形象显得栩栩如生。这篇千余字的文言传记，被当作全面认识张荫麟的杰作，好多缅怀张荫麟的文集都将这篇传记收录其中。

五、
王焕镳善写古文，同样，也长于吟诗。尽管他总是谦虚地说，自己的诗粗拳大脚，只是押韵的散文而已。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诗，有韩愈式的格局开阔，气势雄沉，收放自如，还兼有苏轼“潇然自得”的情趣。他在1940年1月26日回复同系祝文白教授的信中就有“荒陬小县，无以为娱，而浣诵唱酬所作，犹可想见芒鞋竹杖潇然自得之趣”的话语。
1940年初到遵义，虽然半年中搬了三次家，最初是住旅店，很快搬到新城石柜台，夏天迁到丁字口大悲阁，总算是安定了下来。王焕镳也就诗兴大发，仅从9月10日至15日，就赋诗四首。其中：9月10日所写《季梁先生丧偶，慰之以诗》尤为感人：
伤乱霜侵鬓，鼓盆秋未中。
百年成独处，三哭郁愁胸。
水月疑非幻，书镫怆莫同。
缘生希体认，万事付虚空。
时任浙大师范学院院长的化学家王琎（字季梁），曾任教南京高师，是王焕镳的老师。师母离世，让学生王焕镳想起两年前自己妻子病故的场景，悲从中来，含泪写下这首悼诗，告慰悲痛中的师尊。
王琎接到此诗后，有感于这位往日学生的情深意笃，随即和诗一首：
秋月增新恨，卅年一梦中。
孤飞长折翼，老泪又横胸。
久客音容渺，怀人感慨同。
谢君应学易，王道信虚空。
师生之间，同处战乱，同病相怜，感同身受，唱和之作，感人至深。
第二天，应遵义知名画家胡楚渔之请，王焕镳作《为胡楚渔题仙人洞图》:
故国山城在，妖氛野洞尊。
攀临还极目，羁旅独伤魂。
绿竹添新影，炊烟霭远村。
嬴秦疑可避，批卷共君论。
由此诗可见王焕镳与遵义地方文化及文化人的相融与契合。在丰子恺二女儿婚礼的来宾签名册页上，王焕镳是第四位，胡楚渔排第五。俩人或许就相携同往，也未可知。
同年12月8日至19日，王焕镳又赋诗四首，其中：8日和10日的两首，都与遵义有关。其一题为《遵义秋夜》：
作客三年未解兵，闲来读《易》觉身轻。
青镫郁郁儿时味，黄叶萧萧边地声。
归梦已随秋雁去，壮怀渐与暮潮平。
恼人最是边城月，照彻万方厌世心。
其二题为《补作中秋前夕赏月遵义天主堂呈方司铎豪》：
勉将愁里眼，来觅客中秋。
寺古蛮花醉，钟鸣月边幽。
已多生死感，更惜岁时游。
赤子今涂炭，天阍许叩不？
字里行间，满是苦于战乱、有家难回，只能客居他乡、艰难度日的缕缕乡愁。
六、
如果认为王焕镳不过就是一个只知读书教书、吟诗作对、不问世事的冬烘先生，那就大错特错啦。西迁以来亲身经历的战乱之恨、颠沛之苦、丧偶之痛，早已将王焕镳淬炼成为一个有家国情怀、有责任担当的热血男儿、爱国学人。
1942年9月1日出版的《思想与时代》第十四期，刊登了王焕镳的学术论文《春秋攘夷说》。这篇足以代表其思想状况与政治态度的长文，引经据典、措辞深微，借古讽今、振聋发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锋芒所指，是国民党当局的投降行径。他在文中以《春秋》为例，直声痛斥“既无死难之节，又无克服之志，贪生畏死，甘就执辱，于罪为重”的“以归”现象，大声疾呼要“由知耻而知愤，由知愤而知强”。文章论述严密，切中时弊。既申明抗日救国的大义，又彰显无所畏惧的气概，还展示挥毫写天地雄文的才华。
1943年，经山东好友刘子衡推荐，抗日名将王耀武将军由湖南亲赴遵义，恳请王焕镳为“南岳国军七十四军抗日殉难将士公墓”撰写碑文。急公好义的刘子衡亦专程赶到遵义，在王焕镳家住了半月，敦促玉成此事。
王焕镳深感责任重大，义不容辞，欣然应允。他经过深思熟虑，奋然命笔，写下700来字的碑文。他先是以近500字篇幅记述七十四军自淞沪抗战始，辗转各地与日寇周旋血战的经历，虽死伤枕藉，终不肯稍失尺寸的赫赫战功，以此安忠魂、慰亡灵；然后用不到200字的短论，盛赞七十四军将士效法历史上处于敌国外患中的“君子人”，以忠诚成功成仁率天下，告戒其不得狃于偷惰图私之习，否则将沦于万劫不复之境，让人深忧痛哭。最后，以80字的铭辞作结。其辞曰：衡峰岳岳，不为不高。
英魂在天，畴与为曹。
纵横狂寇，噬人如毛。
炮震弹飞，鬼啸神咷。
卓哉壮士，胸涌风涛。
以死易仁，豺虎遁逃。
义声所撼，郁郁骚骚。
上动有昊，下泣同袍。
墓门有石，考绩载劳。
馨香千祀，勿骞勿挠。
通篇碑文充溢凛然正气，读来让人回肠荡气、肃然起敬。前不久，有人从1946年出版的《贵大学报》文史号第一期上，发现了全文刊登的这篇碑文，由此足见其影响之大。
王焕镳还特意写了一首题为《喜闻鄂西捷报赠耀武将军》的诗。诗云：
纵横狂虏几经春，天意宁教四海屯。
贤杰本来生板荡，湖湘忽报静烟尘。
岳家壁垒原难撼，戚氏兵书信可吟。
旦晚傥从挥麈约，匡时怀抱为君陈。
是年9月21日，他还恭执弟子礼，将此诗抄呈浙大研究生院院长郑宗海。

