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谒贺龙元帅故居:一场信仰的朝圣

赵永军

<p class="ql-block">由邓小平题写的贺龙故居</p> <p class="ql-block">贺龙元帅的铜像安放在故居正屋</p> <p class="ql-block">贺龙桥</p> <p class="ql-block">贺龙桥</p> <p class="ql-block">洪家关新貌</p> <p class="ql-block">桑植烈士纪念园</p> <p class="ql-block">洪家关新村</p> <p class="ql-block">桑植烈士纪念园</p> <p class="ql-block">百龙桥</p> <p class="ql-block">元帅故居前的小河</p> <p class="ql-block">贺龙元帅卧室</p> <p class="ql-block">通往纪念馆的百龙桥</p> <p class="ql-block"> 拜谒贺龙元帅故居:一场信仰的朝圣</p><p class="ql-block"> 2026 年 5 月 4 日清晨,天光微亮,我与友人一同从张家界市区启程,驱车前往湘西北桑植县洪家关,只为奔赴一场心怀已久的朝圣,拜谒贺龙元帅故居,致敬那段烽火峥嵘的革命岁月。</p><p class="ql-block"> 我生于晋绥革命根据地的晋西北河曲县,这片土地,正是贺龙元帅亲手创建的晋绥边区的重要组成部分。2020 年,我曾踏足吕梁山区兴县蔡家崖晋绥革命根据地,追寻过元帅留下的革命足迹。此番从黄土高原的晋绥故土,远赴武陵山脉腹地的洪家关,这不仅仅是千里地理的跨越,更是一次跨越山河的灵魂归乡。贺龙元帅的革命精神与家国情怀,早已跨越地域的阻隔,深深镌刻在心中,当脚步真正踏上这片热土,那束被岁月尘封的革命星火,在心底骤然燃起,滚烫而炽热。</p><p class="ql-block"> 洪家关白族乡坐落于张家界市桑植县中南部,深藏武陵山脉腹地,距离县城仅 13 公里。这里以山地河谷地貌为主,玉泉河从东北方向蜿蜒流淌,穿镇而过。雨后初晴,鱼鳞溪、天龙溪与玉泉河三溪交汇,形成独一无二的 “三龙戏水” 奇观,红土水、黄土水与清流水泾渭分明,勾勒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蔚为壮观。</p><p class="ql-block"> 作为中国白族最北端的聚居地,洪家关七成以上人口都是白族,其先祖可追溯至 1258 年随蒙将兀良合台东征后,散落于澧水流域的 “爨僰军”。历经千年岁月,这里依旧完整保留着白族本主崇拜、六月六游神仪式、三道茶待客礼俗以及实心竹文化,民族文脉代代相传。每逢农历一、四、七的赶场日,田埂间油菜花海随风翻涌,白墙黛瓦的民居错落有致地散落其间,身着民族服饰的少女步履轻盈,裙裾拂过花间小径,孩童额头点染金粉,满是童真。古风市集与现代民宿和谐共生,这里成为了民族记忆传承与乡村振兴深度交融的活态样本,处处洋溢着古朴又鲜活的气息。</p><p class="ql-block"> 下车之后,在导游的引领下,我们首先来到了贺龙桥。这座桥横跨玉泉河,与贺龙故居遥遥相对,原名风雨桥,由贺龙曾祖父贺廷宰倡议修建,祖父贺良仕主持营建,于 1915 年正式竣工。它是典型的湘西石墩木梁骑廊式风雨桥,全长 30 米,宽 4 米,高 7 米,建筑结构古朴精巧,整座桥梁没用一钉一铆,全然依靠榫卯咬合承重,尽显传统建筑的智慧。</p><p class="ql-block"> 贺龙桥从来都不只是一座普通的通行桥梁,更是革命火种孕育与点燃的熔炉。1916 年春天,年仅 19 岁的贺龙,在这座桥头召集 20 名乡邻,慷慨激昂地宣布成立桑植讨袁民军,自任总指挥,手握两把菜刀(实际为砍柴的柴刀),毅然开启了反抗压迫、救国救民的革命之路;1928 年春天,贺龙与周逸群重返洪家关,再次在这座桥上,正式宣布组建工农革命军,为湘鄂西苏区的革命斗争点燃了燎原星火。百年风雨,这座桥历经四毁四建,1998 年特大洪灾之后,政府依照原貌精心重建,2022 年被列入湖南省文物保护单位。如今,桥头苍松挺拔林立,映山红开得热烈绚烂,花色灼灼如热血,清风拂过廊檐,仿佛还能听见当年激昂的军号,余音袅袅,穿越百年时光,依旧震撼人心。