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人生

蓬草

低头人生

蓬草 2021年11月20日

六旬初作手机奴，从此低眉拜不足。

独恋掌中方寸地，天光闪过有还无。



蓬草启蒙较晚，2015年（60岁）才开始用智能手机。按“机龄”算，时至今日，已是六岁蒙童。以前极少用手机，并未感觉不便。现在则是每天都离不开它，爱不释手。大概是受了手机饥渴症的报复，病得还不轻。

用手机的方便是不用多说了，随时随地都可以查找和发送各种各样的信息。打电话，拍照录像，收发短信、微信和邮件，记事，找路，如此等等，既方便又快捷。还可以最大限度地利用各种零星时间。久而久之，低头便成了习惯，见人矮三分。与手机厮磨，难免引起山妻不满，常常说我沉迷于网恋。批评属实，便要低头认错。虚心使人进步，低头进步更快。

手机是我的贴心服务员。但不知不觉之间，人又似乎成了手机的奴隶，随时随地都仰赖这个主人发号施令。一有动静，马上侧耳恭听，或者是行注目礼，不敢不尊敬。有时嫌它烦人，故意轻慢于它，难免错过关键时刻，耽误事情。过后必定前倨后恭，加倍殷勤，才能挽回影响。

除了用于应付日常生活，蓬草爱上手机还有两个原因：一是阅读，二是写作。现在的空闲时间趋于碎片化，很难正襟危坐去读书。一机在手，只要有几分钟就可以读上一段文字，寻找一两个问题的答案。有用的信息可能会留在脑里，进一步思考。或者是留下个印象，将文章的链接存起，相当于记下个书目或夹好一个书签，有空时再回顾。手机阅读的一个缺点是碎片化，时常由一个话题跳到另一个话题。黑瞎子掰苞米，最后只剩一个。泛读有余，精读不够，不免时常为此后悔。悔过易，自新难，已成痼疾，更不忍对自己下狠手。

互联网时代，写作的门栏大大降低。蓬草也因此跨过写作的门栏，开始舞文弄墨。这种写作基本上是基于个人爱好，与工作无关。十年前，蓬草不慎误入诗词小道，偶尔弄出一首小诗，自得其乐。开始几年是在计算机前端坐凝思，仪式感很强。面对各种素材，自觉是能做出一道道好菜。可惜灵感这高贵的调料却往往供应紧张，在严肃认真时更是如此。有了手机，就可以随时将只言片语记下。

不过留在手机里的这些书签和笔记也经常靠不住，不在云端或它处留下备份，随时有丢失的可能。一个走神，不经意间随手一划，辛苦积累顿时化为乌有。手机出故障，更似天降横祸，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六神无主。每逢此景，难免多方求救，希望在亲朋好友那里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手机成瘾，离开片刻，戒断病症必然发作。平时尽量不求人，尚能保留几分矜持。手机戒断病症发作，必定不顾尊严。痛定思痛，还是得在云端保存外加别处备份。

蓬草的运动功能有先天不足，做精细活动尤其如此。因此我一向写字慢，而且字体丑陋。在手机和计算机上打字不必考虑字体的美丑，可以遮羞，这是手机的又一好处。唯有打字速度提高不了，是件憾事。看到有些小孩打字的速度，大概是十倍于我。在惊呆和羡慕之余，也能找到安慰。蓬草一向是反应迟钝之人，思考事情总是慢三拍。写字慢，打字慢，都与此配合得恰到好处。老牛拉赛车，怎么都跑不快。还是拉牛车，从容不迫，岂不更好？