七、
在遵义浙大，文学院政治经济学教授费巩是王焕镳最相契阔的知交。俩人一个住老城南门内石家堡，一个住新城丁字口大悲阁，隔一条湘江河，相距不过1000米。最多三两天，俩人就得见一面，且多在晚饭后。会面一般不作空谈，往往由王焕镳轻松讲《易经》，费巩认真做笔记，没多久，就记了满满一大本；再就是费巩教王焕镳打太极拳，教者耐心细致，学者虚心严谨。就在这一讲一听中，一招一式间，俩人交谊亲密，情同手足。
1945年1月下旬，费巩获休教授年假，欲应约前往西迁重庆北碚的母校复旦大学讲学。行前到王焕镳寓所告别，作彻夜长谈。王焕镳以联语“不问今何世，尚友古之人”相赠。谁料，竟然一语成谶。在收到费巩由重庆寄出的两封信后，即再无音讯。
3月5日清晨，费巩在重庆千厮门码头神秘失踪。消息一经传出，舆论为之哗然。王焕镳深为刚分手不久的挚友安危担忧。他写下《为费巩“失踪”联合浙大教授向蒋介石呼吁书》，希望蒋能“下严峻之令，理沉沦之冤”。这篇呼吁书，以称颂蒋介石抗日功德和豁达大度的“虚文”为引子，以费巩正直忠清、无辜失踪，而“当局侦查至今，尚无下落”的“正文”作要旨，恳请蒋介石不要让费巩的冤屈“不得昭雪于求治之时”，更不要让费巩的忠贞之操“淹没于需才之世”。全文义正辞婉，据理申辩，将“颂德”之虚和“鸣冤”之实巧妙结合，形成强烈对比。
“呼吁书”如石沉大海，王焕镳于心不甘。他又给同为挚友的陈训慈去信，委托他通过其胞兄陈布雷供职于蒋介石身边的特殊关系，搞清楚“费巩案”的真相，并设法营救。
5月27日上午，王焕镳还和竺可桢校长一起，在何家巷三号大教室，参加由浙大学生自治会发起的费巩怀念会。他站在“为民主、自由、团结，怀念费巩先生”的横幅下，慷慨陈词，为营救费巩大声疾呼，并以全家性命担保，要求政府释放费巩。
直至时隔三十余年后的1978年9月，准确得知费巩当年被国民党特务秘密绑架、残酷杀害的消息后，王焕镳挥泪搦管，写下500余字的诔文《悼亡友故浙江大学费巩烈士》，深切缅怀这位愤世嫉俗、死于非命的“民主斗士”。
1979年5月18日，王焕镳给1942年毕业于遵义浙大外文系的庞曾漱去了一封信。信中说：“承示浙大领导非常重视香曾先生纪念会事，鄙意以印行遗著最为急务，它事基本从党委建议。我昨在积年往来信件中，得昔年在遵义时所录费先生著作概要，亟邮呈台览，不知有可取用否？”充分表达了他对亡友费巩的一往情深。
同年10月30日，浙江大学经中共中央统战部和浙江省委批准，隆重召开“费巩烈士纪念会”。王焕镳应邀出席，并作了题为《挚友的怀念》的发言。

八、
“镳”在古语中，有“乘骑”之意，韩愈就有“上宰严祀事，清途振华镳”的诗句。何以“驾吾”，怎样“焕镳”？固然得益于家中幼承庭训、名师耳提面命，不能不说：随浙大西迁，客居遵义七年，尊崇于硕儒郑珍，相因于“巢经巢”，应该是“驾吾”先生得“焕”其“镳”的重要原因。
凭借古文、“国学”功夫扎实的底气，倚靠广交朋友聚集的人气，依仗埋首躬耕教坛所接的地气，王焕镳卓然而成誉满杏坛、著作等身的文史大家。国学大师、南京大学中文系程千帆由衷地称赞：“南北两支笔，南方首推王驾吾先生”。
王焕镳在结束浙江大学、杭州大学四十六年的教学生涯之后，于1982年以浙江省政协常委的身份，接替已故师尊马一浮，受聘担任浙江省文史馆第二任馆长。
是年底，为一位慕其书法之名而求墨宝的华侨书写苏东坡《赤壁赋》时中风倒地，终因年老体弱、劳累过度而离世。
接到讣告，王焕镳在遵义浙大任教时的学生周本淳十分悲痛。他深感“几年受业，终身受用”，而且在老师身上，他体会到了“什么叫光风霁月”。于是他从淮阴专程赶到杭州，只为看老师最后一眼，以一副挽联送老师最后一程。联曰：
弟子痛山颓，博礼约文，训诲犹萦耳畔；
先生观物化，光风霁月，典型常在人间。
2026.4.15草成
2026. 4.16改定
2026.5.6再改
参考文献：王焕镳著《因巢轩诗文录存》，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8月第1版。
张其昀主编《遵义新志》，遵义市志编纂委员会，1987年重印。
贵州省遵义地区地方志编纂委员会编《浙江大学在遵义》，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1990年2月第1版。
应向伟、郭汾阳编《名流浙大》，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7年5月第一版。
浙江大学档案馆、浙江大学校史研究中心编《浙江大学校史研究》2025第一期，2025年12月31日出刊。
正棠、玉如编著《费巩传》，北京，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81年7月第1版

附:此文于2026年5月2日由“遵义发布”平台摘要刋发，并载于5月3日《遵义日报》“文史周刋”专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