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祥熙:日记一则

凌峰

在以考试为出路的教育洪流下我渴望一缕文学的纯粹的灵魂。<br>“崇祯五年十二月余住西湖……”在语文书上读到这篇课文时我没有什么感触。我只在意这短短的159字间哪一句会成为考点,哪个描写手法会变成考题……直到不久之后,我才知道张岱写湖心亭看雪的那年已是清初。<br>我仿佛发现了宝藏,开始疯狂了解张岱的生平。他是个出自名门望族的天才,是锦衣玉食供奉出的才子。但从1644年清兵入山海关的那一刻起,他的家产没了,亲人散了,挚友死了。<br>他宛如一粒雪花,在突如其来的寒冬中由云端跌入泥潭,身处广邈天地,不见故乡旧影。崇祯五年十二月的大雪未落在明朝的土地而是落在了张岱的心尖。张岱看雪就像曹植笔下的“黄初八年正月雨”①像郭昕锻造的“大历十五年”铜币②。一次又一次故地重游,仿佛刻舟求剑只寻得一场空。直到此时我才真正读懂:“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其中的涵义。<br>可这样刻骨铭心的痛苦在课本上只占据了寥寥两页在大部分学生心中留不下一道痕迹。我不禁联想到第一次读到辛弃疾的《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时,我沉醉对战场刀光剑影的描绘最后却在课本中定格为平凡;曾一度触动我的《安娜·卡列尼娜》只落得“一部描写对底会人民压迫的作品”这等普通的评价。<br>我不甘,不甘文字的笔锋在一次次默写中被磨平了棱角,墨容的骨气在公式化的答题模板下模糊了轮廓。我不反对学习与考试,我只是一心求索文学那从未泯灭的灵魂。<br>【注释】<br>①黄初是曹丕年号只用了七年。诗为纪念。<br>②唐朝大历只有14年郭为鼓励将士重建家国逃亡中印大历十五年钱币(已出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