</p><p class="ql-block"> 走过贺龙桥,便来到了心心念念的贺龙故居。这是一座始建于清道光年间的木架毛瓦平房,坐北朝南,格局为四扇三间,堂屋门首,悬挂着邓小平同志亲笔题写的 “贺龙故居” 匾额,笔力苍劲,庄重肃穆。屋内的陈设全部按照原貌复原,每一件器物都是历史的见证,无声诉说着那段波澜壮阔的过往。</p><p class="ql-block"> 堂屋正中,安放着贺龙元帅身着戎装的半身铜像,元帅目光如炬,神情坚毅,尽显将帅风骨,铜像背后的邓小平题字,承载着信仰的力量与革命权威的传承。左侧前方的火坑屋,是 1916 年贺龙与乡邻密谋袭击芭茅溪盐税局的地方,灶台依旧完好,木凳表面斑驳,仿佛残留着当年的温度,似乎还能感受到少年贺龙在此谋划大事时的坚定与果敢,那份紧握菜刀、立志革命的气魄,仿佛仍在屋梁间回荡。右侧厢房的骡马房里,陈列着贺龙少年时期亲自使用过的马鞍、马鞭、斗笠,13 岁的他,为了生计奔波,做起骡马客,走南闯北,历经世间艰辛,在颠沛流离中磨炼出钢铁般的铮铮傲骨,也滋生出对封建压迫与黑暗统治的深切痛恨。父母卧室中,木床、灯盏架、竹篮、洗衣棒静静摆放,一盏老旧油灯,仿佛还能照亮当年裁缝父亲贺仕道,深夜为儿子筹备军备的忙碌身影。姐妹卧室里,贺英、贺戊妹、贺满姑曾在这里缝衣织布、习武强身,她们手中的针线,缝补的不仅是小家的温暖,更是家国的大义与希望。</p><p class="ql-block"> 在这片热土上,贺龙家族满门忠烈,为革命事业献出了五位至亲的生命,用鲜血书写了可歌可泣的英雄家谱。父亲贺仕道,1920 年为筹备军备前往桃源,途中遭反动土匪伏击,身中数弹,牺牲时依旧紧紧攥着军资清单;年仅 15 岁的弟弟贺文掌,与父亲同行时不幸被俘,被反动派残忍放入蒸笼活蒸,尸骨无存;姐姐贺英作为湘鄂边游击司令,1933 年因叛徒告密,驻地被围攻,身中数弹依旧背靠墙壁、紧握双枪,至死都未倒下;二姐贺戊妹为掩护伤员负伤被俘,惨遭敌人分尸,头颅被悬挂在县城城门示众;妹妹贺满姑 1928 年被捕,面对敌人的严刑逼供,始终坚贞不屈,最终被凌迟处死,头颅悬于桑植城门三日。他们不是冰冷的烈士标签,是有血有肉的亲人,是用生命践行革命信仰的勇士,他们的牺牲,感天动地,永载史册。</p><p class="ql-block"> 伫立在这座青瓦木墙的故居前,洪家关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周遭一片静谧,没有喧闹的声响,只有清风穿过木窗的轻响。朝霞洒下,邓小平题写的 “贺龙故居” 四字泛着温润的光芒,这一刻,仿佛穿越百年时光,看到了 1916 年那个夜晚,十九岁的少年紧握菜刀,眼中满是坚定与无畏,那份初心与信仰,直击心灵。</p><p class="ql-block"> 随后,我们跨过百龙桥,走进毗邻的贺龙纪念馆,在一件件珍贵的展品前驻足凝视,久久不愿离去。1927 年贺龙亲笔书写的入党申请书,字迹刚劲有力,墨色深沉如铁,落款处 “贺龙” 二字,是对共产主义信仰最庄严的加冕;湘鄂西苏区军用地图上,红蓝铅笔勾勒出的游击路线,每一道线条、每一道折痕,背后都是生死一线的抉择与担当;贺英烈士的遗物麻布绑腿与铜哨,仿佛还残留着战火的气息,这位巾帼女将牺牲前,正是用这枚铜哨指挥伤员转移;1938 年延安时期贺龙亲手织就的毛衣,针脚细密,布满层层补丁,与他身披的将帅大衣形成鲜明对比,尽显革命先辈艰苦朴素、与战士同甘共苦的高尚品格。</p><p class="ql-block"> 此次洪家关之行,这场跨越千里的信仰朝圣,让我内心深受震撼,也有了更为深刻的感悟。英雄从来都不是天生的,而是在苦难中坚守,在抉择中成长,被家国大义与坚定信仰锻造而成;我们如今拥有的安稳岁月、太平盛世,从来都不是理所当然,是无数革命先烈抛头颅、洒热血,以命相抵换来的;真正的红色教育,从来不止于课本上的文字,而是当我们凝视历史遗物、踏足革命故土时,心底涌起的那份深深震颤与责任担当。</p><p class="ql-block"> 离开洪家关时,心中满是崇敬与不舍。贺龙元帅与革命先烈的精神,如同一座永恒的灯塔,照亮前行的道路。这段红色记忆,这份革命信仰,将永远镌刻心底,激励着我们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传承红色基因,续写时代华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